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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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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开了。
国见英发现，自从和九月在一起之后，他看世界的角度变了。
以前走路只看路，现在走路会看路边的花。以前吃饭只吃自己习惯的，现在会尝试她喜欢吃的东西。以前觉得时间过得太慢，现在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快得让人有点慌。
四月一日，星期二。
新学期的第一天。
他升上二年级了。班级没变，还是一年六班那个教室，但门牌换成了二年六班。
她升上三年级了。
三年四班。
他站在走廊上，看着三年级的楼层，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在上面。
比他高一层。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不安。不是因为年级差，是因为——
她明年就要毕业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愣住了。
毕业。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比他大一岁，高一个年级。今年她三年级，他二年级。明年她毕业了，他还在。
到时候怎么办？
他站在走廊上，发呆。
金田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国见，发什么呆？要上课了。”
他回过神，点点头，走进教室。
但一整个上午，他都在想这个问题。
毕业之后呢？
她会去哪？上大学？还是工作？
他们还能不能见面？
他会不会失去她？
这些问题像蚂蚁一样，在他脑子里爬来爬去。
午休的时候，他去了食堂。
她在。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放着一碗亲子丼，正在慢慢吃。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吃饭。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吃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看着他。
“怎么了？”
他愣了一下。“什么怎么了？”
“你看着我。”她说，“眼神不对。”
他没想到她这么敏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餐盘，说：“没什么。”
她没说话。
就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说：“英。”
他抬起头。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有什么事，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九月，你明年就要毕业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笑了。
“就这个？”
他点头。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还有八个月呢。”她说，“你想那么远干什么？”
他想了想，说：“就是会想。”
她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英。”
“嗯？”
“不管以后怎么样，”她说，“现在不是在一起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是啊。
现在在一起。
八个月。
两百多天。
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握紧她的手，说：“嗯。”
她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手，继续吃饭。
他看着她，也笑了。
那天放学后，他去后面那条小路。
她在。
蹲在那个墙角，面前是三花猫。猫今天没睡觉，在舔爪子。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她看了他一眼，说：“今天想通了？”
他点头。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他。
橘子味的。
他接过来，拆开，放进嘴里。
她也拆了一颗，放进嘴里。
两个人蹲在那里，吃糖，看猫。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英。”
“嗯？”
“你知道我今天在想什么吗？”
他摇头。
她看着猫，说：“我在想，如果明年我毕业了，还能不能每天看到你。”
他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然后我想，肯定不能。因为你放学要训练，我要去别的地方。可能一个星期见一次，可能一个月见一次。”
他听着，心里有点难受。
但她没停。
“然后我又想，那也没关系。”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不管多久见一次，”她说，“你都在。”
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说：“九月。”
“嗯？”
“我会一直找你。”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不管你在哪，不管多久见一次，我都会一直找你。”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然后她靠过来，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然后她退开，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她说，“我也是。”
猫舔完爪子，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继续舔爪子。
他们轻轻笑了。
四月五日，星期六。
樱花满开了。
她约他去看樱花。
地点是城外的河边，那里有一排樱花树，据说很好看。
他们坐电车去的。
电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看着她的侧脸，觉得比风景好看。
到站的时候，她睡着了。
他轻轻叫了她一声。
她没醒。
他又叫了一声。
她还是没醒。
他看着她的睡脸，不忍心再叫。
就让她靠着。
电车停了，又开了。
下一站到了，又停了。
她终于醒了。
揉揉眼睛，看着他。
“到了？”
他点头。
她愣了一下，然后问：“你怎么不叫我？”
他说：“你睡得挺香的。”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然后她轻轻打了他一下。
很轻的，像猫爪子拍了一下。
他们下车，往河边走。
樱花真的很多。
一整排，粉白色的，开得满满的。风吹过的时候，花瓣飘下来，像下雪一样。
她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花。
阳光透过花瓣，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很亮。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看花，他看她。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着他。
“看什么？”
他说：“看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
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他们沿着河边慢慢走。
花瓣一直飘，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头发上。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停下来。
“英。”
“嗯？”
“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笔记本。
黑色硬壳，边角有点磨损。
她翻开，递给他。
他接过来，看。
“四月五日，土曜日，晴。
今天和他来看樱花。
电车上睡着了。他没叫我。
他说我睡得挺香的。
其实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这样的人。
总是为我着想，自己不说。
樱花很好看。
但更好看的，是他看我的眼神。”
他看完，抬起头，看着她。
她正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他轻轻笑了一下。
“九月。”
“嗯？”
“你写的东西，我都要留着。”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以后老了，”他说，“可以拿出来看。”
她看着他，眼睛有点红。
然后她靠过来，抱住他。
很轻的，像一片云落在身上。
他轻轻抱着她。
花瓣还在飘。
落在他们身上。
四月十日，星期四。
新学期开始一周了。
她三年级，他二年级。
课表不一样，作息不一样，见面的时间变少了。
以前每天放学后都能在小路上见面。
现在她有时候要补课，有时候要准备升学的事。
一周能见三四次，就算好的了。
那天训练结束，他跑着去小路。
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不在。
猫在。蹲在那个墙角，正在舔爪子。
他走过去，在她平时蹲的位置蹲下，看着猫。
等了一会儿，她没来。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Line上有一条消息。
她发的。
“今天要补课，来不了。别等了。”
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他看着那行字，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他回：
“没等。刚到。”
她秒回：
“骗人。”
他看着那个“骗人”，笑了。
然后他又回：
“猫在。”
她回：
“跟猫说，我想它。”
他看着那行字，想了想，回：
“它说它也想你。”
她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很简单的，那种最普通的表情。
但他看着，觉得很开心。
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和猫说了一会儿话。
然后站起来，回家了。
四月十五日，星期二。
她补课结束早，来小路了。
他到的时候，她已经在。
蹲在那个墙角，面前是三花猫。猫今天没睡觉，在晒太阳。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她看了他一眼，说：“来了？”
“嗯。”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他。
橘子味的。
他接过来，拆开，放进嘴里。
她也拆了一颗，放进嘴里。
两个人蹲在那里，吃糖，看猫。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英。”
“嗯？”
“你最近训练累吗？”
他想了想，说：“还好。”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说：“没什么。”
但他知道，她有事。
她不说的时候，就是有事。
他没追问。
就蹲在那里，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靠在他肩膀上。
“英。”
“嗯？”
“我在想以后的事。”
他愣了一下。“什么以后？”
“毕业以后。”她说，“考大学，选专业，去哪里……”
她没说完。
但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在担心。
担心以后会分开。
他轻轻揽着她，说：“九月。”
“嗯？”
“不管你去哪，”他说，“我都跟着。”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有点红。
“你说真的？”
他点头。“真的。”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个笑，在夕阳里，很好看。
四月二十日，星期日。
她约他出来。
不是小路，不是公园，是学校。
他到了之后，发现她站在体育馆门口。
他愣住了。
她看着他，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英。”
“嗯？”
“我想看你们训练。”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她想了想，说：“因为想多看看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不行吗？”
他摇头。“行。”
他们走进去。
今天是星期日，没有正式训练，只有几个人在加练。
金田一在，矢巾前辈在，京谷也在。
他们看到她，都愣了一下。
金田一先反应过来，跑过来小声说：“国见，你女朋友来了。”
他看了金田一一眼。
金田一缩了缩脖子，跑开了。
矢巾前辈走过来，笑着说：“国见的女朋友？第一次见。”
她轻轻点头，说：“你好。”
声音很轻，很淡。
矢巾前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文静啊。”
京谷在旁边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练扣球。
她站在场边，看着他。
他拿起球，开始练。
扣球，接球，发球。
她一直看着。
看得很认真。
练了一会儿，他停下来，走回她身边。
她递给他手帕。
淡蓝色的，叠得很整齐。
他接过来，擦了擦汗。
她看着他，说：“今天跑得快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练球的时候，”她说，“比平时快。”
他没想到她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他轻轻笑了一下。
“嗯。”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金田一在旁边假装没看见，但脸红了。
矢巾前辈轻轻笑了。
京谷继续练球，但嘴角动了一下。
她没理他们，只是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笑了。
四月二十五日，星期五。
她补课结束晚，他等了她很久。
在小路上，蹲在那个墙角，和猫一起等。
天黑了，路灯亮了。
猫走了。
他还在等。
等到快八点，她来了。
从远处跑过来，喘着气。
他站起来，看着她。
她跑到他面前，停下来。
“对不起，来晚了。”
他看着她，说：“没事。”
她看着他，眼睛有点红。
“你等了多久？”
他想了想，说：“没多久。”
她看着他，没说话。
但她的手，握紧了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英。”
“嗯？”
“你总是这样。”
他愣了一下。“什么？”
“什么都不说。”她说，“等了很久也不说。累了也不说。想我了也不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说了你担心。”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有水光。
“那你也得说。”她说，“因为我会担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是啊。
她也会担心。
他轻轻抱住她。
“好。”
他说。
“以后我说。”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那条小路上站了很久。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蹲在墙角，看着他们。
她看着猫，轻轻笑了。
“它看我们呢。”
他看着猫，也笑了。
“嗯。”
她从他怀里出来，蹲下来，看着猫。
猫也看着她。
一人一猫，对视了很久。
然后猫站起来，走过来，蹭了蹭她的腿。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在路灯下，很好看。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觉得心里很满。
四月三十日，星期三。
四月最后一天。
她补课结束早，他来小路的时候，她已经在。
蹲在那个墙角，面前是三花猫。猫今天没睡觉，在舔爪子。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她看了他一眼，说：“来了？”
“嗯。”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他。
橘子味的。
他接过来，拆开，放进嘴里。
她也拆了一颗，放进嘴里。
两个人蹲在那里，吃糖，看猫。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英。”
“嗯？”
“这个月，过得好快。”
他想了想，说：“嗯。”
她看着猫，说：“还有七个月。”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还有七个月，她就毕业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说：“九月。”
“嗯？”
“七个月，还有很多时间。”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继续说：“可以做很多事。可以看很多次猫。可以吃很多次糖。可以……”
他说到一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然后她轻轻笑了。
“英。”
“嗯？”
“你知道吗，”她说，“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变了很多。”
他愣了一下。“变了什么？”
她想了想，说：“以前我一个人，写那些东西，觉得就够了。现在……”
她没说完。
他等着。
过了一会儿，她说：“现在觉得，有个人在旁边，更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心跳很快。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九月。”
“嗯？”
“我也是。”
她看着他，轻轻笑了。
那个笑，在夕阳里，很好看。
猫舔完爪子，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继续舔爪子。
他们轻轻笑了。
五月来了。
樱花落了。
新的叶子长出来，绿绿的，嫩嫩的。
他们还是每天见面。
有时候在小路，有时候在食堂，有时候在图书馆。
她还是会写东西，但写得少了。
他问她为什么不写了。
她说：“因为你在了。”
他不懂。
她解释：“以前写，是因为没人可以说。现在可以跟你说，就不用写了。”
他听着，心里有点酸，又有点甜。
酸的是，她以前那么孤独。
甜的是，她现在不孤独了。
五月五日，星期一。黄金周最后一天。
她约他出来。
不是小路，不是公园，是车站。
他到了之后，发现她穿着便服，背着一个小包。
他问：“去哪？”
她说：“坐火车。”
他愣住了。
她从包里拿出那本《银河铁道之夜》。
翻到那一页。
那一页上，有她写的铅笔字。
“想坐一次这样的火车。”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陪我坐一次？”
他看着她的眼睛，笑了。
“好。”
他们坐上火车。
不是银河铁道，只是普通的电车。
但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看着她的侧脸，觉得这就是银河铁道。
窗外的风景一直变。城市变成田野，田野变成山，山变成河。
她一直看着。
偶尔说一句：“好看。”
他点头。
坐了很久，她突然坐直了。
“英。”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谢谢你找到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继续说：“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是一个人。一个人看猫，一个人写字，一个人坐火车。”
他听着，心里有点酸。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九月。”
“嗯？”
“如果不是你写那些东西，”他说，“我也找不到你。”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是你写的那些字，让我想找到你。”
她看着他，眼睛有点红。
然后她靠过来，抱住他。
很轻的，像一片云落在身上。
他轻轻抱着她。
火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风景一直变。
他们一直抱着。
五月十日，星期六。
她来体育馆看他训练。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金田一他们已经习惯她的存在了。
每次她来，金田一都会小声说：“国见，你女朋友来了。”
她都会轻轻点头。
然后站在场边，看着他。
他练球的时候，会偶尔看她一眼。
她都在。
一直看着。
训练结束后，他走过去。
她递给他手帕。
他接过来，擦汗。
她看着他，说：“今天扣球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他笑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也笑了。
“因为每次都认真。”
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想问她。
“九月。”
“嗯？”
“你觉得我打排球的时候，好看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笑了。
“好看。”
他说：“那以后常来看。”
她点头。
五月十五日，星期四。
她补课结束晚，他来小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在。
蹲在那个墙角，面前是三花猫。猫今天没睡觉，在舔爪子。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她看了他一眼，说：“来了？”
“嗯。”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他。
橘子味的。
他接过来，拆开，放进嘴里。
她也拆了一颗，放进嘴里。
两个人蹲在那里，吃糖，看猫。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英。”
“嗯？”
“我决定了。”
他愣了一下。“决定什么？”
她看着猫，说：“考这边的大学。”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边？”
“嗯。”她说，“不想离太远。”
他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不想我留在这？”
他摇头。“想。”
她轻轻笑了。
“那就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说：“九月。”
“嗯？”
“我会一直等你。”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然后她靠过来，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比之前久一点。
有橘子味。
猫舔完爪子，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继续舔爪子。
他们轻轻笑了。
五月二十日，星期二。
训练结束后，他跑着去小路。
跑到的时候，天还没黑。
她在。
蹲在那个墙角，面前是三花猫。猫今天没睡觉，在晒太阳。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她看了他一眼，说：“来了？”
“嗯。”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不是糖。
是一个笔记本。
新的，黑色硬壳，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他愣住了。
“这是？”
“送你。”她说，“写我们的。”
他接过那个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上，有她写的字：
“给英。
从今天开始，写我们的故事。
——九月”
他看着那行字，抬起头，看着她。
她正看着猫，没看他。
但她的耳朵很红。
他轻轻笑了一下。
“九月。”
她没动。
“九月。”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眼睛有点红。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她靠在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英。”
“嗯？”
“以后，”她说，“我们一起写。”
他点头。
“好。”
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过来，蹭了蹭他们的腿。
她低头看着猫，笑了。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在那个新笔记本上写了第一行字。
“五月二十日，火曜日，晴。
她送了我一个新笔记本。
说写我们的故事。
我在想，我们的故事从哪开始。
是从去年十月我捡到她的笔记本开始？
还是从今年二月我在图书馆见到她开始？
还是从那天傍晚，我们一起蹲着看猫开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个故事还会写很久。
很久很久。
——英”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
看着手腕上的手链。
那颗银色的珠子，在月光里，闪着淡淡的光。
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九。
他笑了。
然后他拿起手机，看到Line上有一条新消息。
是她发的。
“英。”
他回：
“嗯？”
她回：
“写了吗？”
他回：
“写了。”
她回：
“我也是。”
他看着那行字，轻轻笑了。
然后他回：
“写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回：
“写你。”
他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很满。
然后他回：
“我也是。”
她又回了一个字：
“九”
他回了一个字：
“英”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
蹲着看猫的样子。吃糖的样子。靠在肩膀上的样子。亲他的样子。
笑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