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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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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蒲泽第三次看到杨治渝。
虽然只是隔着门板,听了听这人的声音。
“杨治渝?羊脂玉?”蒲泽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脑海里是那人表面温和有礼的虚伪面容。
打火机上面印着拼音的缩写,拼起来就是杨治渝的姓名,看牌子,价格不低,应该是生日或者纪念日的礼品。
蒲泽在口中念了几句,逐渐带上戏谑地笑容。
他感叹于这人面对任何情况的游刃有余,这人谦谦外表下,打人却丝毫不手软。
这人的底线究竟如何?在面对男朋友的背叛还能这幅关心做作地模样。
蒲泽手一挥,金属与垃圾桶轻撞,发出令人心颤的声音。
星期一,杨治渝一进办公室,就听到络绎不绝地讨论声。
昨晚杨治渝没有把人带回家,而是出了酒吧,直接在酒店帮他开了一间房。
他没有问白觅事情的缘由,白觅的神情和反应证实了他一直以来的猜测。
“公寓怎么没住了?”他站在窗边,烟夹在手里,点火的东西却不见了。
白觅泡在浴缸里,浴室门没关,正对面就是杨治渝的背影。
“是丁醇给我住的,杨哥,对不起。”
杨治渝不喜欢听对不起。
道歉一旦过了时效,既安慰不了心里的情绪,也给不了什么实质性的补偿。
杨治渝和白觅是杨治渝在成京做项目的时候认识的,认识的时候白觅还是个本科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
他去成京大学听讲座,与人一面之缘后,交换了手机联系方式。两人属于看对了眼缘,是白觅追的杨治渝,杨治渝看人比自己小三岁,一直很照顾对方。
后来,白觅到海市读研究生。
那个时候,杨治渝陪他过来。
他们之间提过一次结婚,是白觅提的。
杨治渝作为恋人体贴入微,对白觅可谓是有求必应。
而白觅,在研究生毕业之后正式进入了社会。
他的行业杨治渝不涉及,但也了解。
白觅是画画的。
杨治渝的成长环境让他对艺术类的东西没有任何的天赋。
有的时候他也看不懂白觅的画,他绞尽脑汁的附和好像也不太如画师的意思。
越相处他发现自己越不了解白觅。
就像他自以为自己了解白觅,白觅却用冷暴力逼着他迟迟没有分手,他不明白对方是不是要让他主动离开,还是舍不得这段感情。
以前的快乐时光是真的,而包厢里的场面,让他打消了想要寻根问底的念头。
杨治渝没有再问了,今晚之后,他们两个人大概不会有交集。
“就这样吧。”
“能做朋友吗?哥?”
“不能了。”杨治渝承认太孤独了,所以才会迟迟下不了决定,但做了决定,就没有再挽回的可能。
杨治渝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可口袋里的东西应该是昨晚掉在了会所里。
算了,丢了也好。
话题中心讨论,杨治渝没法参与进去。他心不在焉,隐约听到了“新领导”三个字。
过了一阵,项目组的预算员拿着东西过来,“杨经理!”
杨治渝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预算降低音量,小心翼翼地提醒杨治渝:“小太子来了。”
杨治渝花了半分钟想小太子是谁,然后顺着预算的视线看过去。
蒲泽。
他想起来了。
新领导就是集团家二公子“蒲泽”。
杨治渝斜看过去。
玻璃墙里,他的位置上,坐着人。
而那人的脸隐没在电脑后面。
杨治渝愣了一下,把合同关上:“他来多久了?”
“一早上就坐在这里了。”女预算嘀嘀咕咕,“也没有叫人,看起来高冷得很。”
杨治渝昨晚吃了药,看时间也没有迟到。
他接过文件夹,“好了,你先去忙吧,”
来到门口,杨治渝松开手,理了理领带,标准的笑容让他看上去精神了一些。
过了两分钟,他敲响了门。
“请进!”
杨治渝听到声音怔愣片刻。
“怎么是你?”他有些诧异的问。
“有缘啊……”蒲泽从电脑面前抬起头来。
与杨治渝相反的是,他的表情很畅快。
对方今天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碎发往后,露出额头,眉眼显得有几分压迫性。
与杨治渝的清秀淡雅相反的是,这个人无论语气和笑容,都透露着几分情况。
他看向杨治渝,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
办公室并不是一个适合散发私人情绪的地方,杨治渝收起脸上的情绪,良好脾气地压制住眉间的烦躁,“小蒲总?”
蒲泽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蒲泽,杨经理好。”
大概每次见面都是在自己稍有狼狈的时候,杨治渝也说不上到底哪里好,握完迅速抽回手。
他毫不避讳地回看对方。
杨治渝并没有在蒲泽脸上看到丝毫意外或者惊讶之情。
他诧异,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人就是蒲泽,集团公司董事长的小儿子。
但蒲泽呢?工作合作竟然是自己偶然遇到过两次的人,难道不够意外?
还是一开始就知道了?杨治渝想,但目的又是什么呢?
任何无法掌控的事情让杨治渝都有些许烦躁,尽管他有良好的职业素养,也没有办法在这个场景下表现出完全没关系的样子。
但认识就认识吧,他没有理由去猜测自己的领导。
绕过桌面版权,杨治渝走到蒲泽的身侧。
“蒲总请,”他伸手示意。
两个人靠得很近,杨治渝的身上总是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和包间里的刺鼻的味道形成鲜明的对比。
昨天还出入那样场所的人,今天却像是变了个样子。
如果不是蒲泽也在一墙之隔的位置,他都怀疑昨晚这个人究竟有没有出现。
蒲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方的口袋,换位置,坐到了办公桌对面,“今天第一天上任,来检查一下工作。”
这确实也是行程之中。
“好。”
杨治渝点亮屏幕,输入密码,打开了工作号:“项目的资料我已经通过软件发送给你了?至于纸质资料,对方下了很多蓝图,合同也在外面的办公室里,蒲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赶人啊?”
蒲泽饶有兴致地把手垫到下巴上。
他莫名喜欢看杨治渝现在这一副明明不满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他看对方疏离的态度,顿时生起一阵恶意。
“你前男友住的房子还是我提供的呢,杨经理现在这个态度,未免也太生分了。”
杨治渝手一顿,一下变了脸色,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五指像是要按进桌面,“你认识丁少?”
“很惊讶吧?”蒲泽单手点着桌面上的烟灰缸,“我也觉得很巧合。”
觉得巧合吗?杨治渝不免想。
说实话,杨治渝虽然是一个不回看过去的人,可事情就发生在昨天,再快也不可能那么快从情绪里面出来。
心里压制着的东西,在看到蒲泽此刻嚣张的脸的时候终于要爆发出来。
杨治渝好脾气彻底没有了,他看了一眼外面,又把视线挪回到蒲泽的脸上。
“我记得你昨晚不在现场。”任凭他怎么搜刮,都不知道他昨天什么时候看见过这个人。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
“是吗?”蒲泽轻笑一声,拿出了手中的东西,“那这是谁的?”
“!”
杨治渝视线落到蒲泽指尖,那个他找不到了的打火机,“你什么时候去的?”
蒲泽看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个打火机款式挺老的了,是什么纪念品吗?”
“关你什么事?”杨治渝蔑他一眼,他并不想回答这个话题。
“朋友之间了解一下嘛,看,杨经理,我专程给你带来的呢,你就这个态度?”
“态度?”
那包括第一次见面,那个公寓楼下,杨治渝想要上去找白觅。碰到了杨治渝,而那个公寓,就是杨治渝的。
“呵。”杨治渝发出轻笑一声把手插进了兜里,他状似不在意,“所以你要替你兄弟报复我?”
“说什么呢?”蒲泽站起来,身体往桌面倾斜,直接凑到了杨治渝的脸上。
杨治渝视线投到他推过来的打火机上。
正准备开口,蒲泽突然笑了,他把打火机塞进杨治渝的手里,语气真诚地说解释道:“我只是对你有兴趣。”
……
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蒲泽走了之后,杨治渝才慢慢坐回到位置上。
“感兴趣?”杨治渝那时候看向蒲泽的眉眼。
那张脸除了恶作剧,杨治渝想象不到他们可以交友的任何可能。
也许是直觉,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杨治渝就对他充满了排斥。
长期以来,他都是冷静克制,可每次看到这个人的时候,那种烦躁的情绪,就完全按钮不住。
他不喜欢别人揣测他,因为他的这个位置,经常要花光心思去琢磨交谈。
杨治渝举起失而复得的打火机。
刚才他没有回答。
打火机是大学时候偶尔获得的。
他也不是忘不了,只是用顺手了。
儿时养成的习惯是很难改掉的,那些陈旧的东西就像是一道永远都结不了痂的伤口。
“蒲泽……”他看见通讯录上的名字。
对方硬加了他。
像是在提醒他,他们以后会有躲不掉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