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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是贼,还是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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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镖人》同人产出,综合一定漫画原本设定以及作者私设,请勿考究。对西域语言习俗认知片面,冒犯致歉。
*角色存在一定程度OOC,可以提出,作者会酌情更改(当然,也可能存在你我本身认知存在偏差的情况),请勿骂人、引战。
*联动电影《捕风追影》。全文第二人称代入向。不需要看过电影,只需要知道以下几个要点:
老莫和 “影子”(你的养父)长得一样
和伊玄和熙旺/熙蒙(你的两个兄长,无血缘关系)长得一样
于吉牛罗和胡枫(你的弟弟,无血缘关系)长得一样
小赖和小辛(你的弟弟,无血缘关系)长得一样
*暂定all向,但作者本人对感情线的把控比较扑朔迷离
*女扮男装
*如果我的文章不合你胃口麻烦左上角退出作者从不强求请不要骂人不要引战作者目前不靠写文赚生活费谢谢各位配合
------------------以下正文-------------------
16.
走南闯北这些日子,你满脑子都是封建社会害人不浅。
这话你从来没说出口过。
苏三郎不是能聊这些的人,茶楼酒肆里的闲汉听不懂,那些跪在路边等死的流民更听不懂......
这个时代,没人能听懂。
你只能憋着,憋了一路,憋得胸口发闷。
王家的事是你一手策划的。
肺痨在这个时代是不治之症,但你有那个药盒。你算得很清楚:先治一个必死之人,打出名声。神医的名头在权贵、在天下人的嘴里口口相传,你就能见到更多人、知道更多事。
计划很顺利。
王家大公子病愈的那天,你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苏三郎把刀横在膝上,坐在门槛上晒太阳,隔一会儿回头看你一眼,什么也没说。
你在心里盘算下一步。扬州总管要来赴宴,这是个麻烦。被那些贵人盯上,做了笼中鸟,你就别想自由行医了——你在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该走了。
苏三郎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在你出门的时候,跟在后头,落后半步。
从王家出来后,他忽然开口:
“西街贾家,有个丫头发热。她娘来跪过。”
就这一句。
你没回头,嗯了一声。
第二天你去了——离开一事并不急于一时,救治百姓,有助于提高你在民间的声望。将来要是和某人掀了桌流亡,说不定还能和红军一样得到接济和保护。
那丫头烧得浑身打颤,她娘跪在灶王爷跟前,把最后一把米煮成粥,一口一口喂进去,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你站在门口看了半晌,才推门进去。
药盒里当然有常见的退烧药,你把它碾碎了和在水里,喂她喝下去。
她娘跪在地上给你磕头,头磕在泥地上,咚咚响。
你把她扶起来,说不用。
临走的时候,她从灶台底下翻出三文钱,双手捧着递给你。那三文钱磨得发亮,不知道在灶台底下藏了多久。
你接过来。
后来就传开了:鸟嘴医师,活圣人,诊金只要三文钱。
你听着想笑。
圣人......
你配吗?
可你知道自己想要的就是这个。名声,声望,百姓的口口相传——这些都是你在乱世里的护身符。你算得清清楚楚:一个被百姓护着的人,比一个只会躲在暗处的人活得久。
那三文钱,是你买命的钱。
只是那个女人跪下去的时候,你忽然不太确定——到底是谁在买谁的命。
现代的事对你而言恍若隔世——你干的那一票,够你花十辈子。
十五亿美金,数字金库,里应外合。养父和二哥的精密策划,搞定了技术和行动,只让你负责最后一环——安全撤离。
行动完美得像电影一样。飞机已经在等着了,南太平洋那个小岛,阳光、沙滩、没人能引渡你。
然后你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这儿。
今年,开皇十五年,大隋朝立国快二十年了。皇帝隋文帝杨坚,作风节俭,手段狠辣;三省六部,均田租调,把天下收拾得齐齐整整。
可你在路上见了太多——卖儿卖女的,饿死在路边的,病了只能硬扛的。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圣明的君主也挡不住人穷。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你有时候会想,你的突然消失在现代会引起什么反应?老爹和哥哥弟弟们会不会找你?你甚至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安全降落。
你只知道,现在,你在这里。
真是奇怪——你明明打算的好好的,他人的苦难、百姓的苦难与你无关,怎么一路走来越发多愁善感?
难道是因为那换了身份后三年的义务教育,把什么不该种的东西种进了你脑子里?
揣着一个莫名其妙的药盒,戴着鸟嘴面具,被人叫圣人。
你治王家是为了名声,是为了在这个世道里给自己铺一条路。可那些愚昧无知的百姓不知道——他们只看见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人,救了必死之人,收了三个铜板。
他们把你当成救命稻草,把你当成上天保佑的恩赐。
他们跪在你面前,把全部家当捧给你,把你看作菩萨转世。
可你知道自己不是。
你是个贼。一个差点带着十五亿美金跑路的贼。你做过最缜密的计划,冒过最大的风险,不是为了救谁,是为了你自己。
你还是接着那些铜板。
因为你不必告诉他们真相,因为你还要继续走。
王家来请赴宴那天,你已经摘下那显眼的面具,消失在茫茫人海里了。
苏三郎没问你为何不要这泼天的富贵。他只是在你拒绝之后,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你。
“老莫说阿育娅的成人礼快到了,问你回不回莫家集。”
阿育娅呀......你总觉得她还是个少女,是个黄毛丫头,可她竟然要办成人礼了?
她现在要长大了。她要穿新衣裳,要骑马,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是个大人了。
或许,没过两年,还会要嫁给某个男人了。
你想象不出来阿育娅相夫教子的样子,相想必老莫也想不出来——阿育娅是大漠的孩子,是老莫的继承人,是莫家集未来的女王,是自由不羁的鹰。
你见过阿育娅在马背上飞驰的飒爽模样——她生来属于黄沙。
苏三郎站在旁边,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看着你,并不打扰你突来的沉默。
你把信纸折起来,妥帖地放进怀里。
这些日子你并不如传闻般困于王宅。你虽然没学过这个世界的武功,但刚向苏三郎讨教了个皮毛,身体便像是有自己的记忆般飞了起来。
难道你真的是个天才?
确认自己轻功不错后,你常悄无声息溜出王府,在扬州转了不少地方,听了不少奇闻异事,也听了不少宫廷传闻。
你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开皇二十年,太子杨勇被废,改立晋王杨广为太子。
开皇二十四年,太子杨广发动宫变即位,改年号为“大业”。
大业十四年,宇文化及弑君,后自称帝;再后来,李渊又推倒了宇文化及,建立大唐——这便是盛世的开端。
......
这地方待久了没好处,你早该走了。
今天在茶楼,你本来只是歇歇脚。听见那伙计和茶客闲聊,忽然想多说两句。
“这天下,终究是天下人的天下。要是人人都认了命,那明天凭什么要比今天好?”
你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那些药,不是名声,不是计划。
你想的是那个女人跪在地上的样子。
咚咚响。
那伙计愣愣地看着你。
你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对苏三郎扬了扬下巴:
“走了。”
走了两步,又丢下一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可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你知道这句话在史书上怎么写。你知道这句话会在二十多年后应验。
可你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一个差点带着十五亿美金跑路的人,一个揣着药盒什么都没做就被当成圣人的人。
你到底算什么呢?你到底要做什么呢?你到底为什么要说那番话呢?
苏三郎跟在后头,落后半步。
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眼睛疼。你眯着眼往街那头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忽然闷声问了一句:“往哪儿走?”
你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回去。”
你听见自己的声音。
回去,回到莫家集去,回到你最初来的地方去。
至于别的——走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