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环保系统误穿大秦后》昀楸

34、子不类父 “扶苏，何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皇子的环保课」：公子扶苏亲自向您请教环保理念，成为您的第一个贵族学生。奖励积分x9000，获得「贤者蚯蚓」x1000。】

　　秦夷香：“！！”
　　可恶啊！早知道会有成就，那她当初和始皇见面的时候就应下他那一声“先生”了。
　　“统统、统统！”她试图唤醒系统的良知，“当初始皇帝也向我请教环保来着，你看，这成就……”
　　“不行。”蜃龙理直气壮，“成就触发有特定条件的，达成条件有关于扶苏的不一定会适用于始皇帝。”
　　秦夷香：“……不行不行，扶苏都有成就，你去给我补发一下始皇帝的！比如我清理了他体内的重金属，你这不得给我发一个‘人体清洁工’啊？”
　　蜃龙：“……没有这种成就。”
　　“那我就是第一个达成的了！”秦夷香坚持道：“这不得再发点积分来激励我继续开创环保先河吗？”
　　“啊？”蜃龙略一思考，茅塞顿开，“有道理啊！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主系统改一改成就判定。”
　　“这个不用着急，”秦夷香见对方被自己说动，此刻她也不急着用积分，倒也不用让系统现在就离开。

　　“这个贤者蚯蚓是什么意思？”她看了看系统空间里多出来的1000条蚯蚓，面色微变。

　　倒也不是害怕蚯蚓，但是谁会在包里放这种东西啊……
　　“这个可厉害了！”蜃龙见她表情不对劲，连忙解释，“这种蚯蚓可以看作是生态修复工具，它不仅能肥田，而且不会破坏生态平衡！”
　　“这么好！”秦夷香眼前一亮，蚯蚓如果胡乱投放的话可能会变成入侵物种破坏当地生态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没想到系统的蚯蚓直接避免了这种情况！
　　“还有更好的呢！”蜃龙点了点系统面板，“它的卵只有接触到贫瘠、板结、有机质含量低于特定数值的土壤后才会孵化，一旦土壤质量达到合格水平，卵就会自动休眠。”
　　秦夷香顺着系统面板看过去，发现这种蚯蚓还有一种特质，那就是可以日行百米——按此来算，这种蚯蚓十年可横穿关中平原，三十年可从咸阳辗转到洞庭。

　　“那正好明年始皇帝巡游，我能边走边扔蚯蚓！”
　　她已经能想象到始皇帝每行一郡县，她就悄悄在当地农田里播撒蚯蚓的情形了……
　　这样的系统奖励请务必多来一些！

　　和蜃龙聊完蚯蚓和奖励，她的目光转向扶苏，后者见她目光，冲她羞涩一笑。
　　秦夷香其实根本就不会纺织，连弹棉花都不会，说是要教扶苏，大概也就是给个理论让他自己琢磨。而要想学习棉纺织什么的，首先需要有原料和工具。
　　原料这边秦夷香倒是能提供种子，但棉花作为经济作物，它的推广会与粮争地，短期内肯定是没办法大面积种植的。

　　“棉花生长期间需要大量的水来浇灌。”
　　看来还得把水车做出来……秦夷香痛苦皱眉，她又要加班了。
　　“可先在上林苑开辟棉圃试种，开春后划部分官田种植。”她看向始皇帝，“陛下以为如何？”
　　得到始皇帝点头应允后，秦夷香满意道：“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公子便随吾养棉花吧。”
　　她把剩余的种子递给扶苏，“公子可先同治粟内史前往上林苑，择一临水之地，将种子播下，有蜃龙陪着，可在短期内迅速收获一茬。”
　　这样在春天按季播种棉花之前起码不会闲着。

　　送走了扶苏等人，偌大的兰池宫里也就剩下了始皇帝和几个宫人。

　　秦夷香偏头看了看站在她面前垂眸不语的始皇帝，问道：“陛下对长公子是何感想呢？”

　　虽然始皇帝并没有过多地表现出来，但是秦夷香却能觉察出，他对扶苏并不满意。

　　始皇帝闻言沉默片刻，随后叹了一口气。
　　听他一声叹，秦夷香便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扶苏，何以不类我？”

　　当始皇帝听到扶苏要“减赋以利民”时，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失望。
　　他要的是继承人，是一个能延续他的集权政策、驾驭六国遗民、完成万世基业的储君。
　　可扶苏呢？
　　张口闭口“减赋”“教化”“徐徐图之”，他统一天下靠的是法、术、势，扶苏还未即位，便想要拆他的台，他怎么会高兴得起来。
　　人人道扶苏公子仁善，然而在他这个当父亲的人来看，这不是仁慈，是软弱，是对六国旧势力的妥协，是动摇国本的开始。

　　秦夷香垂眸，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始皇帝的问题。
　　他们父子成长经历和所处环境不同，对于治国理政的观念也相去甚远，孰是孰非又怎么能够轻言断定？

　　始皇帝倒也没指望神女能够回答他的话，他摇了摇头，眉头微蹙，眼底是化不开的忧虑。
　　他太清楚自己树了多少敌人——六国贵族、儒生方士、被秦法所苦的黔首……他在位，这些人不敢动，倘若他不在了呢？
　　他不在了，一个仁弱的扶苏，怎么能镇得住？

　　“陛下爱江山，胜过爱子。”

　　“政是天下之君。”始皇帝轻笑一声，并不否认这种说法。

　　“陛下方才言扶苏公子不类父，吾未见诸公子公主，却觉得，也只有扶苏公子，最类父亲。”
　　始皇帝一怔，“类在何处？”

　　“扶苏与陛下，类魂不类形。”
　　史书对此没有过多的着墨，秦夷香无从得知始皇帝其他子女的情况。但是扶苏的话，从历史上的描述和短暂的相处中却能看出来，他和始皇帝并非没有相似之处。

　　秦夷香斟酌片刻，给出了她的评价，“陛下与扶苏都是叛逆之人。”

　　始皇帝面上表情变换，神女的这句话，倒是让他感到意外。
　　从来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能把他和“叛逆”这个词并列，在他看来，人们只会说他是“独夫”，说扶苏是“迂阔”。

　　他捏了捏垂在腰身的玉组，抬眼看向远方，扯动唇角，“……叛逆？”

　　这种说法确实不算太合适，秦夷香也抬头看，但她的目光被始皇帝身后的巍巍宫殿阻隔。

　　“神女说我叛逆，我反了什么？扶苏叛逆，扶苏反了什么？”始皇帝追问道，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闪着光，表情不辨喜怒，秦夷香却从中看出了几分压迫感。

　　“陛下是天底下最大的叛逆者，陛下反了什么，天下人都知道。”秦夷香定了定神，直直迎着始皇帝的目光。她嗓音淡淡，被风吹散在空气里，在始皇帝听来，显得有些渺远。
　　他颠覆天下，做万古第一人。他的半生所行，就是一场对旧世界的反叛。但是他赢了，他成了始皇帝，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

　　“扶苏的叛逆，是对陛下和秦制的叛逆。”
　　秦夷香无需过多解释，始皇帝也能从她的话里听出来言外之意。
　　他笑了笑，“我反了一个旧天下，他要反我的新天下，神女所言，倒也不错。”

　　“陛下厌长公子不类己，难道陛下真的想给大秦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二世皇帝吗？”

　　始皇帝未尝不知，久在高压之下的民众需要一个喘息的机会，而倘若二世皇帝即位后一成不变地延续始皇帝的作风，那对天下黔首来说是灾难，也是在给六国旧族复国的底气。
　　因此，一个仁善的嗣位者是必要的。
　　扶苏是长子，又得始皇帝器重，他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尽管此刻他还没有成为始皇帝想要的模样。

　　是的，在秦夷香看来，始皇帝对他的这位长子倾注的心血是要多于其他子嗣的。
　　扶苏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大概率有一大部分原因和始皇帝的培育方式有关——师从大儒淳于越，学习儒家治国理念，早就有“仁厚”的美名，那万一这是他刻意培养的呢？
　　这美名是可以用来在以后收揽民心的。

　　甚至扶苏多次公开在朝堂上反对父亲的政令，始皇帝虽说不满，除了把他外调到上郡的那次，却也从未真正处罚过他，扶苏的敢言又何尝不是因为始皇帝的包容？

　　秦夷香目光温和地看着始皇帝，试图从他的表情上看出来一丝动容。
　　“我未立储。”始皇帝笑着回望秦夷香，对此并不作答。
　　未立储君，便有着众多的可能性发生，不能断言继位的会是扶苏。
　　秦夷香怔然，忍不住偏头一笑，“陛下所言极是。”
　　始皇帝不愿答，她也不会去逼他说出个所以然来，有些事情，他自己心里能明白便好，外人干预过多，反而不美。

　　“神女曾言，长生之法，或积功德以感天地，或静修心以合自然，或凭宿世机缘，方可得一线仙缘。我之功德不足以长生乎？”
　　静修心他不能做到，宿世机缘难以言说，唯有功德，或可一试。

　　秦夷香眼睁睁见始皇帝把当初见面时她瞎编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嘛……”秦夷香拉长音调，“天机不可泄露。”
　　见始皇帝表情微妙，她立马又补充道，“陛下之功自是人间一流，但要达到长生的门槛，却仍有一段距离。”
　　“修行岂在于一日之功，陛下莫要心急。”怕对方不放心，她接着道：“此前吾赠陛下丹药，陛下服用后应当能感受到筋骨之健爽。”
　　“陛下寿数已变，来日方长。”
　　始皇帝这几日确实明确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此刻亲耳听到神女承认他寿数已变，显然是他九年后暴毙的结局已经改写，顿时神清气爽，一扫先前沉郁，也不再纠结扶苏仁弱一事。

　　秦夷香见始皇帝的注意力从长生上移开，适时地转移话题，“不知陛下的咸阳学宫安排得如何了？”
　　距离回咸阳也过了些时日，秦朝不常开朝会，但是经常会有廷议，这么多天，大概够把学宫的事情安排好了。
　　“已交由右丞相负责。”始皇帝似是对结果十分满意，“学宫将落于咸阳城北的六国宫室处，届时将引六国旧族子孙入宫习秦法、礼仪，再考其长处，令专研一艺。”

　　“授课之师可有人选？”
　　既然要为大秦培养人才，那定然要保证师长的立场正确。
　　始皇帝点头，“政打算兼采百家之人。先由淳于博士筛选授习儒学的博士官，为学子开蒙授课，后令各学子择师而从之。”

　　“淳于博士？”秦夷香好奇，“陛下与淳于博士之间谈拢了？”
　　毕竟淳于越是个比较迂腐的人，很难保证他不会在筛选老师时夹私。

　　一谈起这个，始皇帝面上难掩笑意，他“嗯”了一声，“我欲开学宫，他自是欣喜，然咸阳学宫所授之道，不会仅是他儒家学说。”
　　“要么同意，他可参与其中，把儒学换种方式发扬光大；要么反对，我再另寻能人，届时他儒学沦落到何种地步便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