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深爱我的主角畸缠至死[快穿]》伊点六

17、惩戒楼 沈珞在他的

　　惩戒楼是一栋七层大楼，外观古朴厚重，庄严冷肃。长廊昏暗，安静延伸，两旁夹着一排排上锁的房间，透着一种戒律森寒的气息。

　　伊霖浑身难受。

　　裸露在外的皮肤酥酥麻麻的，像被蚁虫啮咬轻蛰，被寒风一激，起了冷汗，更加难耐。

　　胸膛里像笼着一团郁火，难以排遣的燥热炙烤着他的心，喉舌干渴，他本能地想远离旁人，因此一个人走在最前。

　　“系统……我这是怎么了？”他脚下步子有些不稳，呼吸急促，问。

　　系统吞吞吐吐：
　　【沈珞在你喝的饮料里面下了药。】

　　“……”
　　“……”

　　伊霖胸膛剧烈起伏，怒极反笑：“这种事情怎么不早告诉我！”

　　“检测到主角出现，对我进行电击，这件事不是反而记得很清楚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系统自知理亏，任由他数落，听着他痛骂自己啰嗦无用，也骂沈珞，骂他下作、卑鄙、无耻，骂得更狠。

　　“下的什么药？”伊霖又冷冷问。

　　【这个嘛，是……】它支支吾吾，看伊霖的脸色不好看，怕继续挨骂，心一横直接说了出来：

　　【是一种会让你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浑身燥热、情绪失控、焦渴难耐、手脚发软的药！】

　　系统说完，忐忑地等待着伊霖的反应，就眼睁睁看着伊霖的双眼微微睁大，眼里的情绪从茫然震惊转到嫌恶厌弃。

　　他轻嗤一声：“原来是那种药啊。真是恶心。”

　　一瞬间，本已经被他极力忘记的不堪记忆重新占据脑海。

　　他想到在原来那个世界，有次外出执行任务，由于会议制造出的幻境阻隔，他与队友失散，只能独自一人与诡物缠斗。

　　杀死那条巨蛇时，蛇血泼洒一身，没想到那蛇血里带有烈性情毒，让他当时便浑身瘫软，燥热昏沉。
　　钻心透骨情难自抑的痒，让他把自己的衣裳都撕坏了，挣扎乱扭，毫无体面，只想找个凉凉的东西贴着舒服一下。

　　他这副最丢人的样子偏巧又被匆匆赶来的林榛看见了。这个混蛋贯彻着他善良无私的人设，又要做好人，抱着他焦急地说要帮他解毒，红着脸征求他同意。

　　当时的他只觉得可笑，想林榛真是不自量力，他又不通药理，又没带救治工具，怎么帮自己解毒？还要装作君子问询他的意愿，就算自己同意交给他来医治，他大概也无计可施。

　　只是他当下太过难受，神思迷糊，林榛贴身穿的是指挥官的绸缎料子，冰冰凉凉的，贴着他倒很舒服，干脆就这样僵持着抱在一块。

　　不过维持这个姿势一会，他就感觉出林榛的不对劲。同为男子，他自然知晓那是什么反应，一时恶心欲吐，原来林榛是故意想要趁人之危，借机恶心自己，报复自己。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刚才竟然还对这人投怀送抱，在外人看来，估计就是一副主动亲热纠缠的样子，林榛在心里估计都在嘲笑他看不起他。

　　他在羞愤交加的时候，这人还在虚伪地关切，哄他说不要拖太久，以免伤身，一手往下探，顺着他的腰身摸索着，就要解开他的皮带。

　　他直接用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推开这人，踉跄着跑开，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池子里。

　　冷水彻骨，让他神智略略清明，他想的是只要把身上沾染的蛇血洗掉说不定就好了，没想到冷热相冲，一瞬间眼前发黑，直接晕在了冰冷的池水里。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了。只记得又进了一次病房，醒来的时候全身骨头散架了一般难受。

　　林榛可能自知行为下流，怕他出去乱说，为了堵他的嘴，对他殷勤讨好，端茶倒水，恶言恶语全盘接受，还赠予他一枚一看就很贵重的戒指以作补偿。

　　他本想丢掉的，这明摆着是对他的侮辱，给他一点封口费就想捂他的嘴吗？！
　　他是个清高的人，不愿接受这人贿赂，可转念一想，好歹是值钱之物，不要白不要，还是收进了一个脏兮兮灰扑扑的盒子里，随处乱丢，也不妥帖存放。

　　回忆抽离。现在想想，沈珞给他下的药可能与蛇毒作用相似，都是那种龌龊下流之物。

　　伊霖嫌恶地蹙起眉，按住躁动不已的胸口。

　　系统意识到什么，急忙嚷嚷：【你在想什么？不是你想的那种药啊！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会让你燥热难安，情绪失控的药。】

　　【沈珞他还没有你想的这么无耻。可能就是想让你在惩戒楼这样的神圣不可冒犯之地，情绪上头做出什么事来，被关进小黑屋接受惩罚，借此好好打压一下你的气焰。】

　　【或者一计不成，退而求其次，让你在药效作用下，完不成惩罚任务，彻彻底底输掉这场游戏。】

　　听起来更加无耻过分了啊。
　　伊霖嘴角微微抽动，问：“沈珞下的药里面，都有什么成分。”

　　【我想想……！】系统迟疑着说了几个这个世界专有的药草名称，又补上一句：【还有一味蟾蜍粘液——】

　　裴善一直担忧地注视着步履摇摇欲坠的伊霖，几乎想立刻上前去搀扶他，关怀他，可是又怕他并不喜欢这样。

　　就在他迟疑踌躇之际，伊霖脚下步伐突然一个踉跄，一手颤颤扶着墙，神情痛苦地弯下腰来，往墙根处的垃圾桶撕心裂肺一般剧烈呕吐。

　　漆黑的长廊里，回荡着令人牙酸的呛咳声。
　　裴善心一紧，推开将他团团围绕的几人，就要上前去，可周栗长腿一迈，已经走到伊霖身边，递了张纸过去。见状，裴善脚步一顿。

　　伊霖有些缓慢地眨眼，脸色煞白，像是还没有完全缓过来，迟疑地接过纸擦了擦泛红的嘴角。

　　周栗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目光，抓了抓那头张扬肆意的红发，言简意赅：“你到底是被气的，还是吓的？为什么脸这么白，还吐了。”
　　“你胆子很小吗。”

　　另一个C班同学也过来了，怯怯地挽住伊霖的胳膊，小心翼翼开口：“伊霖……你没事吧？我这里有水，漱一漱。”

　　伊霖道了谢，拧开水瓶的同时，在心里暗暗思索。
　　周栗投票给他，并不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周栗在阁楼对沈珞的态度就不算好，似乎更凭自己的心情做事，而不被沈珞的意愿所左右。

　　令他奇怪的是，除了周栗裴善以外，还有三名C班同学投了他……其中两个人都在刚才对他表示不满，只有眼前给自己递水的这位，出言维护了他。

　　虽然他身上实在不太舒服，可一直在关注着身后的动静。

　　那两人的冷嘲热讽他都不在乎，反正某种意义上也没说错；可骤然听见有人反驳，他却从身体难以忍耐的不适中分神，微微怔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要帮助他？他轻咬下唇，眼神闪烁，为什么要维护他这样的人？

　　眼前，赤发青年高大俊美，微微俯身，嘴唇一开一合正在关切地说着什么；他对面的人面容憔悴脆弱，却很耐心地听着，时而展露出苍白笑意，点头承诺。两人离的很近，手都挨在一起了。
　　裴善心里酸酸胀胀，几乎是自虐一般看着这一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心理，也许是伊霖若即若离区别对待，令他产生了强烈的落差感。

　　裴善自嘲道，他完全是上赶着，自作多情。

　　就在裴善心神不宁之际，旁边一扇门里突然传出来一阵异样的声响，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砰——！砰——！”
　　剧烈的撞击声使得房门都微微颤动，连同嘶哑得不成调的尖吼声一起，使听者心中揪紧。

　　伊霖定了定神，压下莫名的心慌，问一旁的周栗：“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周栗没有回答，目露迟疑，似乎也不太清楚。

　　“惩戒楼中设有几个禁闭室，”裴善低声开口，“铺满黑布，不见天日，用来给犯了大错的人静心反省，明天就会放他们出去。”

　　伊霖回头望向那间重归沉寂的黑洞洞的房间，眉眼微凝。

　　果真是这样吗？静心思过？可为什么关在里面的人反而在夜半凄声嘶吼，仿佛疯兽，更加的疯狂绝望。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把人像野兽一样关押囚禁，再逼疯他们的囚笼吗？

　　伊霖怔怔地揪紧胸口的衣物布料，茫然感受着蔓延开的陌生痛楚——如果，他的哥哥生前也在这里遭受过折磨，他会是因为这样彻头彻尾的痛苦绝望，才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的吗？

　　哥哥到底在这所见鬼的学院遭遇了什么才会选择自杀？他到底犯了什么错？是谁伤害了他？

　　强烈的恨意如潮水涌了上来包裹着他，令他愤怒，窒息，连身上的不适都感受不到了。

　　直到有人在旁边叫他：“伊霖，伊霖。”

　　他这才回过神来，收起一瞬间流露出的不该有的情绪，转头问道：“怎么了？”

　　是那个给他递水的C班学生，他清秀脸上蒙着一层不似作假的忧色：“刚才叫了你几遍，你都没反应……是还不舒服吗？”

　　伊霖缓缓摇头。

　　那人松了一口气，对着面前延伸至深处的阴森长廊，面色发白，拍拍胸脯勉强给自己打气：“七楼到了。我们进去吧。”
　　“按照惩罚的规则，我们每个人都要进入一间房间，在这里拿走一样用以证明自己来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