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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把这个系列献给那个人 美术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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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馆的开幕式是在晚上,当天灯火辉煌。
罗允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被记者和艺术爱好者包围的允初,弟弟今天也穿了西装,深蓝色,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修长,他微笑着回答提问,神态从容自信。
父亲和母亲站在稍远的地方,母亲高兴的四处张望,不时跟身边的人介绍:“那是我儿子,画家。”父亲则安静得多,只是看着允初,眼神复杂。
罗允恩的视线与父亲短暂交汇,父亲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移开目光,那个点头里包含了太多。
“罗先生?”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罗允恩转头,看到李薇站在旁边,穿着优雅的晚礼服,手里拿着香槟杯。
“白晴?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艺术爱好者啊。”白晴微笑,眼睛看向允初,“而且,这位罗允初画家最近很受关注。没想到是你弟弟,真巧。”
“确实巧。”罗允恩礼貌地点头。
“他的作品很棒,”白晴认真地说,“尤其是那幅《光源》,有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你知道灵感来源吗?”
罗允恩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太清楚,艺术家的灵感,通常很个人。”
“也是。”白晴喝了口香槟,目光在罗允恩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你弟弟看你的时候,眼神很特别。”
罗允恩的手微微收紧:“怎么特别?”
“像是在看……全世界。”白晴轻声说,“我有摄影的朋友拍了一些你们兄弟的互动照片,准备用在艺术杂志的报道里,他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很动人。”
罗允恩感到一阵寒意。
“兄弟感情好,很正常。”他尽量平静地说。
“是啊,很正常。”白晴笑了笑,但眼神里有种罗允恩读不懂的东西,“但好到那种程度,也不多见。不过,艺术家的感情通常都比较强烈,对吧?”
这时,策展人林女士宣布开始,人群向展厅移动,罗允恩对白情点点头,走向父母。
“允恩,你看到允初了吗?”母亲兴奋地抓住他的手,“这么多人,这么多记者!我们的允初真的出息了!”
“看到了,妈。”罗允恩微笑,“他很棒。”
父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随着人群进入展厅,灯光已经调暗,聚光灯聚焦在一幅幅作品上,从《孤城》开始,林女士讲解着,人群安静地听着,不时发出赞叹声。
走到《光源》前时,林女士停住了:“这幅作品是系列的核心,如大家所见,画面中央的光晕中有个人形轮廓,艺术家告诉我,这代表一个对他至关重要的人。”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罗允恩感到父亲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像是安慰,又像是提醒。
“这种‘可望不可及’的情感,构成了整个极夜系列的张力。”林女士继续说,“我们都在黑暗中寻找光,但有时候,那光本身就是我们无法跨越的距离。”
罗允恩看着画,看着画中那个模糊的自己,在专业的灯光下,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个形象显得既熟悉又陌生,那是允初眼中的他。
导览结束后是自由参观时间,允初终于从人群中脱身,走向家人,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兴奋微微泛红。
“爸,妈,哥,你们觉得怎么样?”他问,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太好了,儿子!”母亲抱住他,“妈为你骄傲!”
“画得很好。”父亲简单地说,但眼神温柔,“辛苦了。”
允初看向罗允恩,罗允恩走上前,轻轻拥抱他,在耳边低声说:“为你骄傲,允初。”
那个拥抱比兄弟之间应有的稍长一点,稍紧一点,罗允恩能感觉到允初的颤抖,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
“谢谢,哥。”允初轻声回应,然后退开,眼里有泪光。
这时,几个记者围过来,要求采访,允初抱歉地看了家人一眼,又被拉走了。
“让他忙吧,”父亲说,“我们自己去看看画。”
他们慢慢走在展厅里,一幅幅仔细看,母亲看不太懂艺术,但每幅画前都要停留很久,努力理解儿子的世界。
父亲则沉默地看着,偶尔在《裂痕之间》前停留特别久,眼神深沉。
罗允恩走到《光源》前,独自站着,画中的光晕在黑暗中温柔地亮着,那个人形轮廓微微侧身,姿态矛盾而美丽。
“很美的作品,不是吗?”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罗允恩转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时尚,气质优雅。
“是的,很美。”
“我是《艺术评论》杂志的编辑,赵舒明。”男人递上名片,“我看您刚才和罗允初画家很亲密,是家人吗?”
“我是他哥哥。”
“啊,难怪。”赵舒明微笑,“你们兄弟长得很像。而且,我看罗画家看您的眼神……很特别,这幅《光源》,画的是您吗?”
问题来得直接而突然,罗允恩感到心脏猛地收紧,但表面保持平静:“我不太清楚艺术家的灵感来源。也许只是象征意义上的。”
“也许。”赵明意味深长地看着画,“但艺术评论不只是看作品本身,也要看作品背后的故事,一个年轻画家,创作一系列关于黑暗与光的作品,核心是一幅名为《光源》,描绘一个具体人物的画……这背后肯定有故事。”
罗允恩感到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每幅画都有故事,但有些故事,艺术家可能不想分享。”
“确实。”赵舒明点头,但眼神锐利,“但如果那些故事太过……特别,反而会成为焦点。艺术界喜欢特别的故事,罗先生。尤其是那些禁忌的,突破边界的。”
他说完,对罗允恩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罗允恩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寒意,赵舒明的话像是一种警告,又像是一种试探,艺术界已经开始关注他们,不只是作品,还有背后的故事。
“哥?”允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罗允恩转身,看到允初站在他身后,脸上有担忧:“刚才那个人是谁?”
“《艺术评论》的编辑。”罗允恩简单地说,“问了一些关于画的问题。”
允初的脸色微微发白:“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可能。”罗允恩握住允初的手,很快又放开,因为有人走过,“但没关系。我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害怕,哥。”允初低声说,“我怕我们的秘密会毁掉这一切,毁掉我的艺术和我我们的生活。”
“不会的。”罗允恩坚定地说,“你的艺术足够强大,可以承受任何解读,不会被轻易毁掉。”
允初看着他,眼神慢慢坚定起来:“哥,你说得对。这是我选择的路,这是我表达的感情。”
开幕式接近尾声时,美术馆安排了一个简短的发言环节,允初被请上台。聚光灯下,他站在麦克风前,看起来年轻而脆弱,但眼神坚定。
“感谢大家今晚的到来。”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展厅,“极夜系列是我过去两年的心血,也是我内心情感的投射,这些画关于黑暗,关于光,关于在两者之间寻找平衡的挣扎。”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寻找,最终落在罗允恩身上。
“创作这个系列的过程中,我经历了很多自我怀疑和挣扎,但有一个人的存在,让我有勇气继续,有勇气表达,有勇气把我最真实的情感呈现在画布上。”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个人是我的光。”允初继续说,声音微微颤抖,“即使我永远无法真正拥有,即使我们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距离,但光的存在本身,就足以照亮黑暗,就足以给我方向和勇气。”
罗允恩感到眼泪涌上来,他紧紧握着拳头,控制着自己不冲上台拥抱允初。
“所以,我把这个系列献给那个人。”允初的目光没有离开罗允恩,“献给所有在黑暗中寻找的人。献给所有在裂痕之间,依然选择相爱的人。”
掌声响起,热烈而持久。允初在掌声中鞠躬,下台,走向家人,他的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
母亲抱住他:“说得真好,儿子!”
父亲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
罗允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允初,眼神里包含了所有无法说出口的情感:骄傲,爱,还有承诺。
开幕式结束后,他们一家人回家。车上,母亲兴奋地讲着今晚的见闻,父亲偶尔附和,允初和罗允恩坐在后座,沉默着,但手在黑暗中轻轻相握。
回到家,母亲累了,先回房休息。父亲看着两个儿子,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早点休息吧。”
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两人。允初走到罗允恩面前,抬头看他:“哥,我今天在台上说的话,你肯定听到了。”
“听到了。”罗允恩轻声说,“每一句都听到了。”
“那是说给你的。”允初的眼泪流下来,“虽然不能说出你的名字,虽然不能说出真相,但那是说给你的。我爱你,哥,永远爱你。”
罗允恩把允初拉进怀里,紧紧拥抱。
“我也爱你,允初。”罗允恩在弟弟耳边低声说,“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别人怎么说,我都爱你。”
他们在客厅的黑暗里拥抱,在展览成功的夜晚,在秘密可能暴露的边缘,确认着彼此的爱。
这一点爱,足以对抗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