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快吓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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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佳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下子就察觉这个女生在挑刺。
她不确定这个女生是出于什么目的问的，但这句话本身就是个坑，并且是大坑。
李淮英没来，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来，如果魏舒情露出一点不自在的表情，或者回答得不够妥当，那就算是被这个女生摆了一道。
可魏舒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把香槟杯放在茶几上，拿起一块水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呀，”魏舒情好像并不在乎，情绪都没有太大起伏：“好像周末有事。”
然后她就没再说下去了，拿起香槟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了别处。
那个鹅黄色裙子的女生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僵，低下头拿起了手机。
方佳仪看了魏舒情一眼。魏舒情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安静，她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方佳仪正在想这件事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人在看她。
她把头微微偏了一下，往目光来的方向看过去。
是艾言，他还在吧台边上，手里的香槟杯已经空了，那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现在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目光穿过整个房间，落在方佳仪身上。
方佳仪对上了他的眼睛。
艾言没有移开目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下，笑盈盈的。
方佳仪有些不自在，往右挪了一点，往魏舒情的方向靠了靠。
魏舒情没有躲开，反而往她这边也靠了一点。
生日会剩下的时间过得很快。
大家分了那个五层的超级大蛋糕。奶油是淡粉色的，上面镶了金箔。方佳仪分到了一块边角的位置，吃了一口，太甜了。
玩了击鼓传花。花传到谁手里谁就要表演节目。方佳仪运气很好好，游戏全程都没有cue到她，就这样美美隐身到结束。
散场的时候快十点了。
客人们陆陆续续走了，方佳仪站起来，拿起包，准备跟着人群一起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魏舒情。魏舒情正站在那堆礼物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在看。她抬起头来，看了方佳仪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等一下。
方佳仪没有跟着人群走，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拿出手机刷了几条消息。脚步声越来越远，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整条走廊只剩下她一个人。
过了大概十分钟，魏舒情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冲她招了招手。
方佳仪走回去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茶几上的杯子被收走了，沙发上的靠垫被拍平整了，地上的彩带碎屑也被扫干净了。
魏舒情蹲在那堆礼物旁边，翻了好久。
在一堆橙色蓝色棕色的盒子里翻了又翻，最后从最底下抽出了一个盒子。粉色的，不大，包装纸就是普通的礼品纸，上面印着白色的小花。没有品牌logo，就是一个扎了简单蝴蝶结的粉色盒子。
在那一堆爱某仕和某某尼中间，这个盒子显得很寒酸。
魏舒情把它拿在手里，嘴角弯了一下。
方佳仪看出了那个盒子比这一堆富哥富姐们送的礼物都要便宜。魏舒情大概也看出了她的好奇，举起了那个粉色的盒子，当着她的面拆开了。
包装纸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脆。
里面是一只泰迪熊。
棕色，不大，刚好可以抱在怀里，毛很短很密，做工还算精致，就是鼻子缝得有点歪，脖子上系着一条小小的红色丝带，蝴蝶结的两边不一样长。
“傅霖送的。”魏舒情说，语气很坦荡，甚至还有些欣喜：“他放下就跑了。我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下楼了。”
魏舒情的神情落寞了一下，抱着那只泰迪熊，手指在熊歪了的鼻子上摸了摸。
方佳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她觉得自已应该说点什么，因为魏舒情说“他放下就跑了”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难过。
然后她说了一句她这辈子说过的最没情商的话。
“你和傅霖……是在秘密谈恋爱吗？”
话一出口，方佳仪就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她在说什么？人家魏家的大小姐，全校都知道她以后要跟李淮英联姻，她问人家是不是在跟别人谈恋爱，她应该揣着明白装糊涂的。
魏舒情愣了一秒，似乎没料到方佳仪问的这么直接，可她并不计较，反而笑了起来，歪着头看着方佳仪，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对呀。”魏舒情说。
方佳仪愣住了，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
魏舒情看着方佳仪的表情，突然觉得对方很可爱，她忍不住笑出声。
“你……你……”方佳仪嘴张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憋出来。
魏舒情歪着头看她，眼睛弯弯的，等她把话说完。
方佳仪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下来，绞着裙子的布料，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她别扭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哎，傅霖人挺好的……大学霸，人还老实……”
说完她就又后悔了。
方佳仪恨不得把这句话从空气中抓回来塞回嘴里。
魏舒情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她伸手拉了拉方佳仪的手腕，把她往沙发那边带，动作很轻很自然。
两个人并肩坐下来，烛光在两个人脸上晃来晃去，把她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魏舒情松开方佳仪的手腕，侧过身来，一只手托着腮，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她的姿态很放松。
“你是不是很吃惊。”魏舒情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子：“我为什么会和傅霖在一起，而不是李淮英？”
方佳仪双眸一沉，她没想到魏舒情会问得这么直接。她以为刚才那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魏舒情还能更直接。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魏舒情都问到这个份上了，她再装傻就太假了。
方佳仪犹豫了两秒，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魏舒情看到她的反应，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她的眼神从方佳仪脸上移开，目光有些涣散：“学校都在传我们是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
魏舒情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跟方佳仪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的确是这样，可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
方佳仪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子的布料。
魏舒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可方佳仪注意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每一次眨眼都比平时慢一些。
“你老实说”魏舒情转过头来，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我过个生日，明海市半个豪门圈都来给我庆祝，你羡慕吗？”
方佳仪被问得呆住了。
羡慕吗？正常人肯定会羡慕吧。明海市半个豪门圈都来捧场，这份排面在明海市的年轻一代里，除了四大豪门的少爷小姐，大概也就魏舒情能有这个待遇了。
但方佳仪看着魏舒情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问题不是随便问问的。魏舒情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试探，更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方佳仪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
她注意到魏舒情的脸色不太对。
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魏舒情脸上的血色像被人抽走了一样，一点一点地褪去。
她的额头上有东西在反光，是汗。一滴冷汗从她的发际线滑下来。
方佳仪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魏舒情？”她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慌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伸手想去扶魏舒情的肩膀，但她的手刚碰到魏舒情的袖子，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
魏舒情的手很凉，她的手指扣在方佳仪的手腕上，力度不大，但有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方佳仪不敢动了。
魏舒情低着头，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她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心口，手指攥着白色礼服的布料，攥得很紧，指节发白，骨节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要把那层布攥穿。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每一下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方佳仪整个人都僵住了，魏舒情这副样子就像马上要死了的人一样！
魏舒情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眼眶已经泛红了，眼底有一些血丝。她看着方佳仪，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在用力攒着什么。
方佳仪看到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许久过后，虚弱的声音才慢慢从嘴里出来：“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来生日会吗？”
魏舒情的声音很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来之后她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方佳仪张着嘴，眼眶已经红了，她快被吓傻了。
魏舒情的手指在心口的位置又攥紧了一些。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她的呼吸突然断了！像有人掐住她的脖子，掐断了她的声带，空气从她嘴里出来，但没有声音。她的脸在那一瞬间涨得通红。
方佳仪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另一只手伸出去想扶住魏舒情。
魏舒情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拦住了她。那只手在空中抖得很厉害，但她还是举着，不让方佳仪动。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或者更久，可方佳仪已经分不清了。
魏舒情的嘴唇在动，方佳仪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嘴唇上干裂的细纹。
“这一切原本都是……你的！”她语气很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方佳仪的耳朵里。
最后一个字说完的时候，魏舒情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部。
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但空气好像怎么都进不去。
方佳仪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的手悬在魏舒情肩膀上方，不敢放下去，也不敢收回来，就那么悬着，手指在发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她想喊人，门口就是走廊，走廊里有服务生，喊一声就有人来。
她猛地站起来，膝盖磕在茶几腿上，她顾不上疼了，转身就往门口跑。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别……”
方佳仪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人定住了一样。
她回头看过去。
魏舒情半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还捂在心口，另一只手朝她的方向伸着。
“别叫……人……”魏舒情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没事……一下……就好……”
方佳仪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看着魏舒情，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地从红色褪回苍白，又从苍白慢慢渗出了一点点血色。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
方佳仪觉得这两三分钟比上一世活的二十八年还要长。
魏舒情的呼吸慢慢稳了下来。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慢，从急促的喘息变成了深长的呼吸，她捂在心口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她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额头上那滴冷汗还在，顺着她的鼻梁慢慢往下滑。
方佳仪慢慢走回去，在魏舒情旁边坐下来。
她的腿在发软，坐下来的时候膝盖又撞了一下茶几，但完全感觉不到疼。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虚脱地靠在沙发背上，肩膀挨着魏舒情的肩膀。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有五六分钟，方佳仪已经不知道时间了。魏舒情先动了，她慢慢直起身体，伸手拿起了茶几上的一杯水，她喝了一口。
水从喉咙里滑下去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她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多一些，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放下水杯的时候，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颜色。
方佳仪看着她，目光还是恐惧的惊魂未定的：“你……”方佳仪的声音是哑的：“你刚才……怎么了？”
魏舒情没有直接回答。她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上：“你也看见了。”魏舒情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不少，但还是比平时虚弱：“有些东西我不能说，如果强行说的话……我会死掉的。”
方佳仪的瞳孔震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快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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