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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十月,十一月,十二月,时间过得又慢又快,慢的是每一天都那么难熬,快的是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十二月的一天晚上,赫敏守夜的时候,忽然看见一点光。
      那是一只在夜空中飞行的纸鹤,很小,很弱,像是快要掉下来的样子,但它一直飞,一直飞,飞向她。
      赫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出手,那只纸鹤落在她手心里,然后散开,变成一封信。

      克鲁姆的字迹,比以前更歪,像是写得很急。
      “赫敏,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到你手里,但我每天都在写,每天让一只纸鹤飞出去。也许有一天,会有一只能找到你。
      我还在这里,还在等,不管多久。
      活着!回来!”

      赫敏看着那封信,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她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眼泪止不住地流。
      克鲁姆还在等,他每天都给她写信。
      她把那封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
      “我活着,我回来,我保证。”

      一月,二月,三月。
      他们继续逃亡,继续寻找,继续战斗,赫敏的那条手链一直没有摘下来,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候,即使要伪装成麻瓜,她也把它藏在袖子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四月的一天晚上,又一只纸鹤找到了她。
      这一次的信更短。
      “赫敏,春天来了。保加利亚的玫瑰要开了,我等你来看。”
      赫敏看着那封信,想起他说的玫瑰谷,那些漫山遍野的玫瑰,红的,粉的,白的,开在阳光下,像一片彩色的海。
      她给他回信,用保加利亚语写了一句话。
      “等我,我来看。”

      五月,战争结束了。
      赫敏站在霍格沃茨的废墟上,看着那些倒塌的墙壁,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劫后余生抱在一起哭泣的脸。她浑身是伤,累得快要站不住,但她活着。
      她活着。
      哈利活着,罗恩活着,他们赢了。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废墟的角落里,拿出那张一直带着的羊皮纸,她给克鲁姆写信,手在抖,字写得很乱。
      “战争结束了,我活着,我来找你。”
      她把信折好,递给一只刚好飞过的猫头鹰,猫头鹰啄了啄她的手,飞向远方。
      赫敏看着它飞远,看着它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靠在墙上,笑了。

      六月,赫敏站在保加利亚索菲亚的魔法车站里,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车站里人来人往,说着她现在已经能听懂一些的保加利亚语。她攥着行李箱的把手,站在那里,四处张望。
      和两年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她长大了两岁,经历了战争,经历了生死,经历了无数个想念他的夜晚。她的脖子上挂着那条项链,手腕上戴着那条手链,心里装着他。
      她四处张望。
      然后她看见了他。

      克鲁姆站在人群里,比上次见面时又高了一点,肩膀更宽,脸上的线条更深。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臂。他的头发长了一点,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穿过人群,走向她,最后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赫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一点哑。

      赫敏看着他,看着他眉骨上那道已经很浅的伤疤,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看着他因为跑过来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威克多尔。”她说。
      他们站在那里,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谁都没有动,周围的人说着她已经能听懂一些的语言,拖着行李走来走去,但他谁都没看,只看着她。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很紧,很用力,像是怕她会消失。
      赫敏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属于保加利亚的气息。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响在她耳边。

      “你来了。”他说,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
      “我来了。”她说。
      他们抱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不再看他们,久到赫敏的脚有一点麻,久到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赫敏抬起头,看着克鲁姆的脸。
      他的眼眶红了。
      “威克多尔……”她开口,想说点什么,但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长,很深,像是要把这两年的所有想念所有担心所有等待都倾注进去。赫敏闭上眼睛,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很久之后,他们放开彼此,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我以为……”克鲁姆开口,声音很哑,“以为你回不来了。”
      赫敏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表情,她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我答应你的。”她说,“我活着,我来了。”
      克鲁姆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他的肩膀还在轻轻颤抖,但他没有说话。
      赫敏也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样站在车站里,在人来人往中,在异国的阳光下,在两年漫长等待终于结束的那一刻。

      很久之后,克鲁姆抬起头,看着她。
      “走。”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带你回家。”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一只手拖着,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热,那么稳,像两年前一样,像三年前一样,像第一次在图书馆里握住她的手时一样。
      赫敏握紧他的手,跟着他走出车站。

      外面的阳光很亮,八月的保加利亚,天空蓝得透明。街上的人说着她听得懂一些的话,教堂的圆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克鲁姆走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嘴角弯着那个很浅的笑。
      “你饿吗?”他问。
      “有点。”
      “我妈做了很多吃的,她一直在等你。”

      赫敏转过头,看着克鲁姆,他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得很柔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蓝天。
      “她知道我来?”她问。
      “知道。”克鲁姆说,“我每天都跟她说,她听得烦了。但今天早上,她四点就起来做饭了。”
      赫敏笑了一下,心里暖暖的。

      他们走过那些熟悉的街道,走过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教堂,走过那些她在信里读过很多次的地方。最后,他们停在一栋小楼前面。
      克鲁姆推开大门,回头看着她。
      “欢迎来保加利亚。”他说,用英语。
      赫敏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笑。
      “我来了。”她说,用保加利亚语。
      克鲁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翘上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点亮了。
      他伸出手,牵着她,走进那扇门。

      克鲁姆家的门比她想象的要矮一点。
      赫敏低头跨过门槛的时候,脑袋还是轻轻碰了一下门框,她揉了揉额头,听见身后传来克鲁姆低低的笑声。
      “笑什么?”她回头看他。
      “没什么。”他说,但嘴角还弯着,“我们家的人都不高,门是按他们做的。”
      赫敏看了看他的身高,又看了看那个门框,想象着他每天低头进出的样子,忽然也笑了。

      玄关很窄,墙上挂着一幅绣着保加利亚传统花纹的挂毯,下面摆着一双又一双的拖鞋,大大小小,颜色各异。克鲁姆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放在她脚边。
      “我妈准备的。”他说,“她不知道你的脚多大,买了好几个码。”
      赫敏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浅蓝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玫瑰。她把脚伸进去,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她问。
      克鲁姆的耳朵尖红了一下:“我猜的,那天在伦敦,你穿的是平底鞋,我看了很久。”
      赫敏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天在伦敦,他们走了很久很久,走过大本钟,走过伦敦眼,走过那座桥。她从来没有注意过他在看她的脚。

      “你看我脚干什么?”
      “不干什么。”克鲁姆说,耳朵更红了,“就是……想记住。”
      赫敏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尖,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她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
      克鲁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他说,牵起她的手,“我妈在厨房。”
      厨房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飘出一阵浓郁的香味。那种味道赫敏从来没有闻过,有点像烤肉的焦香,又有点像某种香料的气息,暖烘烘的,让人一下子就饿了。
      克鲁姆拉着她走进厨房,里面站着一位个子不高的女人,背对着他们,正在灶台前忙碌。她的头发花白了,挽成一个髻,围裙带子在腰后系成一个蝴蝶结。

      “妈。”克鲁姆叫了一声。
      那个女人转过身来。
      赫敏看见一张和克鲁姆很像的脸,同样的深褐色眼睛,同样的鹰钩鼻,只是线条柔和很多,眼角有细细的皱纹,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亮起来。

      “赫敏!”她叫她的名字,发音很怪,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赫敏听懂了。
      她走过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握住赫敏的手。她的手很热,很粗糙,像是做了一辈子活的手。
      “你来了。”她说,用保加利亚语,说得很慢,像是怕她听不懂,“我等了很久。”

      赫敏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亮晶晶的光,忽然觉得眼眶有一点酸,她用保加利亚语回答:“谢谢您等我。”
      克鲁姆的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露出一颗金色的牙齿。
      “你会说!”她转头看着克鲁姆,用保加利亚语飞快地说,“你怎么不告诉我她会说!”
      克鲁姆耸了耸肩:“她想给你一个惊喜。”
      克鲁姆的妈妈又转回来,握着赫敏的手,上下打量她。赫敏站在那里,让她打量,心里有一点紧张。

      “太瘦了。”克鲁姆的妈妈终于说,皱着眉头,“太瘦了,打仗打的。要好好吃,多吃,我做了很多。”
      她拉着赫敏往餐桌走,一边走一边用那种很慢的保加利亚语说着什么。赫敏听懂了一部分,大意是她做了烤羊肉、奶酪饼、一种叫“班尼察”的东西、还有好多好多别的,赫敏听不懂名字,但闻起来都很香。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大盘小盘,碗碗碟碟,把那张不大的桌子挤得满满当当。赫敏看着那些食物,想起自己过去几个月吃的那些干粮和罐头,忽然觉得自己饿得可以吃掉一整头牛。

      “坐,坐。”克鲁姆的妈妈把她按在椅子上,然后开始往她盘子里夹菜。羊肉,奶酪饼,那种叫“班尼察”的东西,还有一堆赫敏叫不出名字的。
      “够了够了……”赫敏要说,但盘子已经满了。
      克鲁姆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那个堆成小山的盘子,笑了一下。
      “吃吧。”他说,“不吃她会不高兴。”
      赫敏拿起叉子,尝了一口那个“班尼察”。外面酥酥的,里面软软的,有奶酪的香味,还有一点菠菜的味道。她嚼着嚼着,忽然觉得眼眶又酸了。
      不是单纯因为好吃,而是因为这是热的,是家里做的,是有人在厨房里忙了一早上,专门为她做的。
      她想起自己的妈妈,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不知道她有没有想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看她。

      “怎么了?”克鲁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一点担心。
      赫敏摇了摇头,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没什么。”她说,“很好吃。”
      她低头继续吃,克鲁姆的妈妈在旁边看着,脸上笑眯眯的,偶尔用保加利亚语问一句“好吃吗”,她点头,她就笑得更开心。

      吃完饭,克鲁姆的妈妈不让赫敏帮忙洗碗,她把两个年轻人推出厨房,说让他们出去走走,别在家里待着。
      “晚上回来吃饭。”她说,“我做鱼。”
      克鲁姆牵着赫敏走出家门,走在索菲亚傍晚的街道上。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把天空染成浅浅的橙红色。街上的人比白天少了一些,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聊天,看见他们,会多看两眼。

      “你妈妈真好。”赫敏说。
      克鲁姆点了点头。
      “她喜欢你。”他说,“她跟我说过很多次,让我带你来。”
      “说什么?”
      克鲁姆想了想,说:“说你肯定是个好女孩,说能让我等这么久的人,一定很好。”
      赫敏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走到一个公园里,找了一条长椅坐下。公园不大,中间有一个喷水池,水在夕阳下闪着金红色的光。有几个孩子在喷水池边跑来跑去,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传得很远。
      “赫敏。”克鲁姆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这次……待多久?”
      赫敏转过头,看着他,克鲁姆的侧脸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眼睛看着远处的喷水池,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你想让我待多久?”她反问。
      克鲁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很久。”
      赫敏没有说话。

      克鲁姆继续说:“我知道你不能待很久,你有学业,有家人,有朋友。但你问我,我就说实话。我想让你待很久,越久越好。”
      赫敏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因为说这些话而微微发红的耳朵尖。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他第一次站在她桌子旁边,问她那个保加利亚语单词是什么意思。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认真,这样专注,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我可以待一个月。”她说。
      克鲁姆转过头,看着她。
      “一个月?”
      “嗯。”赫敏说,“我跟我爸妈说在法国待一个月,他们信了。”

      克鲁姆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一点。
      “一个月后呢?”他问。
      赫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那条手链在夕阳下闪着微光,那颗深蓝色的石头像是藏着一小片黑海。
      “一个月后,我回英国。”她说,“我要完成七年级,要考N.E.W.Ts,要……”
      “我知道。”克鲁姆打断她,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做。”
      他顿了顿,然后说:“我等你。”
      又是这句话。

      赫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期待,有不舍,有坚定,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
      “威克多尔。”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克鲁姆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赫敏想了想,说:“因为在那些最难的时候,我想的都是你。在野外露营的时候,冷的睡不着的时候,害怕的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明天的时候,我都想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想你的信,想你的声音,想你握着我的手的感觉,想你说‘我等你’的时候的表情。”
      克鲁姆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所以我来。”赫敏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也在等你,一直都在等。”
      她说完之后,发现自己的眼眶又酸了,她眨了眨眼,想把那股酸意眨掉,但没成功,一滴眼泪滑下来,顺着脸颊流下去。
      克鲁姆伸出手,轻轻抹掉那滴眼泪,他的手指很粗,有厚厚的茧子,但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弄坏什么。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都知道。”
      然后他吻了她。

      “一个月。”克鲁姆说,声音低低的。
      “嗯。”
      “然后你回去。”
      “嗯。”
      “然后我等你。”
      赫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的自己的脸。
      “然后我回来。”她说。

      接下来的日子,是赫敏一生中最像梦的一个月。
      每天早上,她在克鲁姆家的小房间里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那条深蓝色的手链上。她起床,下楼,克鲁姆的妈妈已经在厨房里了,给她端上热腾腾的早餐,用那种很慢的保加利亚语问她睡得好不好。
      吃完早饭,克鲁姆会带她出去。他们去索菲亚的每一个角落,那些他小时候去过的地方,那些他在信里写过的地方。他们爬维托沙山,在山顶上看整个城市像积木一样铺在脚下。他们逛那些古老的教堂,赫敏看不懂那些圣像画,但克鲁姆会给她讲他知道的故事。他们去国家文化宫前面的广场,坐在喷泉旁边,看来来往往的人,猜他们是做什么的。

      傍晚的时候,他们常常去那个公园。就是第一天去的那个,有喷水池,有跑来跑去的孩子。他们坐在那条长椅上,看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看天空从橙色变成紫色变成深蓝。有时候不说话,只是坐着,手握着,靠在一起。

      晚上,克鲁姆的妈妈会做很多吃的。她好像觉得赫敏永远吃不饱,每天都做一大桌子,然后坐在旁边看着她吃,笑眯眯的。赫敏吃得越来越多,胖了一点,克鲁姆说好看。
      “你以前太瘦。”他说,“现在刚好。”
      赫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刚好,但她确实气色好多了。那些战争留下的痕迹,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吃不好睡不好的日子,好像都在慢慢远离她。

      第二周的周末,克鲁姆带她去了玫瑰谷。

      那是他答应过她的,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不会说保加利亚语的时候,他就说过要带她去看。
      玫瑰谷在卡赞勒克,离索菲亚有好几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坐火车去,穿过一片又一片的山脉和田野,最后终于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赫敏站在山谷的入口,看着眼前的景象,说不出话来。
      漫山遍野的玫瑰,红的,粉的,白的,黄的,还有一些她叫不出颜色的,开得铺天盖地,一直延伸到天边。风吹过来,带着浓郁的香气,浓得几乎能尝到甜味。
      克鲁姆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好看吗?”他问。
      赫敏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在信里写:“保加利亚的玫瑰谷,满山都是玫瑰,我想带你来看。”
      她想起那些在野外露营的夜晚,她一个人坐着,看着那条手链,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看这些玫瑰。
      现在她来了。
      她站在这里,闻着玫瑰的香气,看着那些漫山遍野的花,旁边站着那个等了很久的人。

      她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这一切太像梦了,太不真实了,太像她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偷偷想象过的画面。
      “赫敏?”克鲁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一点担心,“你怎么了?”
      赫敏摇了摇头,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下去。
      “没什么。”她说,声音有一点哑,“就是……太美了。”
      克鲁姆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抱着。

      他们站在玫瑰谷的入口,在漫山遍野的香气里,在八月的阳光下,很久很久。
      后来他们走进谷里,沿着那些小路慢慢地走。克鲁姆给她讲玫瑰谷的故事,讲每年六月的玫瑰节,讲人们怎么采玫瑰,怎么炼玫瑰油。他讲得很慢,用英语,偶尔夹杂几个保加利亚语的词,怕她听不懂。
      赫敏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她蹲下来看那些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软软的,凉凉的。

      “可以摘吗?”她问。
      克鲁姆摇了摇头:“不让摘,要留着炼油。”
      赫敏点了点头,缩回手。
      克鲁姆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笑了。他弯下腰,在路边摘了一朵小小的野玫瑰,不是那种大片种植的,是野生的小朵的那种,白色的,花瓣很薄。
      他递给赫敏。
      “这个可以。”他说,“不是他们的。”
      赫敏接过那朵玫瑰,看着它小小的花瓣,闻着它淡淡的香气,比那些大片种植的淡很多,但更清新,更像野生的东西。

      她把那朵玫瑰小心地收好,放进口袋里。
      “我会留着。”她说。
      克鲁姆看着她,嘴角弯着那个很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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