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期爱情故事[年代]》身边世界

148、我怕 晚间温存过

　　晚间温存过后，肖凤摸着肚子不见高兴。

　　“咋了？哪里不舒服吗？”阳志邦自然注意到了，重新躺回来之后就摸索着给她按摩。

　　肖凤摇摇头，闷声说，“我想……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怎么大半年过去了还是没消息呢？难道我们真的跟孩子无缘……”

　　“怎么会。一定是我俩都太忙了，孩子体谅她妈妈，不想这个时候来，好叫我们轻松一点呢。”阳志邦闭上眼睛，明知黑暗里她也看不清。

　　肖凤喷笑，“噗，孩子都没影子就会体谅妈妈爸爸了？你蒙谁呢。”

　　“嗯……”阳志邦似是而非的答应，安静了会儿才说，“就那么想要孩子吗？你不怕吗？”

　　“怕？什么？”肖凤被他按摩得放松又舒服，都快迷糊过去了，这又凝聚深思回他，“不怕。我对生育知识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了，不管是书上的还是实际发生的，我觉得我都可以接受，我也能克服。”

　　“我一定要生个女儿。让她像个完完全全的人一样活过，不是作为被规训的女人，也不是作为被放任的男人，就是像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过一辈子。我也想让大家都知道，女儿是可以这样生活的。”

　　“嗯。”阳志邦侧身搂她到怀里，捧着她后脑无意识摩挲，“可是我怕。”

　　“嗯？”肖凤疑惑，脑子里打了个转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你怕我有事？”

　　阳志邦却不回答，只埋头到她肩窝里抱她更紧。他不愿意答应，哪怕只是可能只是假设，他也怕出了声会一语成谶。

　　他完全理解肖凤的想法，他也愿意支持她的追求，可是他真的还没做好准备，恐怕也永远都不会做好准备。

　　肖凤心里温暖。自从做生意起，她总在前面风风火火的冲，这是被规训多年的反叛，而她有底气这样迟来的叛逆，除了自己坚定的心智，也因为，身后有他在。

　　人们提到她，已经几乎没有了原来的乖巧娴静，大多是胆大、敢说敢做、聪明以及像个男人。相形之下，阳志邦近年来的风评，已经在意气风发的杰出青年上，增加了耙耳朵、妻管严甚至是窝囊等成分。

　　这虽然不乏别人愱殬他的因素，但绝对不算是一个男人能忍受的标签。不过阳志邦除外。窝囊之于他，不过是小时候经常的处境罢了，他早已被从那种境遇中拯救出来，根本不会在乎。

　　只是，面对可能失去爱人的风险，他承认他就是窝囊的。他完全接受不了这个可能。

　　“如果……我不会好好一个人的。”好半天他才说，声音有些干哑，“我连自己都顾不上了，你不要指望我能带孩子独活。”

　　肖凤不禁皱了眉头，她怎么也没想到，生孩子这个事情，没想好的会是阳志邦。她抬手想推他脑袋看他脸，却发现被他双手环抱捆住了，只得又挣了挣，也没挣动。

　　她无奈苦笑了下，“阳志邦，你听我……”

　　“唔~”他动也不动，只不依地哼哼，然后闷声说，“我需要你，孩子也需要你。但是，是我先遇到你的。我很自私的，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也不会让出我的位置。”

　　这下肖凤无话可说了。她动了动，还是想看着他眼睛，不过他太抗拒了，像藤缠树似的长在了她身上，男人哪怕体重不大，但骨头却真的重，她摆弄不过他，只好放弃。

　　静了静，感受到他的依赖和不安，她挣出还能活动的小臂，勾手拍拍他，“没人要你让出位置，我答应你，就是以后我们的孩子来到我们身边，也是……”

　　阳志邦绷紧的神经松了松，又竖起耳朵期待着她的回答。

　　两人这样亲近，肖凤自然感觉到了他耳朵在动。是的，他竟然能支使他的耳朵自己动，刚知道的时候都叫她惊讶新奇急了。

　　她想笑，又怕他应激，只能生生憋住，才接着说，“至少也是你和她一样重要。”

　　阳志邦几乎立即就要支棱起来，想跟她辩个明白，定要叫她认了自己才是第一位重要的才好。可转念想到，在她心里有那么多重要的人和事，他能捡到陪伴着最亲近的位置已经是老天爷眷顾老天奶开恩了，哪里还敢妄想唯一。

　　他叹口气，拱着脑袋扎到她身上贴得更紧密一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不见或是抛弃自己似的。肖凤被他头发扎得有些痒，还想躲，他察觉到就赖得更凶了。

　　“一样重要，那你就不能只考虑她不顾着我。肖凤……我不能没有你。”阳志邦泄气说。

　　他语气无可奈何得很，好像放弃了所有挣扎任她处置，但又根本不掩饰想要她给予偏爱的希冀。肖凤不动了也不说话了。

　　对于生孩子这件事，她是有绝对的主控权的，确实没有太把阳志邦的态度放在心上，当然，她其实不觉得他会有什么异议，他也没那个立场。虽然他的言行思考几乎与自己与女人完全的同一阵线，但创生这件事，男人终究是身受不了的。

　　她还记得，最开始他唐突地说她以后会是个好家长，后面提及养孩子他也都说得头头是道，完全想不到，真到了她想好了要生的这个时候，他竟然却步了。她是直面危险的那一个她都想通了不害怕，他竟怕了。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太可能的猜想，肖凤迟疑道：“你……难道在用别的办法避孕？”

　　抱着她的人僵了僵，她顿时了然，心里有点气，但还是更为疑惑，“你用的什么办法啊？你可以好好和我商量的嘛，闷不吭声的自己搞，叫我还真以为我俩身体有什么问题。”

　　“商量？你……我不想让你生孩子我只要你好好的，可你要孩子，怎么商量？”阳志邦反问。

　　肖凤欲言又止，他也没要她回答，到底叹口气，“唉，算了，我……生孩子这事，我没立场和你商量。”

　　他顿了顿，见肖凤没表示什么，又说，“我只知道我要你，我们要好好的在一起。我的意思不是其他的不重要，但是其他所有都要建立在你好好的这个前提下才行。不然，我觉得就是不重要。”

　　肖凤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要生孩子就是有风险的，就算真和他商量，也无非她口头给一些承诺和保证。但那些风险是由不得任何人的，连她本人都掌控不了，所以无论她怎么保重自己，她怎么保证承诺，都确实是空话了，还谈什么商量？

　　她本来觉得自己想明白了，这会儿却发现，可能并没有。

　　想到这些，她也叹口气，温声说：“嗯，我知道了。你是孩子爸爸，你的态度我当然重视的，我会重新好好想想。”

　　她又挣动手，他放松了些，这就回她能动了，抱他脑袋拖出来，找到他眼睛，肖凤问，“现在，你给我说说，你到底用的什么办法？”

　　得了她重新考虑的保证，阳志邦心里稍安，“没什么，就是算你安全期啊，书上讲过这个的。”

　　“安全期……那个不是失败率很高吗？”书肖凤也看了，回想下确实有这么回事。

　　不过她记得书上提示说过，这个方法避孕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二三十呢，所以她就压根没放在心上。倒是听他这样说，让她恍然大悟了个事情。

　　就是有的时候她主动亲近他，比如前两天，把人都撩起火了，他最后都能生生忍住。跟她扯什么怕她太累了，又扯什么自己学习困了累了，还说什么状态不好怕影响胚胎质量叫她怀着辛苦，严重了孩子可能发育不良之类的。

　　哎，说得那么好听，结果怎么着？今天她不过随便给个晚安吻，他就激动得不行纠缠着非要如愿了。因为厂子里接电源，今天她就没要他一起去信用社开户，不过明天可是工厂正式开工啊，比之前他扯的那些幌子还要忙呢。

　　看来，他说算她安全期了不是扯谎，估计自己没撩动他的时候就是危险期，没咋撩他就不依不饶了的时候才是安全期。

　　她还真没留心到，这个人原来心眼子和套路这样多呢！竟然背着她这样干了大半年，她完全没多想更完全都没发现。

　　阳志邦打了个大哈欠，模糊不清地说，“你月经周期很准的，一直都是三十天，所以比较有效吧。也可能是老天听到了我的心声，成全我。”

　　肖凤确实身体素质很好，吃喝也没短着，干活和搞生意累了点，却也当锻炼身体了，睡得香起来照样精神抖擞的。吃好睡好情绪也好，身体机能又正当人生最优时段，所以她月经周期也精准，一向都是三十天。阳志邦记得明明白白。

　　“是吗？”肖凤被他带得跟着打哈欠，嘀咕着开始默默回想。

　　上个月是肖英生孩子的第三天来的，那天她出院，肖凤记得清楚。孩子是六月六生的，所以来的那天是初九，每次都是四天完，所以是十三那天结束的。

　　可再上一个月她却记不大清了，她都是凭直觉，大差不差就是那几天。按照阳志邦的说法，可能就是因为她的周期很准，所以才能凭直觉记住？

　　“我上上个月是几号来的啊？”肖凤又问。

　　阳志邦已经闭上眼睛酝酿瞌睡了，闻声慢吞吞答她，“六月十七号，初九。”

　　“还真也是初九。”回忆不起来了她也不想了，等这个月验证看看也行。

　　昨天是立秋，七月初二，那初九就没几天了。哦，不对，上个月农历没有三十，只有二十九，所以这个月应该是初十来才对。

　　“安全期是怎么算的来着？”她再问。

　　阳志邦却好像睡着了，肖凤等了会儿没听他回答，倒是感到他呼吸绵长起来。她也就不问了，调整个姿势准备睡觉。明天找出来书再看看，她还从没算过安全期呢。

　　*
　　有了两个舅舅的资金投入，给村里交了八百的包干管理费，老李叔跑手续办执照的期间，肖凤就把厂子改造了出来。

　　风化长了青苔的屋顶翻新铺了水泥平瓦，腐朽的梁柱承重柱也更换成新的。屋里墙面和整个地面重新抹过，墙面用天然石粉刮了腻子。墙裙是刮的豆绿色的石粉，省了呛人的绿漆，那还得晾个把月耽误开工。

　　这些硬装加上通电接线接灯，拢共用了三千出头，另外又花了五百来块，增配锅盆桶架、桌椅板凳、巾子布料等用具和杂物。

　　正面大门的主屋就是生产加工线，最左边那间靠墙砌了三口灶，配齐的三口大锅一次同时炒，可以出三百斤左右油辣子，这完全解决了肖凤现在面临的产能问题。中间最大的房间铺摊得开，罐装就安排在这里。辣子装筐后再顺到右边的屋里，那里作仓储。

　　厢房的两个小一点的屋子，一个作厂长办公室，另一个作财务室。厢房对面的凉棚，为了轻省，拉了，盖了顶的凉棚，肖凤也没花大价钱砌墙，还是这样敞着，正好用来堆放竹筐。

　　院子里算是原料筹备，靠墙砌了一个长长的砖石台子，上面一字排开五个大铁桶，贴底都改装了水龙头，那砖石台子基座是架空的，下面放了几个大盆，水龙头一拧，就方便放水清洗辣椒。

　　而身后的院中，则摆了数十个竹木架子，一层层地铺上阳老爹和老兄弟们新编的篾席，洗完的辣椒直接就晒上。

　　原先大队有两个闲置的舂碓，肖凤找老李叔要了来，装在凉棚里舂辣椒面，空间开阔也不至于太呛人。凉棚留下也有个好处，下雨了院子里不能晾晒辣椒，就拖到下面暂时摊晾。

　　处暑刚过，马上9月1日就要开学了。

　　蒋丽霞打电话到了村委，叫肖凤送两千罐油辣子过去，她暑假里跑了周边不少商户，还都是现款。王学梅也叫肖凤加紧制作一千罐，也是开□□，要分送到十几个网点。

　　厂里迎来了开工以来最大的一批订单，还有一星期就开学了，必须赶在这之前上货，肖凤就紧急召集了一批工人来三班倒地赶工。

　　“大妹年纪最小，倒是资历比我们老，哈哈，以后我们就跟着大妹学。”李大嫂笑哈哈地说。

　　“很简单的，不用教，大家一看就会。”大妹李芹笑得腼腆，一边把新做好的围裙、帽子和口罩给大家分发下去，一边也给自己穿戴，“工服请大家爱护珍惜，不要弄破了弄坏，损坏一件赔偿五块钱。”

　　有几人脸上露出鄙夷神色，撇撇嘴跟身边人嘀咕几句，不过最后也没说什么。李芹说完也不管大家反应，只自顾认真穿戴。

　　系好腰后的绳子，她抬手系后脖上的绳子时，却怎么都没摸到。李大嫂见了，连忙捅咕了几下身边的孙女李红去帮她。李红烦躁地翻个白眼，到底还是绷着脸上去帮她摸出来裹夹在里侧的绳子，给她系好了。

　　“谢谢大姐。”李芹连声道谢，扯扯下摆整理整齐，她又叮嘱，“下班的时候大家记得把工服完完整整交回来，和刚刚报道登记一样，干完也要登记工时画勾，这样才好给大家算工钱。”

　　“哎！好叻！”听到工钱，大家对再多的规矩都没什么不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