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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迷雾 市中心医院 ...

  •   市中心医院,私人病房的门被推开,江煜抱着束茉莉花走进来。
      “小煜来了。”舒琴坐在病床旁,“许总和姜总今天去处理小桉的事了。”
      “他今天好点了吗?”江煜把花束放在床头。
      “和平时一样,睡得可香了。”
      “你在这陪陪小植,我去给你洗点水果。”舒琴端着盘子出去了。
      江煜坐在病床旁,握住姜植暖和的手,良久说道:“还挺暖的,以前捂了半天都暖不了。”
      “怎么这么爱睡?和小猪一样。”江煜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姜植,他的脖子被缠上白色的纱布,“谁家小猪一睡就睡一个星期的?嗯?”
      江煜在他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周唐又被唐绪骂了,唐绪说他只知道睡觉。结果周唐说,他还知道惦记唐绪。唐绪都被他弄无语了。”
      “今年的雪已经开始化了,你要是再不起,又要等很久才有机会玩雪了。”
      江煜絮絮叨叨了很多,最终有些挫败地用脸蹭了蹭姜植的手:“支支。”
      手心被泪水蹭得潮湿,他补充道:“我好想你啊。”
      “支支”
      许隅之敲了敲姜植的房门在外面催道,“支支,快点起床了,一会上学迟到了。”
      姜植应了一声,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他记得今天放学后要和许桉、唐绪、周唐去景山跨年。剩下的……他记不清楚了。
      “哥哥,你怎么还没起床?”
      “桉桉你这么早起来了?”姜植见他穿着身他从未见过的校服,不解地问道,“还穿着校服?”
      许桉上前摸了摸姜植的额头,像是在确保人没有发烧:“哥哥,今天是周四当然要上学了。”
      “是不是最近复习太辛苦了?哥哥你都糊涂了。”
      姜植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你现在几岁?”
      “13”
      “那我呢?”姜植指了指自己。
      许桉手按在姜植肩上:“你叫姜植,今年17岁,现在是江城一中高三七班的学生。我是你弟弟许桉。”话还没说完,他的后领就被姜植掀开了。
      “哥哥,你干什么!”
      许桉腺体那没有裹着厚厚的纱布。
      那他记忆中腺体上裹着厚厚纱布的许桉只是一个梦吗?
      那他真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支支”许隅之推门进来,见姜植还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笑了笑问道,“怎么还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爸爸给你请个假?”
      “爸爸?”姜植看着面前这个容貌和自己儿时并无太大差别的许隅之,试探地喊了一声。
      许隅之应了声,揉了揉姜植的头发:“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做噩梦了?”
      是噩梦吗?憔悴的许隅之、瘦弱的许桉、还有总是空荡荡的房子……
      姜植点了点头:“做了个噩梦。”
      “没事的哥哥,梦都是假的。醒来之后,你担心的那些都不会发生的。”许桉安慰姜植道。
      “好啦,快点起来吧,再坐在床上不动真的要迟到了。”
      等姜植到班时,早读铃刚好响起。他气喘吁吁地坐下,把课本拿出来,开始背书。余光在扫到一旁的空位时,流畅的课文卡顿了一下。他记得自己有个alpha同桌,是还没有来吗?
      上午的课都结束了,姜植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着的。午饭时,他向唐绪发出了疑问:“我同桌怎么还没来上课?”
      见唐绪和周唐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姜植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问道:“怎么了?”
      只见周唐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我们支支吗?”
      “小的时候,你大冬天带我和唐绪去池塘里捉锦鲤,被周叔叔一顿打,你一边哭一边问周叔叔,年画上的小孩子还光着屁股抓鱼,你……”
      周唐一把捂住姜植的嘴:“我信我信!你别再说了!”
      姜植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是你让我说的理所当然的模样:“那你说,我同桌怎么没来?”
      “你哪来的同桌?”周唐被问得摸不着头脑,“你旁边的座位如果下学期也没人,就空满一个高中了。”
      姜植以为周唐再和他开玩笑,把目光投向唐绪。但唐绪也是一副“你哪来的同桌”的疑惑神情,他彻底地懵了。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唐绪问道,“吃了饭就回去午睡吧,今天别写题了。”
      难道真的是记错了?
      姜植不想朋友们担心,笑着解释道:“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吃饭吧。不然一会来不及回班了。”
      “早就和你说了,别把自己逼太紧。”唐绪喝了口牛奶说道,“你那架势我和周唐都以为你真的考750。”
      唐绪的话让姜植夹菜的手一顿,他记得也有人和他说过,别把自己逼那么紧。但他记不得那人是谁。难道是最近太累以至于他把梦和现实弄混了?
      “支支?支支?”
      姜植回过神来,见坐在旁边的许隅之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
      “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许隅之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姜植下意识点点头,但很快摇头否认。
      午睡的时候,他做了个混乱的梦。梦里他经历了好多事,运动会的时候自己发情期来了,在他要从楼梯上摔下来时,他被人接住,alpha身上的气味让他觉得熟悉;英语周时上台表演,身后传来的有力的鼓声让他心头一颤,在他回头一探究竟时,白光落下模糊了那人的模样;他还梦见在江城难得雪天,有一个人许诺要给自己堆了一个精致的雪人……
      梦醒后,姜植一直有些恍惚,似乎自己的心缺了一块。
      “爸爸。”姜植沉默片刻,有些茫然地看向许隅之:“爸爸,我好像忘记一个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
      许隅之笑了笑,替姜植理了理衣服:“记不起来就算了,说不定是把梦和现实弄混了呢?”
      “来,吃点水果。”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便当盒,“出门前桉桉让我带的,他说哥哥最近太辛苦了,要好好补补。”
      看着各种水果被整整齐齐摆好放在盒子里,姜植感觉没那么失落。咬下草莓的那一瞬,他倒抽了口凉气:“好冰啊。”
      “怎么没有拿热水烫一下?”他下意识问道。
      听姜植这么说,许隅之觉得新鲜:“拿热水烫?是班里同学教你的吗?”
      姜植把便当盖上,摇头否认:“没有,是我乱说的。”
      接下来这几天,姜植觉得自己的心成了一片桑叶,一点点被啃食出大窟窿。莫名的感觉在心中愈发强烈——像悲伤、像愤怒、又像是绝望。他尝试寻找心中空缺的那一块,但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五放学,姜植打算留在学校多学一会。
      “支□□我们先回去了!”唐绪站在门口,朝他挥手,“你记得早点回去,别又弄到很晚。”
      “好。”
      等姜植刷完题,天已经黑了,他将书本收拾起来,顺便看了眼许隅之给自己发的消息。
      爸爸:支支,我和你父亲在外面应酬,李叔今天也有事,你今天打车回来不?
      姜植简单地回复了许隅之,将书包背身上:“走吧,江煜。”
      江…煜?好耳熟的名字…
      出了校门,姜植没有打车回家。最近他总是心绪不佳,打算在外面散散心再回家。
      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鬼使神差地走到学校附近的馄饨店。
      寒风吹过,姜植倒吸口冷气,将羽绒服裹紧。
      以往这个点,那条街还算得上热闹,可今天已是漆黑一片。
      “奇怪,怎么都关门了?”姜植自言自语道。
      “支支”寒风中夹杂着的岩兰草味,引得姜植驻足。
      “谁?”
      只见不远处路灯的阴影下站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不合时宜的外套,手里拎着东西。
      强烈的情感驱使姜植前走,心中遗失多日的一角似乎找到了。
      “往前走,梦就要醒了。你最在意的人又要消失了。”
      心底的声音让姜植迈出的脚顿在半空中。
      关于跨年的那段记忆开始清晰,那天快要出门的时候,许桉说自己人不舒服,要在家里休息。他和许隅之放心不下带人去了医院。刚到医院没多久,许桉忍不住吐了一地。许隅之让他去买包湿巾,等他从便利店出来时,许隅之打来电话告诉他许桉被送进抢救室了。
      再后来,自己被李叔送回家了。万般情绪煎熬中,他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等待着疼痛和血腥将人淹没。
      梦醒了,这平淡的生活就要结束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姜植难以接受地往后退。
      但前面也有人在等他……
      “哥哥!”许桉穿着件淡蓝色的睡衣站在姜植身后,面庞和记忆里一样消瘦。
      “桉桉。”姜植想上前抱住许桉以防人感冒。
      “别过来。”许桉制止姜植往前。
      “哥哥,以后不要那么辛苦了。”他苦涩地笑了笑。
      “桉桉,和哥哥回家好不好?”
      许桉摇了摇头,忍住往下掉的眼泪。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往前走吧,爸爸和小煜哥哥他们都在等你。”
      他替姜植拭去眼角的泪,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我会一直在这里。”
      “所以……”无尽的苦涩打断许桉的话语,他咽了咽痛苦接着说:“所以不用担心我不在。”
      他牵起姜植的手:“我牵着哥哥走,就像哥哥小时候牵着我一样。”泪水顺着许桉的脸颊滑落,带笑的眼中满是水光。
      他们就像从前那样手拉着手往前走着,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从前是一起回家,这次是永远的分离。
      在离路灯还有些距离时,许桉停下了脚步。
      “剩下的路,就要哥哥一个人走了。”许桉笑着再一次指着心脏的位置嘱咐道,“我在这里。不要忘记我。”
      姜植哑着嗓子,郑重承诺道:“好,哥哥记住了。”
      “桉桉,再见。”满是泪水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姜植向许桉挥手道别。
      “下次见,哥哥。”
      在许桉的注视下,姜植一步步朝着那人走去。熟悉的白茶与岩兰草越来越浓烈,直至将他包裹。
      他想看清那人的样子,但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等姜植再一次睁开眼,看见的是泪流满面的江煜。
      他不确定地喊了一声:“江……煜?”
      “支支?”听见姜植喊他,江煜将人手紧紧握住以作回应,“你睡了好久啊。”
      滚烫的泪水滑进姜植手中,他笑着替人抹去眼泪,调侃道:“怎么哭了?”
      江煜没有回答,只是用脸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无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我这不是醒了吗?”姜植摸了摸他的脸安慰道,“不哭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呢。”
      阳光穿过云层,透过窗户,落在床头。姜植眯起眼感慨道:“江煜,出太阳了。”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江煜点了点头:“你睡得和小猪一样,我怎么都叫不醒你。”
      姜植被他的话逗笑,虚弱地笑了笑。
      良久他才接话:“我一直在做梦,我做了个不算美梦也不算噩梦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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