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且看他下一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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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临的宅邸在城东，离皇城最近，那是他提督东厂时，万岁爷赏的。
他平时不怎么在这儿住，平常事情多，他大多数时候，都睡在东厂或司礼监的值房里。
见他回来了，他府中姓陆的管家赶紧迎上前。
“督公大人，您回来了。于大人前脚刚来，眼下正在厨房里，您看要不要过去？”
陆临摆摆手，沉默着往里走去。
他的院中有一棵巨大的梨花树，是这座宅子的前主人种下的，已到开花时节，梨花开了满院。
陆临只站定看了它一瞬，就离开了。
他来到已是烟雾缭绕地厨房，一掀开帘子，果然发现了他。
于恬今天把头发散了下来，只在头顶扎了一束，这是民间男子的发型。他把衣袖挽了起来，正在灶台前忙活着，根本没有注意到陆临回来了。
“于恬...”陆临叫他。
于恬这时才抬起头，他笑着对眼前人说：“回来了，快去洗手，都是你爱吃的。”
陆临并没有去，而是拽了拽袖子说：“我来帮你。”
于恬见他上手，连忙拿胳膊肘推开他。打趣他道：“少爷，这哪用你忙，这汤好了就开饭了。”
陆临走到灶台跟前，打开其中一个砂锅。他一打开盖子，香味瞬间向他扑来。他定睛一看，果然是他爱喝的猪肚鸡汤。
他再想看看旁边那一小盅是什么时，于恬瞥到他的动作赶紧制止，“那是给你姐姐做得桂花藕粉。你不是说她爱吃吗？仔细它凉了。”
说完，于恬看陆临一直看着他，他好笑地冲他挥挥手，“总看着我干嘛？”
桌上都是于恬亲手做的饭菜，全是陆临爱吃的样式。
他是尚膳监出身，在尚膳监练了一手好厨艺。后来去了司礼监，日日批红公文，他只能在宫外给陆临做做。
陆临今日似乎没什么食欲，桌上的菜，他才动了几下。
他一直沉默着，心中想着事。
于恬也没有问他，他知道这个时候，陆临需要自己消化。
半响，陆临缓缓开口，轻声说：“你怎么知道我会回这儿。”
于恬慢悠悠地说：“你从荣王府出来还能去哪。”
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喝下，不紧不慢地说：“其实，外甥做皇帝更好，毕竟，娘亲舅大嘛。”
陆临被他这话说得不明所以，他皱皱眉，看向于恬。
这宫里，没有人比于恬还美，比他还要优雅。他知道，这些年一直是于恬帮他周旋后宫。他是不是太久没进宫了？怎么对于恬已有些不熟悉了。
陆临没想到，于恬会这么说。他没敢想过这个可能，可是他要怎样去跟裴沧说，又怎样去做呢。
他原本想的只是家人平安就好。
陆临愣了一下，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没想好。”
于恬笑笑，抬手把剥好的虾放到陆临碗里。他摇摇头，“我看你就是当局者迷。”
王府里
司棋轻声进来，问心书什么时候传午膳。
心书刚定了定心神，平复了些情绪，她想说她不饿，可是她看见，司棋手上提着一个食盒。
她问：“这是什么？”
司棋边把食盒放到桌上，边说道：“这是殿下派人去居仙阁买的桂花藕粉，据说是新品，殿下想着王妃爱吃甜，就想让娘娘尝尝。”
她从小最爱吃桂花藕粉，可是太甜不好，太淡也不好。做得时候还要注意火候，不然不成形。齐夫人是南方女子，自是会做。
可自从来了京城，虽然是各类小吃琳琅满目，卖这南方小吃的却没有。娘亲在弟弟走失后，又一直精神不振，她已经许久没有吃到了。
心书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殿下，很懂我心意嘛。”顿了顿，她说：“殿下，中午又不回来吗？”
司棋点点头，“奴婢听说，去年的贪墨案牵扯吏部极深，开了春，万岁爷有命要重组吏部。殿下最近正忙这事呢。”
心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想起什么又问道：“上次进宫，皇后娘娘身边有一位叫侍画的女官，我看你们很相熟，你从前也是皇后娘娘宫中的吗？”
司棋如实地说：“我与侍画都是皇后娘娘身边女官，去年荣王殿下成婚，娘娘特调奴婢过来辅佐王妃。”
心书听完点点头，“如此，我便懂了。”
“那...”心书犹豫地说，“你与陆临相不相识？”
司棋听到王妃问陆临，原本放松的神色突然紧张起来。她欠身行礼，“内廷之中无人敢议论督公，奴婢们虽然是娘娘身边的女官，但是和督公也都只是点头之交。”
“他在宫中与哪位娘娘交好呢？”心书又问道。
“回娘娘，督公很少与后妃交往，内廷之事，都是于内侍在做。”
她说完，转身到屋外去吩咐用膳了。
心书心中百味杂陈，看来陆临一直与内廷众人保持着距离，或许就如他说的，只能在暗处...
裴沧在听完手下人汇报后，好不容易得空可以闭目养神。
他刚刚闭上双眼，想倚在书桌上缓一下，就听见有人进来了。
裴沧捏捏山根，他以为是刚吩咐下去的事情有出了问题，这几日为了人员调配的事，看卷宗看得他眼睛疼。所以他虽然不耐烦但仍是压下火气，“出什么事了？”
温言一进门就看见这样一目，他不禁笑了，打趣道：“殿下，是新婚了晚上没睡好？”
裴沧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温言来了，他没有搭理他的玩笑，甚至没抬起头睁开眼，依旧闭目养神状。“你来的还挺快。”
温言勾起嘴角，熟门熟路的在他书房的榻上坐下。“荣王殿下叫我来，在下敢耽搁吗？”顿了顿，“说吧，叫我来有何事？”裴沧这时才睁开眼，侧过身对着坐在一旁的温言。他正声说：“有一件事，我想来有些蹊跷，怎么也想不通。”温言听他这么说，神情疑惑紧张了起来，他没有出声，而是等着裴沧继续说。
“陆临最近很奇怪，特别是对我的王妃。”裴沧顿了一下，怀疑的说：“成婚第二日，我与心书进宫谢恩，在宫中碰到了他，他冲着心书自顾的讲起了故事。讲完以后，于恬居然主动送心书了四尊花瓶。我记得那花瓶，是去年景德镇最好的一批，那批只有十支。我父皇给了我母后五支，贤妃一支，陆临平保定府民乱有功赏他四支。”
“你知道的，于恬做得事，十有八九是陆临授意。”
温言点点头，思索了一阵。他假作郑重地说：“或许，是王妃长得好看，于恬觉得遇上对手了，于恬最爱美了。”
裴沧给他飞来一记眼刀，又说道：“成婚之前，总是有人上折子参我吏部，可那折子从不往西苑送，而是直接送到我跟前。你说，朝堂之中谁能有这么大权力。”
温言此时真的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他低声道：“那便只有，司礼监陆临。”
“没错，他与我说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话，他说让我先把公务放一放，‘大婚之前，保证我吏部风平浪静。’”裴沧看向温言，眼神里尽是冷厉。
“莫非，他与王妃是旧相识。”温言思索一番，他已是脊背发凉“可是世家女怎会跟司礼监东厂扯上关系？”
裴沧点点头，“这也是我不解的一点。“
他看向窗外，他想到陆临最近的反常，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这是这猜想太大，若是说出口，恐怕牵扯太深。他没有对温言说。
裴沧拿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茶汤浮起得热气，语气却冰冷：“且看陆临下一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且看他下一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