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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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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文初递交了辞职信,领导规劝她多加考虑,那时的文初一心只想改变一成不变循规蹈矩的生活。
最终,领导见她心意已决,就说给她两个月的时间,时间到了就赶紧回来。
于是,3月,文初辞职了,临走,她们的小队还聚了一回餐。
之后,她去一家连锁小饰品店面试。
面试后,她被通知在第二天试用期,这份工作她很久之前就开始留意,比先前的工作轻松一些,待遇好一些,工资也高一些,最重要的是给交五险,她有信心自己可以成功通过。
一连一个星期都非常顺利,之后主管叫她把身份证带来办理入职手续。
文初想着正式上班了肯定要倒班,要是上到晚上十点,到时候肯定不能回家,就提出要提前入住宿舍。于是,主管就安排了一个女孩子带她去宿舍。
那个女孩子和文初年纪相仿,带着她在老居民楼里穿来穿去,狭窄的楼梯间弥漫着潮腐的气味,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暗黄色的水泥。最后来到一扇门前,女孩子用钥匙哐当哐当拧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文初战战兢兢地跟着她走进那幽暗的旧房子,仿佛走进了一个神秘的黑洞。光线不足的房间里,一片昏暗,犹如被黑暗吞噬。女孩子摸索着找到开关,灯亮的瞬间,文初如惊弓之鸟,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客厅里竟然摆放着一张上下铺,下铺的人正躺着玩手机,那个女孩披头散发,宛如女鬼一般,用那一脸幽怨的神情死死地盯着她们,仿佛她们的到来打搅到了她,
文初小心翼翼跟着进入里间的房间,不大的房间里摆满了一排的上下铺。
文初睁着大眼到处转,眉头愈加紧锁,这是她见过最邋遢的宿舍。女孩子把她带到其中的一张空床,说她可以睡这里。文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陈年老灰,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只见上面拉了一根铁丝,铁丝上面挂着衣服,衣服旁边结着蜘蛛网。
文初被吓得当场说不做了,她忍受不了这样的环境,她实在不敢想象居然有些人像老鼠一样地活着。
待业在家的文初感冒了一场,窗外雨水绵延,敲得窗棂噼啪作响。她躺在床上昏天暗地地咳嗽流鼻涕,床头柜上的纸巾堆成小山,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感冒药的苦味儿。一个星期之后,屋外天清气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带。
文初病愈渐消,每天无所事事,睡醒了就懒洋洋地躺靠在屋外的石凳上发呆。春天来得悄无声息,院里有一棵一人高的树,那是父亲新春才种下的一株李子树,不知何时已绽开花朵,枝桠间一片叶子也没有,纯白色的花在阳光下绽放,像落了一树的雪,展现出盎然的生机,却始终不及十岁那年她所见到那一株老树那样的惊艳繁盛。
她聆听着早春的清鸣,一直到夕阳西下,暮色漫过庭院,才慢悠悠地回屋。
母亲文春兰见她每天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常劝她多多出门。
文初嘴上应着"知道了",却完全没有出门的想法,她没有朋友,没有邀约,没有目标,出门也不知道干什么。
晚饭时,文春兰拾起筷子,却没夹菜,筷子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发出细碎的声响:"天热了,向屿打电话来,说没带薄衣服。"
饭桌上只剩咀嚼声,她眼风扫向身旁的丈夫,向守义正埋首碗中,筷子扒得飞快,两腮鼓动,呼呼有声,那架势活像饿了三辈子才赶上这顿投胎饭。文春兰越看心头越堵,筷子往碗沿上一搁:"明天你给向屿送衣服去。"
向守义立马推诿:“我明天还得上班嘞!”
文春兰的音调陡然拔高,“你自己儿子都不晓得关心,你除了自己一张嘴,顾着吃,你还关心什么?哪有半点当爹的样子!”
向守义脖子一缩,扒饭的速度慢了,却不敢再接话,眼角瞥见一旁默默吃饭的女儿,像是抓到了救生圈,忙用筷子虚点过去:“文初,你去!”
文初眼皮都没掀:“我不去。”
“我跟你妈都要上班,屋里就你一个闲人,你不去谁去?”向守义理直气壮。
文初不服:“那我也不去。”
父女俩相互推脱,文春兰猛地撂下碗,陶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脆响。她先狠狠剜了丈夫一眼:"上梁不正下梁歪!"继而刀子似的目光盯在女儿脸上:"叫你去就去!送几件衣服能累死你?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你们父女俩,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父女两人垂着脑袋,这下谁也没敢顶撞。
“听见没有?”文春兰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听到了。”文初虽然不情愿,却终究没敢再反抗。
在这个家里,母亲文春兰的地位犹如武则天。她从小便是用这种毋庸置疑的、命令般的口气,指派文初扫地、洗碗、带弟弟。她的话落地便是圣旨,是金口玉言,在这个家里,无人敢违,也无人能违。
晚上文春兰就将向屿的衣服收拾好,装在大大的购物袋子里,放在大厅桌子上。
第二天,文初起床的时候,她们已经上班去了,文初翻出牛仔 ,T恤,薄外套换下连日的睡衣,然后提着那个大大的购物袋出门。
文初弟弟小她7岁,小时候总跟在她屁股后头跑,于是同学们给弟弟取了个外号,小尾巴。后来她去读寄宿学校,他们见面越来越少,弟弟就不再是她的小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