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推动进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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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佳仪刚露出来准备说好话的笑容，瞬间耷拉了下来。
她的嘴角从往上弯变成了往下撇，那个转换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控制。
服了。
她刚才还在想怎么开口，结果艾言直接把话筒塞她手里了，这礼貌吗？
方佳仪在心里把艾言骂了一遍。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
她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用那几秒钟的时间把表情调整了一下。
再抬头的时候，她的脸上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容。
“艾同学，”方佳仪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些，带着一些不好意思，表情又有些羞于启齿：“你应该是误会了。”
她顿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是很快，但脸上的笑容保持得很好。
“我刚才和舒情聊天，开玩笑呢。哈哈哈……”
她笑了两声，可那笑容她自己都觉得假，但她不能停，停了就更假了。
“嗯……就是说，学校那个校草排行榜嘛。”她边说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描述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东西：“你去那个论坛上看看就知道了……嗯。”
她说嗯的时候拖了一个长音，目光在艾言和魏舒情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希望有个人能接她的话。
没人接。。。。。。
艾言看着她，魏舒情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一个带着打量，一个带着我看你怎么编的意味。
方佳仪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这不就开玩笑嘛，嘴嗨了，说校草排行榜里……呃……前五位，谁当我男朋友我都愿意。”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能感觉到耳朵在发烫。
太不要脸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又竖了个中指，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然后舒情就……”她侧头看了魏舒情一眼，眼神里有要求配合一下的暗示：“就赶紧拉回我这错误的想法嘛。”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这个谎话编得太离谱了。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只能继续往下编。
“她说你……呃……说你的追求者太多了。要我不能这样乱说，要不让你其他追求者听见，我不成众敌了嘛。”
她说到这里，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虽然这个谎话很扯，但逻辑上居然能自洽。
魏舒情让她离艾言远一点，是因为他的追求者太多，怕她被针对。
方佳仪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说，让我离你远点，太危险了……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一个“了”字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她的头也越垂越低，刘海彻底遮住了她的眼睛，下巴快碰到锁骨了。她盯着自己裙子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到这儿了。
穿回来这三个多月，她已经把别人一辈子的尴尬事都体验完了。
从开学第一天问李淮英高二教学楼在哪，偷看别人谈恋爱被抓着正着，到现在不仅说人家坏话被抓着，还当着艾言的面编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谎话，她的丢人履历已经可以写一本书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方佳仪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慢慢地拍了拍。
她侧头一看。
魏舒情的嘴角在微微发抖，她在拼命忍着笑……她拍了拍方佳仪的后背，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猫。
方佳仪看着魏舒情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在笑？她居然在笑！我可是为了你！才编的这种傻缺谎话呀大姐！！！
方佳仪又把头低下去了。算了，爱笑不笑吧，反正她今天已经把脸丢光了，不差这一会儿。
艾言站在门口，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方佳仪低垂的头顶上，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她攥着裙子布料的手指。
他的脸上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很复杂的眼神，仿佛他看着方佳仪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人。
方佳仪没有抬头，所以她没看到那个眼神。
可魏舒情看到了，她的笑容收了几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
艾言的目光在方佳仪身上停了几秒，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如果我说……我真的想追你呢？”
闻言，方佳仪猛地抬起了头。
动作太快，刘海从眼前弹开，露出她那双目光呆滞的眼睛。她的嘴巴微张着下巴微微往下掉，整个人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惊魂未定！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不，不对。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一定不是这个意思！他可能只是在接她的话，顺着她编的那个谎话往下说，开个玩笑而已。
但他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方佳仪的大脑暂停了三秒，得出了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结论：她刚才胡编乱造的那顿话，直接拉动了事情的进展进程。
本来艾言应该在高二下学期才跟她表白的。这是上一世的轨迹。
现在才开学多久？一个多月，高二上学期才刚开始，他怎么可能现在就……
不行不行不行！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事情脱轨。她还没准备好，她连自己是谁、自己该是谁都没搞清楚，她哪有心思去处理这种事情。
方佳仪的脸上迅速堆起了一个夸张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笑脸表情包。
“嘿！”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轻快：“艾同学这就有点较真了啊。”
她摆了摆手，动作很大，像是在赶走一只蚊子。
“刚才都说是嘴嗨了，开玩笑的事不能当真啊，不能当真。”
然后方佳仪猛地站了起来，膝盖又磕了一下茶几，这是今晚第三次了，她弯下腰，一把抓住魏舒情的手腕，力气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魏舒情被她拽得身体往前一倾，差点没站稳。
方佳仪也不管了，她把魏舒情从沙发上拉起来，然后转向艾言，脸上挂着一个讨好的、谄媚的笑容。
“呃……那个……”她笑得更灿烂了，灿烂到她自己都觉得刺眼：“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等艾言回答，拉着魏舒情就往门口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好几次差点崴了脚。她也不在乎了，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让她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地方。
经过艾言身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方佳仪没有抬头，低着头拉着魏舒情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走廊里她拉着魏舒情走了大概十几步，拐过一个弯，确认艾言看不到了，才停下来。
她松开魏舒情的手腕，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高跟鞋的鞋跟太高了，刚才走得太急，脚踝有点酸。
魏舒情站在她旁边，也在喘气。但她不是累的，她是憋笑憋的。
方佳仪抬起头，看着魏舒情那张忍笑忍到扭曲的脸，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笑吧。”
魏舒情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她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她笑得太厉害了，刚才那阵苍白和虚弱全被笑没了，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方佳仪看着她笑，自己也想笑。
魏舒情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直起腰来，擦了擦眼角笑的泪。
“你编的那个谎话。”魏舒情的声音还带着笑意，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校草排行榜前五位……你无敌了！”
她又笑了。
方佳仪的脸红了一下。
“我那不是没办法嘛！”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让我怎么办？我是实话实说他能让咱俩走吗！”
魏舒情笑得更厉害了。
方佳仪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方佳仪伸手指着魏舒情：“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你知道吗？你要是真的在我面前……那个什么了，我这辈子都……”
她说不下去了。那句话她不敢说完整，说出来太不吉利了，而且……她刚才真的以为魏舒情要死了，那种恐惧现在还卡在她胸腔里，
魏舒情的笑容慢慢收了，她看着方佳仪，目光柔和了一些。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方佳仪的肩膀，然后转身往走廊的另一头走。
方佳仪跟在她后面，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在走廊里一声一声地响着。
两个人走到会所门口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方佳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室外的空气比房间里好太多了，带着初秋特有的那种干爽和凉意。
她看了一眼手机，快十点半了。
屏幕上还有几条未读消息，王思雨发的，问她生日会好不好玩。她没有点开，把手机揣回了包里。
魏舒情站在她旁边，也在看手机。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嘴唇上也有了一点颜色。
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司机到了。”魏舒情说：“你呢？怎么走？”
方佳仪张了张嘴，正准备说“我家司机来接”，话还没出口，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跟王叔说了不用来接，因为她以为生日会八九点就结束了，没想到拖到了十点多。
她现在给老陈打电话，老陈过来至少要半个小时，而且人家可能休息了吧。
“我打车吧。”方佳仪说。
魏舒情看了她一眼。
“我送你。”魏舒情说，语气不像是在商量。
方佳仪犹豫了一下，但魏舒情已经转身往停车场走了。
方佳仪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秒，然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停车场里停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号都是连着的。魏舒情走到中间那辆车旁边，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
方佳仪上了车，魏舒情跟在她后面也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像把外面的世界隔在了另一边。车厢里很安静，空调的风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
方佳仪靠在座椅上，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沉甸甸的。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把车厢里照得忽明忽暗。
方佳仪看着窗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在包厢里的那些事。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一条秋秋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艾言。
方佳仪盯着那个纯黑色的头像看了两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不该点开。
她点开了，只有一句话。
“方佳仪，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当真了。”
方佳仪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她的脑子又死机了。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怎么了？”
魏舒情侧过头来看她。
方佳仪把手机屏幕往自己这边翻了一下，不让魏舒情看到。
“没什么。”她说，声音干巴巴的：“垃圾消息。”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屏幕朝下。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
包厢里。
艾言站在门口，看着那扇被迅速关上的门，上面还留着方佳仪刚才拉门时留下的手印。
他的脸上那点儿笑意彻底淡下去了。最后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像一潭死水。
他转过身，走向吧台。
吧台上还放着刚才他没喝完的那杯香槟，气泡早就跑光了，杯壁上挂着几滴残留的酒液。
他的外套搭在吧台旁边的椅子上，黑色的某潮牌外套。
他拿起外套，没有穿，搭在胳膊上。
然后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
艾言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吧台边上，目光落在刚才方佳仪坐过的那个位置上。
“沈先生，提一下进程吧。”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随即那个声音低沉的说。
“好，又变得不一样……更有意思了。”
艾言没有搭理他后面的话，他冷着脸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裤兜里。
他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然后他转身，拿起吧台上那杯已经没气的香槟，一饮而尽。
香槟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他把空杯子放在吧台上，拿起外套，走出了包厢。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上，那是会所的大门，方佳仪和魏舒情刚才就是从那里出去的。
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