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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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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有堂风穿过,吹起窗沿挂着的纱幔,齐府书房外的枝干上落下两只麻雀,发出吱吱声。齐衡顺着声音看过去,竟有些出神。
屋内久久没人说话,忽然间,齐衡转过神来,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殿下。”
裴沧听见他的呼唤,微微挑眉,却又很快恢复如常。他整了整衣衫,没有开口,而是等着齐衡继续说。
齐衡声音低沉,语气忽然地变得严肃起来,可他只说了一句飘渺的话。
“若老夫不在了,请殿下护好心书。”
裴沧看向他,没有明白岳父这话的意思,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从门外传来齐心书的声音。
“爹爹!裴沧!要吃饭了!”
虽已为人妇,可在自己家中,齐心书依旧可以向从前未出阁一般轻松自在。王府虽然也是她的家,可宫中人也多,行为做事都要规矩些。
还是齐衡先听到女儿呼唤,迅速由阴转笑得站起身,请裴沧一起去饭厅。
他的情绪转变太快,让裴沧有一瞬以为方才托孤的不是眼前人,齐衡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才让他说出这样的一句...
所要想的,思索的太多,今日是陪心书回来,他不能让心书看出他的心事与他爹爹的秘密.他调整心情,像事情从未发生过那样,和齐衡走出门去。
齐衡打开书房门,心书果然在等着他们。
她换掉了外衣,只穿着里面的常服。仿佛回到了那个还未冠以王妃之名的时候。她看到爹爹与夫君出来,开心的上前,动作有些大,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让裴沧有些迷了眼。
心书上前挽住齐衡的胳膊,故作生气的问:“爹爹,你们在里面说什么啊?怎么这么久。”
齐衡笑着点点她的额头,语气却很温柔,“爹与你夫君说,如果日后我的女儿欺负他了,一定要跟我这个当爹的说。”
心书看看齐衡又看看裴沧,两人都是一脸的认真,她知道自己被耍了,甩甩袖子说,“我怎么会这样。”嗔怪的语气,脸却羞红,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嘟了嘟嘴。
齐衡与裴沧看到心书这样的反应,都笑了出来。
裴沧清清喉咙,悄声对心书说道:“只是聊一些政事,在逗你呢。”
心书娇嗔地看了裴沧一眼,裴沧赶忙心虚地四处张望。
齐衡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放下些心来。
用过膳后,心书本想问问爹爹,娘为何看着有些憔悴。可刚用完膳,齐衡便以有要事为由,独自回了房。
心书虽想追问,却又无可奈何,爹爹是朝廷命官,有太多的事需要处理,有太多的官员需要应付,她懂得这点。她只能与母亲在一起聊一聊天,帮母亲排解一下心中的忧愁。
可是她还没说两句,齐母就拍拍她的手,轻声说道:“心儿觉得,是做官家女子好,还是做王妃好?”母亲的问题让心书有些困惑,母亲为何会忽然这么问,她却也只当母亲在胡思乱想。她微微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做官家小姐也好,做容王妃也好,心儿只要能与相爱之人在一起,做平民百姓,闲云野鹤都好。”齐母听女儿这么说,眼睛暗了暗,说道:“那就好。”
其实她有太多话想对女儿说,只是她不愿拖累女儿,就算让女儿知道了最近的事,那是她放在手里怕掉了,没有受过苦的掌上明珠...父辈的事就让父辈们去做就好...她这么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她抬头看看天色,对心书说道:“天色不早了,你与殿下该回去了。”
心书既是回了家就不想走,她刚想说,可不可以今晚住下,就见母亲已经站起身。
“娘今天怎么这么着急让我走?”
齐夫人摇摇头,“娘什么时候赶过你,只是这天阴了,怕晚些下起雨来。”
心书又说:“那正好,我与裴沧今晚就住下了啊。”
齐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轻轻捏捏心书的脸,“哪有成了婚还在娘家住的道路,我们心儿还像个小孩一样。”
心书还想分说,却已经被齐夫人领着上了马车。
心书回家的一路上,都不曾言语,她看着窗外,心思却飘到了远方。
裴沧看出了心书的心思,他往心书那边坐了坐,把她揽入怀里,手轻轻地拍着心书的肩膀,想让她放松一些。
良久,心书忽然开口,话里带了些哽音:“你说,是不是女子嫁了人就没有家了?”
裴沧低头看看她,说道:“哪里没有家?我们不正要回家吗?回到我们两人的家。”心书没有回答他,她沉默地靠在裴沧臂弯中。过了一会儿,裴沧感到胸前的衣服,有一些湿。他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了心书满是泪痕的脸颊。
“心儿,不要多想,我向你保证,你爹爹和娘是爱你。”他看了看窗外,“你看,这果然下雨了不是吗?”
心书延着他的话,去看向窗外,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声淅淅沥沥,让空气都变得有一些凉,她向上挪了挪身子,用环住裴沧的脖子,紧紧贴着他。
裴沧也紧紧了他的怀抱,将心书抱得紧了些,他抵在心书的发顶,故作调笑地说道:“况且,岳丈岳母大人是怕宠坏了女儿,明天吃折子吧。那些谏官最能揪人小辫子了。”他嘲弄心书,心书也没有跟他生气,她知道裴沧是想逗她开心,她笑了笑,然后有些恼羞成怒的,撞了撞裴沧的胸口。
在裴沧连连喊疼求饶下,她才终于破涕,开心的笑了。
日子平静的过了半月,裴沧本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官场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却在暗处涌动。
他像往日一般,在吏部处理着公务,他拄着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公文,看得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正欲起笔,就听到外面有人通传。裴沧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着门外,门帘外是一宫内的内监。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进来。”
那名内监,恭敬地迈入裴沧的书房,他行礼说道:“荣王殿下,万岁急召。”
他一脸谄媚,神情中透露着狡诈,裴沧认得这人,是西苑万岁身边的太监。
裴沧皱皱眉,他不懂为何父皇会突然召他进宫,这些年父皇几乎不问朝政,莫非…
他叫内监平身,自己走出书桌理了理衣衫,“你稍等,本王先去更衣。”
那内监弯腰行礼,声音带有一丝急切,“请殿下快一些,万岁爷等着您呢。”
裴沧瞥了他一眼,“知道了。”他表面装作平静,心中却已是万般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