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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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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见英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新的难题。
之前三个月,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到她。每天醒来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去这个地方蹲守,去那个地方观察,去借笔记,去对字迹。
现在找到了,目标没了。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三月第一个周末,他把那个新笔记本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黑色的封面,和她的那个一模一样。但里面是空白的,一页一页的空白,等着他去填。
填什么?
他拿起笔,想了想,写下:
“三月二日,日曜日,晴。
今天没什么事。
起床,吃饭,发呆。想给她发消息,但没她联系方式。
想去找她,但不知道她周末会不会出门。
想了很多,什么都没做。
这种日子,比找不到她的时候还难熬。”
写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什么东西?恋爱日记?
他把那一页撕掉,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重新写:
“三月二日,日曜日,晴。
今天看了半本书。
是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看到渡边和直子散步的那段,突然想起那天傍晚和她一起蹲着看猫的场景。
我们没散步,只是蹲着。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同一只猫。
但那几分钟,我觉得比什么都重要。”
写完他看着这几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留着了。
这大概就是“写自己的东西”吧。
三月三日,星期一。
他比平时早到学校。
站在校门口旁边的那棵树下,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在等。
七点五十分,她出现了。
穿着整齐的校服,黑头发用黑色细发夹别住,走路很慢,像一只猫。
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他。
“早。”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早。”
她就说了这一个字,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校门,消失在人群里。
她跟他说早了。
她主动跟他说早了。
这个认知让他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国语课老师在讲什么他没听进去,数学课在黑板上写什么他也没看清。金田一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金田一说你嘴角都翘起来了还说没怎么,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午休的时候,他去了食堂。
不是去吃饭,是去找她。
她在。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放着一碗亲子丼,正在慢慢吃。
他端着餐盘,在她斜后方的位置坐下。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的侧脸。她吃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看着窗外发呆。
他一边吃一边看。
吃着吃着,她突然转过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他愣住了,筷子上还夹着一块鸡肉。
她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头去,继续吃饭。
他愣在那里,那块鸡肉举了半天,才想起来放进嘴里。
她点头了。
她看到他了,还点头了。
那天下午的训练,他比平时积极了一点。及川看了他好几眼,最后忍不住问:“小国见,今天心情很好?”
他想了想,说:“还行。”
及川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那个人找到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及川的眼睛亮了:“真的?谁?哪个班的?长什么样?”
“二年四班。山城九月。”
及川想了想,摇头:“不认识。没印象。”
“她很安静。”
“安静的人多了。”及川拍拍他的肩膀,“不过既然找到了,接下来就是追了。加油啊小国见。”
追。
他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之前只是想找到她,找到了之后要怎么办,他完全没想过。
追?
怎么追?
他完全没有经验。
那天训练结束后,他坐在体育馆门口发呆。
岩泉出来的时候,看到他还在,就走了过来。
“国见,还不回家?”
“嗯。”
岩泉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及川跟我说了。你找到那个人了?”
他点头。
“然后呢?”
“不知道。”
岩泉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你就直接找她说话呗。又不是不认识。”
“认识是认识,但……”
“但什么?”
他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岩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就说你想说的。”
“想说的?”
“嗯。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想太多。”岩泉站起来,“反正你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那天在家庭餐厅,说她的特征说得那么清楚。”
说完他走了。
国见英坐在那里,想着岩泉的话。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我看了你写的所有东西。我想说,我喜欢你写的那些字。我想说,那天傍晚和你一起蹲着看猫,是我这三个月最开心的时候。
这些话能说吗?
说了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想再等了。
三月四日,星期二。
放学后,他去了后面那条小路。
她在。
蹲在墙角,面前是那只三花猫。猫今天没睡觉,在舔自己的爪子,舔得很认真。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也看着猫,没说话。
安静。
只有猫舔爪子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社团活动的呼喊声。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你今天怎么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他说,“猜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但他看到了。
“猜对了。”她说。
他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想说什么。
“九月。”
他叫了她的名字。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之前都是“你”,或者什么都不叫。但刚才,他突然想叫她的名字。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那天在图书馆,你问我为什么找了你这么久。”他说,“我当时说,因为想见到你。”
她点头。
“那是真的。但不止那样。”
她看着他,眼神很安静。
他继续说:“我看你写的东西的时候,觉得好像认识你很久了。虽然没见过你,但好像知道你在想什么。看到你写猫,就觉得你肯定很温柔。看到你写那些奇怪的人,就觉得你肯定很善良。看到你写‘想坐一次这样的火车’,就觉得你肯定很……”
他说到一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等了一会儿,问:“很什么?”
“很向往。”他说,“向往那种自由的感觉。”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但我想告诉你,我看你写的东西的时候,心里很安静。就像那天傍晚和你一起蹲着看猫的时候一样安静。”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开始紧张,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那只还在舔爪子的猫,说:“你知道吗,我写那些东西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看。”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写的时候,只是想写。想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记下来。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看了那些东西,然后找到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从来没听人说过。”
他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轻轻笑了一下。比刚才那个更长一点,更明显一点。
“谢谢你。”她说。
他愣住了。
谢什么?
她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又动了动。
“谢谢你看了那些东西。谢谢你觉得它们有趣。谢谢你觉得我温柔。”她说,“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我。”
他看着她,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别的。
因为她说谢谢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天傍晚,他们在那里蹲了很久。
猫舔完爪子,开始舔毛。舔完毛,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天慢慢暗下来,风变冷了。
她站起来,说:“我该走了。”
他也站起来。
她看着他,说:“明天还来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来。”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明天还来吗?
来。
当然来。
她问他来不来,意思就是她也想来。
这个认知让他一整个晚上都睡不着。
三月五日,星期三。
放学后,他又去了后面那条小路。
她在。
还是蹲在那个墙角,面前是三花猫。猫今天没睡觉,在吃什么东西——大概是有人喂的。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猫。
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他接过来一看,是一颗糖。很普通的那种水果糖,包装纸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淡黄色的糖。
“给我的?”
“嗯。”
他把糖拆开,放进嘴里。
橘子味。酸酸甜甜的。
她看着他,问:“好吃吗?”
他点头。
她又轻轻笑了一下。
他含着那颗糖,突然想起那张糖果包装纸。那张她写的、他留了三个月的包装纸。
“那张纸,”他说,“我还留着。”
她愣了一下。
“真的?”
“嗯。夹在笔记本里。”
她看着他,眼神里那点东西又深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张纸,是我第一次写那样的东西。”
“什么样的东西?”
“写陌生人。”她说,“平时只写自己看到的、想到的。但那一次,我写了一个陌生人。”
她看着那只猫,继续说:“那天我看到你蹲在这里看猫,蹲了很久。我站在后面,看了你很久。你一直没回头。”
他听着,没说话。
“我当时在想,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也喜欢看猫?他蹲在那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她说,“后来你走了,我就在那张纸上写了那些话。”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以为那张纸丢了。再也不会看到了。”
他看着她,突然有点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但他没动。
只是说:“没丢。在我这。”
她点点头。
然后她站起来,说:“明天还来吗?”
“来。”
她又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蹲在那里,含着那颗已经快化完的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橘子味的糖。
很甜。
三月六日,星期四。
放学后,他去了后面那条小路。
她不在。
猫在。蹲在墙角,正在舔爪子。
他走过去,在她平时蹲的位置蹲下,看着猫。
等了一会儿,她还没来。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来。
天慢慢暗下来,风变冷了。他还是没走。
蹲到腿都麻了,她才来。
从远处走过来,走得很慢,像是有什么心事。
她走到他旁边,蹲下。
他看着她,发现她眼睛有点红。
他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猫。
过了一会儿,她说:“今天被老师说了。”
“为什么?”
“没为什么。”她说,“就是被说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看着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我写的那些东西,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我为什么总写那些。”她说,“别人写日记,写今天做了什么,明天要做什么。我写那些有的没的,写田中照镜子,写猫睡觉,写云的样子。”
她看着那只猫,声音很轻。
“有时候我觉得,我这样是不是不正常。”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没有。”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继续说:“你那样写,才正常。”
“为什么?”
“因为那些才是真的。”他说,“照镜子、猫睡觉、云的样子,那些是真的。你今天做了什么明天要做什么,那些是假的。”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写的东西,是我看过最真的东西。”
她没说话。
就看着他。
过了很久,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之前的都长,都深。
然后她站起来,说:“我该走了。”
他也站起来。
她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国见君。”
“嗯?”
“谢谢你。”
然后她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突然想追上去。
但他没动。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那天晚上,他在新笔记本上写:
“三月六日,木曜日,晴转阴。
今天她来晚了。眼睛有点红。说被老师说了。
她问我她写的东西是不是不正常。我说不是。
她走的时候说谢谢我。
我不知道她谢什么。
但我想,如果她能笑,被说多少次都值得。”
三月七日,星期五。
放学后,他又去了后面那条小路。
她在。
蹲在那个墙角,面前是三花猫。猫今天没睡觉,在晒太阳。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她看了他一眼,说:“今天来得早。”
“嗯。”
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个笔记本。不是新的,是旧的。边角有点磨损,封面有点脏。
他愣了一下。“这是?”
“给你看的。”她说,“我没写完的那个。”
他愣住了。
她把自己的笔记本给他看?
那个她写了整整一年的笔记本?
她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动了动。
“你不是看过了吗?”她说,“再看一遍又不会怎样。”
他接过那个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
“十月十七日,木曜日,晴。
*今天开学两个月了。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这个学校的人都很奇怪。……”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看过无数遍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她亲手递给他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正看着那只猫,没看他。
夕阳照在她脸上,让她的侧脸泛起淡淡的光。
他低下头,继续翻。
一页一页翻过去。
那些他背得滚瓜烂熟的句子,那些他看了无数遍的观察,那些让他笑了又笑、想了又想的东西。
翻到最后一篇。
“十月十七日,木曜日,晴。
*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他看完,合上笔记本,还给她。
她接过去,收进书包里。
然后她看着他,问:“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想了想,说:“有。”
“什么?”
“之前看的时候,觉得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他说,“现在看,觉得在看一个认识的人。”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笑了。
那个笑,在夕阳里,很好看。
他看着她,突然想起她写过的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有人能分享这种幸福,就好了。”
他想,现在有了。
三月八日,星期六。
不用上课。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昨天的事。
她把笔记本给他看了。
亲手递给他。
这算什么?信任?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今天想见她。
他拿起手机,发现一个问题——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他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不知道她的Line ID,不知道她住哪里。
他只知道她叫山城九月,二年四班,喜欢放学后去后面那条小路看猫。
今天星期六,不用上课。
她会去吗?
他不知道。
但他决定去等。
下午两点,他去了那条小路。
猫在。蹲在墙角,正在睡觉。
他走过去,在她平时蹲的位置蹲下,看着猫。
等了一会儿,她没来。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来。
太阳慢慢西斜,影子慢慢变长。他还在等。
等到下午四点,她来了。
从远处走过来,穿着便服——白色的毛衣,深蓝色的裙子,帆布鞋还是那双白色的。
她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他说,“猜的。”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又猜对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突然问:“你周末都来吗?”
“不一定。”她说,“没事就来。”
“今天有什么事吗?”
她想了想,说:“没什么事。就是在家待着,看书,发呆。后来想出来走走,就来了。”
他看着猫,问:“看什么书?”
“宫泽贤治的《春与修罗》。”她说,“你看过吗?”
他摇头。
她从包里拿出那本书,递给他。
他接过来,翻开。
里面有很多她写的铅笔字。在空白的地方,在页脚,在行与行之间。小小的,轻轻的,像她的人。
“这里的比喻真好。”
“想去看这样的星空。”
“这一段读了三遍。”
他看着那些字,突然笑了。
她看着他,问:“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写的字,在哪都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轻笑了。
那个笑,在午后的阳光里,很淡,很暖。
他们蹲在那里,看着猫,偶尔说几句话。
猫醒了,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又睡了。
太阳慢慢下山,天边泛起橘红色的光。
她站起来,说:“我该走了。”
他也站起来。
她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国见君。”
“嗯?”
“你明天还来吗?”
他看着她,说:“你来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来。”
“那我也来。”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然后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明天。
她说明天还来。
他也来。
三月九日,星期日。
他下午两点就到了那条小路。
猫在。蹲在墙角,正在舔爪子。
他蹲下来,看着猫,等她。
等了一会儿,她来了。
穿着昨天那身衣服,手里拿着两个东西。
她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递给他一个。
是一个面包。咖喱面包。
他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她说,“你不是说你喜欢吃咖喱面包吗?”
他想了想,好像没说过。
但他在她的笔记本里见过——她写咖喱面包容易掉。
他去吃了,果然掉了。
所以她猜他可能也喜欢的。
他接过那个面包,咬了一口。
咖喱从另一边挤出来,滴在他手上。
她看着,轻轻笑了。
“都说了会掉的。”她说。
他看着手上的咖喱,也笑了。
他们蹲在那里,吃面包,看猫。
猫闻到咖喱的味道,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睡觉。
她看着猫,说:“它不喜欢咖喱。”
“你怎么知道?”
“试过。”她说,“有一次我带了咖喱面包来,想喂它。它闻了一下,就走了。”
他想象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
她看着他,问:“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
话一说出口,他就愣住了。
她也愣住了。
安静。
很长的安静。
他低下头,假装在吃面包,实际上心跳快得不行。
她也没说话,就蹲在那里,看着猫。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国见君。”
“嗯?”
“你刚才说的……”
他心跳漏了一拍。
她继续说:“是认真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阳光里,很亮。
他说:“是认真的。”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笑了。
那个笑,比之前的都长,都深。
她说:“我也是。”
他愣住了。
“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也觉得你挺可爱的。”
他的心狂跳。
她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然后她站起来,说:“我该走了。”
他也站起来。
她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说:“明天学校见。”
然后她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明天学校见。
她说的是“明天学校见”,不是“明天这里见”。
意思是,明天在学校也能见面?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个已经吃完的咖喱面包的包装纸。
他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觉得眼眶有点热。
那天晚上,他在新笔记本上写:
“三月九日,日曜日,晴。
今天我说她可爱。
她说‘我也是’。
她说他也可爱。
这算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但我想,应该是个好意思。”
他把笔记本合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她说的那句话。
“我也觉得你挺可爱的。”
她说的。
她亲口说的。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