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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裴沧的人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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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却没注意到,他一改方才张狂的模样,正色道:“我父亲军中,有一将领,名叫梁崇山,今年三十七,之前在东北就随我父亲立下战功。”他观察着温言的表情,“若是,裴沧想培养自己的亲信,我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温言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而后,他抬起眸子,说道:“小侯爷举荐,我自是放心,待我奏明殿下,再给你一个答复。”
谢廷琛也不急,反而笑道:“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我与裴沧就算不是学堂的同窗,也是武场的伙伴。其实要我说,找什么外人,等再起战乱,我上阵给他挣军功。”
温言笑着瞥他一眼,在满京城中论仁义,无人能比得上勇毅侯世子。只是毕竟是打仗,刀枪无眼,他们怎么可能会让好友打先锋。
裴沧要找的是一个肯为他送死的人。
宴席结束,众人离席时,谢廷琛拉着温言走到廊下。
“方才人多,不好细说。”他压低声音,“梁崇山的事,还得细说。”
温言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来,带着廊下的花香。
过了片刻,温言开口:“他是什么出身?”
“行伍,从东北边关调回来的,在我父亲麾下三年,立过两次战功。”
温言点点头,又问:“他和朝中谁有往来?”
谢廷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温言。
温言接过,借着廊下的灯光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梁崇山的履历、战功、以及——和六部哪个官员有过交集。
温言把纸收好,看着谢廷琛,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小侯爷有心了。”
谢廷琛摆摆手:“裴沧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温言转身,离开了。
京城的街市,人络绎不绝,今日人群躁动,走街串巷的小贩们与行人百姓都在谈论同样一件事。
“你听说了吗?两广闹了倭寇,一连快半年了都没有打跑倭寇。万岁爷昨日大怒,上到两广总督,下到广州府衙门大小官员,全被撸了帽子。”
“这两广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廷现在打算派谁去治理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东厂提督陆大人啊。不过,据说这次领兵的将领是个之前没听说过的,好像姓梁...”
街市的小摊上,两名布衣男子正在谈论此事,其中一人话还没说完,就见前方极大的喧哗声,最前面,有一男子身着飞鱼服骑于马上,仅此于他身侧的,是方才他们谈论到的新冒头的军官。
陆临在马上漫不经心的扫视人群,他心中已经矛盾着。他想,正好借这次机会,他远离京城,好好想清楚。
梁崇山看着陆临的背影,他心中嘀咕了一会儿,随后驾马快步向前,到陆临的身边。
“陆掌印,您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陆临瞥见他的举动,并没有给他眼神。“本座自然是想一些政务要事,你有何事?”
梁崇山咳笑一声,“咳,如今都要离了京城了,朝堂之事不如先放在脑后,眼下不负万岁期望,赶走倭寇才是要紧。初次见面,日后还得请掌印多多关照”
陆临轻笑一声,他看着前方,悠悠的开口,“关照算不上,你是谁的人,本座清楚。该是你立功的机会,就是你的。何谈关照一说。”
他话说完,扭头看着梁崇山,他果然看到了对方青一阵紫一阵的表情,他满意的笑笑,驭马快了几分。
王府中,百花盛放,花红一片,景色盎然。午后的阳光,温暖的照射着绿地。
今日天气不错,风和日丽,心书把锁锁抱出来,仍由它在草地里撒欢。
心书在庭院中架起绿绮琴,弹奏着那首她最爱的曲子。
裴沧今日休沐,他配着心书,在庭院中品着茶,翻看着古籍。
管家,悄声走到裴沧面前,轻声向他禀报,温大人来了。
裴沧点点头,示意管家请温言进来,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的得意,又看看眼前兴致盎然的妻子,他饮下手中的茶。
温言走进庭院时,就是这样妇奏夫随的一幕,他撇撇嘴,走到裴沧身边。
裴沧见他来,没有出声,他扬扬下巴,示意温言坐下,不要挡住心书的身影。
温言见状,轻声的与他耳语了几句。
起初,齐心书并没有听清他们在交谈什么,无外乎,是一些官场上的话,她也不愿去听。可是当她听见,温言说,今日一早陆临就离京去往两广时,她还是一时分了心。
她手忽然就停下了波动琴弦,她一时有些愣住了。
“是陆临在逃避她吗?”
她心里忍不住的猜想着。
裴沧看见心书突然停了下来,他关切地起身询问道:“心儿,是不是弹久了,手酸了?”
心书迅速收起方才迟疑的神情,她笑笑说:“有一点。”
她看向温言,起身边接过侍女递来的温热的毛巾,擦拭着双手,边向温言问好。
她声音轻快“温公子来了?”
其实这些天,她也想通了一些,陆临自小离家进宫,必定有他自己的行为方式,自己不能做那个束缚他的人。便也不再纠结于此,将这份秘密放到心里。
温言向她行礼,“下官,见过王妃。”
心书抬起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温公子不必多礼,你与裴沧既是是好友,我们在之前也见过两次,我们就像平时你与裴沧那样相处就好。”
温言点点头,“只要王妃不计前嫌就好。”
心书摇摇头,却转头瞥了裴沧一眼。
裴沧感受到心书的眼神,他却不敢说什么,只能再拿起茶杯,掩饰慌张。
侍女这时,端来刚从外面买回来的桂花藕粉,呈到齐心书面前。
齐心书向她点点头,拿起白瓷勺轻轻地搅拌起碗中还冒着热气的藕粉。
温言本想拿出,从宫中拿回来的情报字条,就看见齐心书碗里的桂花藕粉。
“王妃喜欢吃桂花藕粉?”
心书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温言又说道:“京城里,做这类甜品做得最好的,非宫里那位莫属。”
齐心书不解,她疑惑的看看裴沧,裴沧脸上泛起一抹笑意,她又看向温言。“宫里那位?”
温言点点头,从袖子取出一锦囊,他轻笑着晃晃手,“就是这位。”随后,他递给裴沧。
裴沧接过温言递来的锦囊,他一边拆开,一边说道,“于内侍是尚膳监出身,他做得甜品点心,是宫中女眷最喜欢的。”
他顿了一顿,看向心书,“改日我进宫,让他做一碗送给你。”
心书拍拍裴沧的手,笑盈盈地说:“好。”
裴沧取出字条,上面只写着四个大字,“一切平常”。
他得意的瞅瞅温言,将字条递回给他。
温言接过,轻笑一声,“即使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与王妃了。先告辞了。”
裴沧颔首,他起身悄然离开。
庭院中只剩下心书与裴沧两人。
没有了外人在,心书很快的慵懒起来,往裴沧身上靠了靠。
裴沧侧过头,刮了一下心书的鼻子,轻声说道:“困了吗?”
心书在他肩膀上摇摇头,坐起来抻了抻衣服。
“过来。”
裴沧换了姿势,一个可以让心书舒服的躺在他腿上的姿势。他已经掌握了心书的习惯,一般到这个点,她都有午睡一会儿的。
心书也没有拒绝,顺着裴沧的动作,像只小猫似的,头枕着他的腿。闭着眼睛,享受着此刻暖风吹过的闲暇时光。
院子里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心书许久不出声,裴沧以为她是睡着了,拿起放在桌上的书,想重新翻到刚才那页。
心书感觉到了裴沧的动作,她下意识的轻哼了一声,吓得裴沧不敢再动。
过了好一会儿,心书忽然开口唤他说:“裴沧。”
“嗯?”“你今天不看书了好不好?”
裴沧低头看她,“那做什么?”
“什么都不敢,我们就这么待着,只有我们两个人。等到暖风吹过变成寒风,等到院中的牡丹败了,腊梅盛开。”
“只有我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