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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暗流 ...

  •   裴沧轻声地回应她:“好。”
      心书轻轻蹭了蹭裴沧的垂下的手,忽然又说:“是不是有一天,我们会离开这里?”
      她的突然一问,让裴沧怔住了。
      沉默良久,裴沧才开口:“假如有一天,心儿愿不愿意做皇后?”
      “如果做皇后,我会失去你吗?”
      心书语气很平淡,她看着前面的牡丹被风吹过,在无人察觉的时候,落下一片花瓣。
      “不会。”
      裴沧语气坚定,他用手轻轻拨开心书额前的碎发。他脸上浮起笑意,“你这个孩子,在胡思乱想什么?”
      心书挪了一下位置,重新给自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裴沧,你有没有想过去封地,我小时候在济州长大,那里很好。”
      裴沧从未去过封地,按祖宗家法,皇子长大后就要前往封地就藩,这些年父皇没有明说过让他去封地,就算是暗示过,母后也会把话圆过去,不再说就藩的话。
      有他这个先例,他后面的弟弟除非自愿,其余也都留在京城生活。在京的皇子中,他最年长,出身最高。
      幼时,他以为自己是皇后的亲生儿子,他疑惑,父皇为何不封他东宫,而是封在济州。直到有一天...东窗事发。
      没过多久,父皇又说要日后册立九弟作太子。
      凭什么如此?
      不是说他的亲生母亲,周贵妃,是自东宫冷落时就陪伴父皇的人吗?

      他并不甘心。
      心书的话,把裴沧的思绪拉回从前,他难得的以平日行事时的郑重口吻跟心书说话。
      “一旦陷入权利的斗争,每个人都会身不由己。若是你仁慈,敌人就会变本加厉。若是你退,敌人只会趁机把你逼入绝境。”
      “贤妃若是作了太后,第一个便会清算曾经作为敌人的我。前朝两宫太后之争,人尽皆知。她又怎会放过我母后。”
      裴沧顿了顿,声音又变得轻柔:“你怕不怕?”
      他低头看看心书的表情,他怕心书会皱起眉头,厌烦的跟他说,自己不想这样。
      万幸,她没有。
      心书安静的听着,她在嫁给裴沧之前自己就早有准备,她转过身来,看向裴沧。
      裴沧方才说话间不自觉地蹙眉,他神色中掺杂复杂意味。
      其实许多话,不必说明,心书也懂。
      她伸手抚平裴沧紧皱的眉头,笑着去捏捏他的肩膀,让他放松下来。
      她的声音清冷平静,在裴沧心里像泉水流过。
      “不要蹙眉,裴沧。”
      “我不怕,就像一开始我跟你说过的,我不怕。”
      裴沧觉得,心里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说不出口的情绪,在胸膛里膨胀。他拉过心书放在一旁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上前。
      心书害羞的想抽走,裴沧便放开,一时间,他们就这么四目相对着。
      心书早已懂了些什么,她闭上双眼,慢慢地,她感受到,她的夫君吻上了她的唇。
      ……
      ……
      慢慢的,天色已经能要到夜幕。
      心书轻喘着躺在裴沧怀里,她现在是明白,裴沧为何要在庭院中放软榻。
      她的脸颊轻轻蹭过裴沧地臂膀,弄得裴沧有些痒。
      裴沧动了动胳膊,侧过身面向她躺着,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
      “我真想用用王爷特权,多休沐几日,每日都陪着你。”
      心书脸一红,她笑着打了一下裴沧,将自己往里缩了缩。
      裴沧宠溺地顺势把心书放怀里紧了紧。
      “我们心儿,就这么黏人?”
      心书没有回答他,而是蹭蹭了他,算是回应。
      裴沧轻笑,“饿不饿?要不要用晚膳?”
      心书摇摇头,低声说道:“有一点,但是我想先沐浴。”
      “那我叫人准备。”
      心书又摇摇头,这回比上次坚决。“不要,会被人看见的。”
      裴沧拍拍她的背,起身拿起落在一旁的外衣,全部盖在了心书身上。
      “我叫司棋或者檀竹来,放心吧。”
      心书将身子连同脑袋全部藏进衣服里,这才点点头,嗯了一声。

      过了两日,裴沧果然兑现了承诺,陪心书回齐府。
      马车在齐府门前停下时,心书还没下车,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母亲在吩咐下人准备茶点。
      虽然不是婚后第一次回去了,但是她如今有了弟弟的下落...
      她知道陆临是弟弟的事,万万不能让父母知晓。可她也知道,母亲这些年有多少个夜晚因对弟弟的愧疚,暗自落泪。
      她想到要隐瞒着母亲,在这即将与母亲见面的时刻,她忽然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握了握裴沧的手。
      裴沧低头看她,轻声说:“怎么了?”
      心书摇摇头,自己也被为这下意识的举动惊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回来了。”
      裴沧没有追问,只是握紧她的手,陪她下了马车。
      裴沧成亲后,就不再总穿深色的衣衫,与心书在一起时,周身气场也不像从前一般冰冷。
      两人刚刚下轿,就见齐夫人听见了通报,已经迎了出来,看见女儿女婿,笑得合不拢嘴:“快进来,快进来,我让人做了你们爱吃的……”
      心书上前挽住母亲,她看着母亲的笑脸,心里却忽然有些酸。
      她发现,与上次回来相比母亲瘦了,脸上的皱纹也比上次见面时深了一些。
      她凑近齐夫人的耳畔,轻声说:“娘,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齐夫人愣了一下,神色微微一变,然后笑着拍拍她的手:“哪有,我吃得好着呢。倒是你,在王府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心书点点头,心里却还在想:娘最近怎么了?难道又是因为弟弟的事?如今她已出嫁,家中再没有能与娘亲说上知心话的人。
      是不是自己不在家,家里变冷清了,让母亲的思绪也不知不觉的飘向一些悲伤的事。
      她心思重重,回头看了一眼裴沧。
      裴沧正和父亲在书房门口说话,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心书收回目光,跟着母亲往里走。
      她想,等会儿找个机会,问问爹。
      齐衡请裴沧到书房交谈,他面对这个既是女婿又是荣王的人,总是不敢逾越规矩。
      他亲手为裴沧倒上茶,“殿下请用茶。”
      裴沧连忙抬手,“岳丈大人,不必如此。既是在家中,我便是您的女儿的夫婿,像寻常人家就好。”
      齐衡笑笑,没有接话。
      起初,他二人只是谈论一些琐事,闲聊之间,裴沧忽然问起,齐衡对陆临的看法。
      “您是六部尚书,朝廷命官。如今虽未入阁,但是身在官场多年,入阁只是时间问题。”裴沧顿了顿,“您觉得,陆临...”
      他看了看齐衡的表情,发现齐衡神情并未有任何波澜,他接着说:“陆临能否为我所用。”
      齐衡却愣了一下,摸了摸胡子,摇摇头有些无奈的笑了。“说来惭愧,老夫为官数载,别说在济南时,陆临还不知道在哪做孩童。就是入京后,他执掌司礼监,老夫从未与他交谈过,哪怕一句话,一个字。”
      齐衡的话,让裴沧很诧异。陆临这些年,代万岁监察百官,按理说,他与六部的关系应当是最为密切的。怎么会...齐衡见裴沧紧皱眉头地喝下一杯茶水,眉宇间尽是不解。他又说道:“当年刚入京,同僚们都说,在京城除了首辅大人,还有司礼监的内相要去拜见。一次下朝后,我正好遇见陆临,可是谁知道,他见了我,立刻甩袖就走。从此我也再没有与他见过。”
      裴沧疑惑:“那来齐府宣圣旨的时候,不是他来吗?”
      “每次宣旨,都是于恬来我府中。”
      齐衡饮下眼前的茶,私有些抱歉与无奈的,对裴沧说:“所以,殿下问我陆临之事,老夫实在是无法解答。不过,眼下,陆临去了两广,京城又要暗流涌动了。”
      裴沧知道齐衡指的什么,今年入夏早,很是反常。今日已经有多地出现,百姓因酷暑而死的案例。前天宫里传来情报,贤妃最近总召弟弟入宫,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贤妃的弟弟,在当今北镇抚司担任千户。他想不通,贤妃要锦衣卫做什么。
      房间里一时寂静非常,无人出声,裴沧暗暗盘算贤妃的计谋,齐衡也不急,只是安静的等待裴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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