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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很久之后,赫敏忽然开口。
      “威克多尔。”
      “嗯?”
      “你之前说,你的语言里有一百个词来形容鹰的飞行姿态。”
      克鲁姆点了点头。

      “那有没有一个词,”赫敏说,“来形容现在?”
      克鲁姆想了想,然后说了一个词,保加利亚语的,长长的,音调起伏,像是海浪的声音。
      “什么意思?”
      克鲁姆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笑。
      “就是现在,”他说,“你在这里,我在这里,海在这里,什么都不缺。”

      赫敏听着那个词,听着海浪的声音,听着他的呼吸。她试着重复了一遍,发音不准,语调不对,但她努力了。
      克鲁姆听着她笨拙的发音,笑了,那个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翘上去。
      “对了。”他说。
      赫敏也笑了。

      他们在海边待到太阳落山,看天空从蓝色变成橙色,变成紫色,变成深蓝。星星亮起来,一颗一颗,越来越多,最后铺满了整个天空。
      克鲁姆指着那些星星,给她讲保加利亚人怎么叫它们。有些名字赫敏听得懂,有些听不懂,但她都记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离开保加利亚的那天,车站里。
      赫敏站在检票口前,手里攥着车票,克鲁姆站在她面前,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比平时紧绷。
      “我会给你写信。”他说。
      “我知道。”
      “很多。”
      “嗯。”
      “你也要写。”
      “我会的。”

      他们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动,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广播里说着听不懂的语言,检票口的队伍越来越短。
      “赫敏。”克鲁姆忽然叫她。
      “什么?”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保加利亚语的,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赫敏听懂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信里写的那句话,也是她在信里用保加利亚语回他的那句话。

      “我也想你。”
      赫敏看着克鲁姆,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鹰钩鼻,他眉骨上那道已经很浅的伤疤。她踮起脚,在他嘴角又印下一个吻,很轻,很短。
      “等我。”她说。
      克鲁姆点了点头。

      赫敏转身走进检票口,她走了几步,回过头。
      克鲁姆还站在那里,看着她。人群从他身边流过,但他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
      她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走进站台,走进那列要带她回家的火车。

      火车开动的时候,她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站台上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水泥地和远处那些她看不懂的保加利亚语标志。
      但她知道他还在那里。
      在那个她不知道具体位置的地方,在索菲亚的某个角落,在黑海边的那块岩石上,在她心里那个他一直在的地方。
      她摸了摸胸口的项链,那颗深蓝色的石头,黑海的颜色。

      火车越开越快,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后退。山脉,田野,村庄,教堂的圆顶。她看着那些风景,想着下次来的时候,她要认得那些地方,要能用他的语言叫出它们的名字。
      下次。
      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下次。
      但一定会有下次。

      窗外的太阳开始落山了,把天空染成金红色。赫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全是这几天的画面。教堂的灯光,山上的松树,博物馆的文物,阳台上的星星,黑海边的岩石,还有他的脸,他的笑,他捧着她的手。
      她的手心还残留着克鲁姆的温度,很热,像保加利亚八月的阳光。
      她想起他说那个词时的表情。

      “就是现在,你在这里,我在这里,海在这里,什么都不缺。”
      赫敏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过的风景,嘴角慢慢弯起来。
      什么都不缺。

      九月,霍格沃茨。
      赫敏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堆着一摞书。五年级的课业很重,O.W.Ls的压力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但她偶尔抬起头,会往对面的椅子看一眼。
      那里空着。
      但她的心里不空。

      窗台上落着一只纸鹤,轻轻地啄着玻璃,她打开窗户,把它拿进来,展开那张羊皮纸。
      是克鲁姆的信。

      “我到家了。那块石头还在,我坐在那里,看海,想你。下次你来,我们可以在海边待一整天,我教你保加利亚语,你教我那些我看不懂的书。”
      赫敏看着那封信,笑了。
      她拿出羽毛笔,在信纸的背面写:“我正在学,等我学会了,你要请我吃饭。”
      她把信折好,递给那只等在窗台上的纸鹤。纸鹤啄了啄她的手,然后展开翅膀,飞向远方。

      窗外的阳光很好,从彩绘玻璃窗照进来,把赫敏面前的桌子染成金红色。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她的嘴角一直弯着,很久很久。

      九月来临的时候,霍格沃茨变了。
      不是城堡变了,城堡还是那座城堡,楼梯还是会移动,画像还是会窃窃私语。
      变的是人,那些走进来的人,脸上带着和往年不一样的表情。他们压低声音说话,眼神飘忽,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躲避什么。

      赫敏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想着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暑假的报纸开始的,那上面全是伏地魔的名字,全是失踪、死亡、袭击的消息。
      也许是从魔法部的变化开始的,福吉下台,斯克林杰上任,但什么都没有变好,只是换了一个人来说那些让人不安的话。
      也许是从她自己心里开始的,那种隐隐的挥之不去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日夜攥着她的心脏。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书,《高级魔药制作》,六年级的课本,但她看不进去,那些字在眼前飘来飘去,就是不进脑子。

      一只纸鹤落在窗台上。
      赫敏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打开窗户,把那只纸鹤拿进来,展开。
      克鲁姆的字迹,还是那么笨拙,但比以前整齐多了。

      “赫敏,最近好吗?我看了报纸,英国的事情很不好,你还好吗?我很担心。如果可以,来保加利亚吧,这里安全,我等你。”
      赫敏看着那封信,心里有一股暖流涌上来,但又很快被另一种东西压下去。
      来保加利亚吧。
      她当然想去,她做梦都想去,去那个有黑海、有玫瑰谷、有他的地方,去那个不用每天担心伏地魔、不用每天听那些可怕消息的地方。
      但她不能。
      哈利需要她,罗恩需要她,邓布利多需要她,凤凰社需要她,这场战争需要她。

      赫敏拿出羽毛笔,给克鲁姆回信。
      “我很好,不用担心,英国确实不好,但我不能走。这里有我必须要做的事,你照顾好自己,等我。”
      她把信折好,递给那只纸鹤,纸鹤啄了啄她的手,飞走了。
      赫敏看着它消失在阴沉的天空里,心里空落落的。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赫敏收到了一封信,不是纸鹤,是猫头鹰送来的。
      信封很厚,上面盖着保加利亚魔法部的邮戳,但字迹不是克鲁姆的,赫敏心里咯噔一下,撕开信封。

      信很短,用英语写的,语法很标准,像是找人翻译的。
      “格兰杰小姐,我是克鲁姆太太,威克多尔的母亲。威克多尔受伤了,在训练的时候,他不想让你担心,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他不严重,只是需要休息,但他很想你。如果可以,给他写信,他每天都在等你的信。”
      赫敏读完那封信,手有一点抖。
      她想起克鲁姆上次的信,那是一个星期前的事了,他什么都没说,只说训练很累,比赛快开始了。她回信说让他注意休息,别太拼命,他回信说好。
      他什么都没说。

      赫敏坐在那里,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窗外的风吹进来,把信纸吹得哗哗响。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拿出羽毛笔,开始写信。
      她写了很长很长的一封信,写她很担心,写她生气他不告诉她,写她理解他为什么不说,写她每天都在想他,写她希望他快点好起来。她写了很多很多,写到羊皮纸用了三张,写到墨水瓶快空了,写到窗外的天从灰变成黑。
      信寄出去之后,她坐在窗前,看着夜空。
      保加利亚在哪个方向,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受了伤,躺在那里,想她。

      三天后,回信来了。
      克鲁姆的字迹,比平时更歪,像是躺着写的。
      “对不起,没告诉你,不想让你担心。我知道你那边有很多事,我这边没什么,就是摔了一下,腿断了。医生说会长好,妈妈说我不该瞒你。她说得对,对不起,我很想你。”
      赫敏看着那封信,又想哭又想笑,腿断了,叫“没什么”,她想象着他躺在病床上,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一笔一划地写这封信的样子。

      她给他回信,写了一句话。
      “等你好了,我要亲眼看看你的腿,不然我不信。”
      克鲁姆的回信更快了,第二天就到了。
      “那你来看,我让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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