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境》木舟水

7、007

　　……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
　　沈清洲却突然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眼尾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他准备狩猎时的伪装。
　　“既然苏小姐这么有诚意，”沈清洲突然侧身，让开一条路，语气绅士得无可挑剔，“那就进来坐坐吧。”
　　陆星延惊恐地看向沈清洲：“哥？”
　　苏晴却没察觉到危险，反而以为沈清洲通情达理了，开心地提着袋子走进来：“谢谢沈老师！”
　　客厅里，气氛诡异。
　　苏晴把那件崭新的白色卫衣拿出来，在陆星延身上比划着：“星延，你穿这个肯定好看。这可是限量款！上面还有个小兔子的刺绣，多适合你！”
　　陆星延敷衍地点头：“嗯嗯，好看。”
　　沈清洲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眼神。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件白色卫衣，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兔子？
　　呵，这是在暗示陆星延温顺好欺吗？
　　还是在用这种幼稚的图案，试图勾起这小子的亲近感？
　　沈清洲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指节泛白。
　　那是谁的衣服？
　　是苏晴买的。
　　是苏晴挑的。
　　是苏晴带着那种自以为是的温柔，想象着陆星延穿在身上的样子，然后付了钱，提在手里，送上门来。
　　这上面，沾着苏晴的指纹，沾着苏晴挑礼物时的期待，甚至沾着她身上那股廉价的香水味。
　　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
　　这是一份宣告，一个烙印，试图贴在陆星延身上，试图从他沈清洲手里，把人抢走。
　　“星延，你去试试嘛！”苏晴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塞进陆星延怀里。
　　陆星延抱着衣服，进退两难。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像是要把他烧出个洞来。
　　“那个……苏晴，”陆星延硬着头皮说，“我作业还没写完，要不下次再试？”
　　“哎呀，就试一下，耽误不了几分钟！”苏晴推着他往卧室走。
　　就在那一瞬间，沈清洲放下了咖啡杯。
　　“叮——”
　　瓷器碰撞瓷碟，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陆星延身体一僵。
　　沈清洲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优雅的残忍：“苏小姐，既然来了，就多坐会儿。我书房里有几本关于美术鉴赏的书，听说苏小姐是学美术的？正好可以交流交流。”
　　苏晴脚步一顿，显然不想去。
　　“那个……沈老师，我待会儿还有课……”苏晴干笑道。
　　“是吗？”
　　沈清洲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陆星延怀里的那件白卫衣上。那抹白色刺痛了他的眼。
　　不能穿。
　　绝对不能穿。
　　如果这件衣服穿在了陆星延身上，那就意味着，苏晴的“印记”覆盖了他沈清洲的存在。
　　他昨晚才费尽心机把人留在身边，才用那只受伤的手换来了陆星延一夜的安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外人，可以这么轻易地把东西贴在陆星延身上？
　　这不公平。
　　陆星延是他的。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同呼吸和心跳，都是他沈清洲的私有财产。
　　既然无法阻止苏晴送礼，那就毁了这份礼。
　　既然无法阻止这份“心意”靠近，那就把它撕碎，烧成灰，连同苏晴那点可笑的幻想一起，彻底抹杀。
　　沈清洲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那件白色卫衣的领口。
　　在陆星延反应过来之前，他猛地发力，手臂肌肉紧绷，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暴戾，狠狠一拽——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清脆，决绝。
　　那件崭新的、限量版的白色卫衣，在沈清洲手里瞬间变成了两半。填充物和棉絮随着气流飘散在空中，像是一场突兀的、白色的雪。
　　苏晴吓得尖叫一声，捂住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清洲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破布，心里那股暴戾的火气，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
　　看，
　　我把它毁了。
　　你的礼物，你的期待，你的接近。
　　统统，都毁了。
　　现在，陆星延身上没有你的东西了。
　　他还是干净的。
　　他还是我的。
　　这种毁灭带来的掌控感，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他甚至想笑，想把这堆破布扔进火里烧掉，然后再把陆星延关进房间里，谁也不让见。
　　“抱歉。手滑。”
　　沈清洲面无表情地撒谎，随手将那半块破布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