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离艾言远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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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魏舒情刚才说的那些话……
“这一切原本都是你的”？！！
那句话好像不是在玩笑，不是随便说说的，刚刚魏舒情拼着命、拼着连气都喘不上来的风险，就为了跟她说这一句话。
她觉得很冷，她的脑子里产生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魏舒情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她也有过同样的表情，同样的恐惧，同样的那种发现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谎言之后的茫然。
魏舒情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我只能告诉你，”魏舒情的声音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都经过斟酌：“有一天，我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些东西。多了些我根本……无法接受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
“这些东西，都关于你。”
方佳仪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魏舒情的脸色又开始变白了，呼吸又变得开始有些急促。
方佳仪也看到了，她看到了魏舒情太阳穴上那根细细的青筋在跳，像又要喘不上气了。
方佳仪的身体比脑子快，心中大喊着：大姐！别吓我了！！！
她猛地侧过身来，伸出手，一把捂住了魏舒情的嘴。
魏舒情的呼吸打在方佳仪的手掌上，温热潮湿，一下一下的。
“行了！”方佳仪的声音又急又凶，“你别说了！不许说了！”
魏舒情的眼睛在她手掌上方眨了一下，睫毛扫过方佳仪的手指。
方佳仪的手还捂在魏舒情嘴上，她能感觉到魏舒情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过了大概十几秒，方佳仪才把手放下来。
她的手在发抖，放下来的时候指尖还在抖。
两个人又沉默了。
方佳仪靠在沙发背上，心跳快得像擂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撞，一下一下的，撞得她胸口发疼。
她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次，那种慌乱才勉强压了下去。
脑子还是一团乱，魏舒情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方佳仪睁开眼，侧头看了魏舒情一眼。
魏舒情靠在沙发上，歪着头，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躲开。
然后魏舒情笑了笑，她的嘴唇还是白的，脸色还是差的：“你看我们俩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好笑。”
方佳仪闻言，愣了一秒。
然后她也笑了，是被气笑的。
她在这里吓得魂都快飞了，心都快跳出来了，眼泪都还没干，这位大小姐倒好，还有心情笑。
方佳仪摇了摇头，嘴角往下撇了撇，但眼睛里的光已经没那么慌了。
“你吓死我了。”方佳仪说，声音还有一点哑：“你知道吗，你刚才那样子，我以为你要死在我面前了。”
魏舒情笑了一下，没接话。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方佳仪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心跳也恢复了正常。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慢慢有了温度，指尖也不抖了。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魏舒情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比刚才沉了一些，认真了一些。
“我脑子里刚开始多出那些记忆的时候，”魏舒情的声音再次娓娓道来:“也跟你现在的表情一样。”
方佳仪抬起头看着她。
魏舒情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根熄灭的蜡烛上:“方佳仪，”魏舒情这次叫了她的全名，语气里没有平时那种亲昵，多了几分郑重。
“其实我对你挺愧疚的。”
方佳仪的手指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我现在做的一切，”魏舒情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主要还是为了我自己，和我在乎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侧过头来看方佳仪，眼中不再含笑脸色凝重了下来。
“可这些事，只有你才能改变。”
方佳仪的的嘴角不自觉的紧绷了起来。
“我不求你现在立马就能想起什么……”魏舒情正色而言道：“但至少要跟我合作。”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合作什么？改变什么？她没有说，但方佳仪大概能猜到。
方佳仪沉默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这双手上一世做了二十八年的摆设，没有做过任何有意义的事情。它们会拿筷子，会拿杯子，会在手机上打字，会在电脑上追剧，但从来不会做任何能改变什么的事情。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只有她能改变一些事。
方佳仪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一个躺平了二十八年、连自己人生的方向盘都没握过的人，突然被人告知“只有你能改变这些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连自己的事都搞不清楚，哪有能力管别人的事”。
但她看着魏舒情，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这些话就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人刚才差点死在她面前……就为了跟她说这几句话。
方佳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指甲盖白了一片。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像水渗进沙子里，无声无息的。
过了好一会儿，方佳仪的声音才响起来，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真的服了。”
“我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儿，”方佳仪的声音越来越闷，鼻音越来越重：“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说完这句话，把头低得更深了，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魏舒情没有接这句话，她看着方佳仪低垂的头顶，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不用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魏舒情说，语气又恢复到了刚刚的柔和：“你可以慢慢考虑。至少在高中毕业之前你都可以慢慢考虑……”
方佳仪抬起头，刘海从眼前分开，露出她红红的眼眶。
魏舒情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几秒之后，她还是说出了口。
“还有最后一件事。”
方佳仪等着她说。
“这是忠告也是提醒，从今天开始，你离艾言远一点。”魏舒情神情复杂，声音比以往都要认真：“最好不要再有什么瓜葛。”
刹那间，方佳仪的身体猛地一僵。
离艾言远一点，不要跟他有什么瓜葛？
她的未来未婚夫，她未来要过一辈子的人，她上一世躺平了十二年的依靠。她那个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活着就能被养得好好的、安稳的、舒服的人生。
让她现在开始断干净？方佳仪的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吵得她什么都听不清。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问一句为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包厢的门开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那一声“咔哒”像炸雷一样响。
方佳仪和魏舒情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艾言站在那里。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姿态很随意，像在自己家客厅里站着一样。
他刚刚还穿着外套，现在里面只有一件深灰色的T恤，裤子是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球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溜达过来的。
他的眉毛微微挑着，嘴角带着一丝弧度。
方佳仪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你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一转头发现那个人就站在你身后，。
关键是他脸上还挂着，那种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的表情。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艾言的目光从魏舒情身上转移到方佳仪身上，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双手插兜，眉头挑着，嘴角勾着，一副活脱脱抓到有人背后说他坏话的模样。
方佳仪紧张地咽了一下唾沫。
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声响，像吞了一块没嚼碎的东西，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她不敢去看艾言，而是偷偷瞧了一眼魏舒情的表情。
魏舒情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过来了。但她的眉眼看不出什么慌乱，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看起来比刚才冷静多了，方佳仪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怎么自己老发生这种事？偷看别人被抓包，偷听别人被抓包，现在连在背后说人坏话都能被当事人当场抓到。
她是一点坏事儿都不能干啊！
方佳仪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中指。她还没感叹完，对面那个声音就响了。
“魏舒情。”
艾言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我可以问问你，”他往前走了一步，门在他身后慢慢弹回来：“为什么让别人离我远一点呢？”
方佳仪的手指又攥紧了一些。她的目光落在艾言的脸上，他的表情是带着笑意的，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但方佳仪认识他十二年，她知道这个人笑的时候不一定是在笑。
“我干什么坏事了？”艾言的语气还是很轻快，像在说什么好玩的事情：“或者说，我是什么危险的人？”
一连三问。方佳仪坐在旁边都觉得不舒服了，她偷偷看了一眼魏舒情。
魏舒情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的嘴唇抿着，目光直直地看着艾言，没有躲。
“艾言。”魏舒情的声音比刚才跟方佳仪说话时冷了一些，眼中升起一股凌厉：“偷听女生讲话，有点不礼貌。”
她的语气不重，但“不礼貌”三个字说得很慢，像是在教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孩。
艾言闻言，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把手从门把手上拿下来，插回裤兜里。
“放心……”他说，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那种压迫感收了几分：“你们之前说的话我可没听到。”
他顿了顿，目光从魏舒情身上移开，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沙发靠背上搭着的那件黑色外套上。
“我只是过来拿我的外套。”他说，语气很随意。
“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让方佳仪仪离我远点。”
方佳仪注意到魏舒情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但方佳仪看出来了魏舒情刚才在紧张，她只是藏得好。魏舒情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艾言身上，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方佳仪又开始紧张了。
她的脑子里飞速转着，想着怎么把场面圆过去。她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个技能是刻在骨子里的，那就是和稀泥。
上辈子在艾家的宴会上，她见过太多次那种空气突然凝固的瞬间。
豪门圈子里的人说话，每一句都像在下棋，你进我退，你退我进，谁都不肯先露怯。
她那时候的职责就是笑，站在艾言旁边，端着香槟杯，笑。不用说话，不用表态，只需要笑，笑到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撕破脸。
但现在她不能只笑了，她得说话。
方佳仪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那个声音又响了。
“魏舒情。”
方佳仪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艾言的目光落在方佳仪身上。他的眼睛锐利如刀，就这样直直的注视着方佳仪。
“刚刚的问题还没回答我呢，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他说。
然后他话锋一转。
“方佳仪，你替你的好朋友说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