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日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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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走。
走廊里很安静，两个人的脚步声交叠在一起，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不同的声响。
方佳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你和他认识？”
她知道这个问题问出来挺没用的。明海市顶层的豪门就那几家，李家和艾家都是四大豪门之一，他们从小认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她跟李淮英一路上实在没话说，再不找点话题，这段路会走得很难熬。
李淮英沉默了两秒。
“小时候是发小，”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后面……”
他没说完。
方佳仪等了五秒钟，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也没有追问，后面怎么了，她大概能猜到。无非就是两家大人的关系影响了两个孩子，生意场上的对手不可能让孩子们继续做朋友。
豪门的圈子就是这样，今天你跟我是兄弟，明天你爸把我爸挤下去了，兄弟就没得做了。
“后来就淡了。”方佳仪随口接了一句，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李淮英没有接话。
教室里，班主任正在讲台上讲数学卷子。黑板上的板书写了大半面，粉笔字工工整整的，旁边画了一个辅助线图。
刘老师听到门口有动静，转过头来，手里还捏着粉笔。
“怎么回事？上课多长时间了？你……”她的目光落在方佳仪身上，语气有些不悦，正准备继续说什么，李淮英先开了口。
“老师，咱们班有人欺负同学，把方同学锁在器材室里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方佳仪，又看向了李淮英，最后落在了教室后排某个方向。
方佳仪也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那个周末组局的男生低着头，面前的数学卷子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耳根是红的。
他的几个狗腿子也低着头，没有人敢抬头看。
刘老师脸上的表情变了几次，从生气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为难。
“谁干的？”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底气明显不足。
没有人回答。
刘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低着头的男生身上，但她没有点名，目光很快就移开了。
在这种贵族的国际学校，有些事老师管不了，有些学生老师得罪不起。
刘老师清了清嗓子，把粉笔放到讲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方佳仪，你先回座位。”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下课你来办公室找我，这件事老师会调查清楚。”
方佳仪知道她说的只是表面话。她不敢深入调查，这个班里的人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方佳仪点了点头，低着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李淮英跟在她身后，也回到了他的座位。
坐下来的那一刻，方佳仪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软绵绵地瘫在椅子上。
她拿出课本，翻到老师讲的那一页，把卷子从桌洞里抽出来，摆好，拿起笔。
她的目光落在卷子上，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刚才在器材室里的那种无助感还卡在嗓子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不怪任何人，她在这个学校里本来就没有什么朋友，王思雨是她唯一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今天请假了，剩下的那些人，连她的脸都记不住。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呼了一口气不过……至少她出来了。
……
周六这天，方佳仪愁坏了。
早上七点她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魏舒情的生日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二十分钟，最后认命地爬了起来。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方父已经坐在餐桌上了。报纸摊在面前，咖啡冒着热气。
“爸。”方佳仪坐下来，拿起一块吐司。
方父从报纸上方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了。过了大概十秒，他放下报纸，端起了咖啡杯。
“今晚，你去魏家那个丫头的生日会？”他问。
“嗯。”
“几点？”
“七点半。”
方父抿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弹了两下，语气变得舒缓。
“魏家在明海市的地位，不用我多说，”方父继续语重心长道：“你跟她处好关系，对你以后有好处。”
方佳仪点了点头，咬了一口吐司。
方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着头操作了几下。方佳仪的手机震了，她拿起来一看，银行到账短信，数字后面跟了6个零。
“好好选个礼物。”方父把手机收回去：“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方家小气。”
方佳仪看着那条短信，瞪大了些眼睛，又看了看方父。方父已经重新拿起报纸了，好像刚才那几秒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饭回到房间，方佳仪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礼物的事。
魏舒情什么都不会缺，魏家什么都有。送太贵的俗气，送便宜的拿不出手……到底怎么送？
最后她还是决定去香奶奶看看。
她换了身衣服出门。白色短袖，深灰色阔腿裤，平底鞋。
她没化妆，戴了顶棒球帽把刘海压住。打车去了明海市最大的那个商场。
香奶奶专柜在二楼。方佳仪从扶梯下来的时候，门口的柜姐已经看到她了。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在她手腕上那条细细的大牌手链上停了一下，笑容立刻变了。
“方小姐！”柜姐热情迎上来：“好久没来了，今天想看点什么？”
方佳仪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在这家店买过东西。但柜姐认得她，说明方家的人在明海市的奢侈品圈子里是有记录的。
这些柜姐的记性比她的好多了。
“挑个生日礼物。”方佳仪说：“送给女生，跟我差不多大。”
“什么场合呢？”
“生日会，挺正式的。”
柜姐点了点头，带着她在店里转了一圈。方佳仪的目光从一排排包包上扫过去，最后停在一个新款上。
浅杏色，小号，皮质很软，背带的链条是淡金色的。
“这款是新到的。”柜姐从货架上取下来，放在绒布垫上：“颜色很百搭，全明海市目前只到了这一个。”
方佳仪摸了摸皮，又在手上试了试重量。看了一眼价格，方父转给她的钱去掉这一笔还能剩不少。
“包起来吧。”
柜姐手脚麻利地把包包装进防尘袋，放进印着双C logo的购物袋里，丝带系得整整齐齐。双手递给方佳仪，微微弯了一下腰。
“方小姐慢走，下次再来。”
方佳仪接过购物袋，走出专柜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十分。
还有时间。
她接着去了一旁的高定服装店，她简单地给店员说了一下要去的场合，以及希望不要太高调，大气舒展一些就行。
紧接着店员便根据她的要求，将她领到了一个假人模特面前。
模特身着一袭淡绿色的短款礼裙，做工极好绸缎贴合腰线，收束出纤细的弧度，裙摆是不规则的层叠设计。
女主换上礼服后，店员又给方佳仪搭配了一双同色系的绸缎细高跟，女主站在全身镜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方佳仪又在网上搜了家，评分极好的造型室，现在她只需要做造型和化妆。
化妆师让方佳仪坐到化妆台前，围着她转了一圈，看了看她的发质和皮肤状态。
造型师询问了一下方佳仪准备带什么首饰，闻言，她便把提前从家带来的首饰拿了出来。
化妆师一眼就认出了那珍珠耳坠和珍珠项链，是某尼经典珍珠系列的。
随后化妆师开始在她的化妆箱里挑东西……
底妆做了薄薄一层，眼妆是大地色系，很浅，只在眼尾加深了一点，眉毛修了修，用眉粉扫了扫，比她自已画的自然很多。
唇妆选了一个豆沙粉的颜色，不抢眼但很提气色。
化妆的同时，另一个年轻姑娘在给她弄头发。长发被盘了起来，她先把方佳仪的头发用卷发棒带了一点弧度，然后一缕一缕地盘上去，用发卡固定住。几缕碎发落在耳侧，用发胶固定住弧度，不会塌下来。
刘海没有梳上去。那个姑娘用发胶把刘海的形状固定了一下，让它保持着刚刚好的弧度。
方佳仪看着镜子里的自已，大气，低调，不会抢魏舒情的风头，但也不会让人看扁。
化妆师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
“方小姐皮肤底子很好，不用上太厚的妆就很出效果。”
方佳仪付了钱，提着礼物走了。
会所的位置在明海市东边，靠近江边的一条安静的街上。
灰色石墙，深色木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耳朵里别着耳麦。
方佳仪报了魏舒情的名字，服务生立刻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上了二楼，服务生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了下来，侧身让开。
方佳仪推门进去，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她定睛一看是郑诺西。
她穿着一件紫罗兰色的抹胸半长裙，腰线收得很紧，齐肩短发，刘海用发胶固定住了，露出整张脸。眼线拉得长，嘴唇是浆果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艳。
郑诺西应该是刚从洗手间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张擦手的纸巾。
她看到方佳仪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方佳仪的脸移到她的裙子，又移到她的头发和首饰，上上下下看了两遍。
方佳仪站在原地，脸上挂着一个敷衍的微笑。
郑诺西挑了一下眉。
“这个暑假你上审美提升班了？”她的语气还是那种带着刺的调子，但比开学那会儿轻了不少：“开学后发型也变了，穿衣风格也变了……不是原来的土包子了。”
说完她扭头就走了。
方佳仪看着她的背影，没生气。虽然她的话不好听，但至少认可了她今天的打扮。通过开学这些天，方佳仪发现郑诺西这个人虽然嘴欠，但你不去招惹她，她也不会来招惹你。
开学那几天她针对过自已几次，之后就没怎么找过麻烦了。估计是之前两人结过什么梁子，但她想不起来了。
方佳仪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深色的木门。
房间很大。
进门是一个开放式的客厅，浅灰色沙发围成半圆，中间是大理石茶几，上面摆满了饮料和点心。
左手边是长条形餐桌，铺着白色桌布，放着蛋糕和水果。右手边是一个小型吧台，有个穿马甲的服务生在调酒。
房间里已经站了二三十个人了。
方佳仪在门口站了三秒，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方佳仪的手指在礼物的包装袋上紧了一下，随即松开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下巴微收，肩膀打开。这套表情和姿态她练了十几年，刻在骨头里了，不需要想就能做出来。
她走进房间，把礼物放在了那堆礼物中间。各种奢侈品礼盒叠在一起像座小山。她的香奶奶袋子放上去，不显眼也不会被淹没。
方佳仪转过身，准备找个角落坐下来。
“佳仪！”
魏舒情的声音从人群中间传过来。
方佳仪看过去。魏舒情坐在主位上，旁边是两个她不认识的女生。她穿了一件白色礼服裙，头发披着，发尾烫了一点弧度，口红是正红色的，这颜色在她脸上一点都不夸张。反而很优雅大气。
魏舒情的目光从方佳仪进门那一刻就锁在她身上了，她的眼睛含笑，整个人十分的自然。
“快过来，坐在我旁边。”魏舒情拍了拍自已身边的空位。
方佳仪僵了一下。
那个位置原来是坐着一个女生的，魏舒情说完那句话之后，她的表情变了一下，但还是往右边挪了两个位置。
方佳仪没办法不过去。她走过去，坐了下来，沙发很软，她坐下去的时候身体陷了一点进去，但脊背挺得很直。
那些目光又回来了，比刚才更密。
方佳仪的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呼吸放得很轻。她的脸上还是那个标准笑容，嘴角的弧度没变过，但后背已经开始出汗了，礼服的面料贴在皮肤上，不太舒服。
魏舒情侧过身来，靠近了她的耳边。
从外面看，她们像是在说悄悄话，魏舒情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两个人的侧脸。
“不要拘谨。”魏舒情的声音很轻，嘴唇几乎没怎么动：“有我在。”
方佳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这句话有点像偶像剧里男主角对女主角说的那种台词。
她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魏舒情坐直了身体，重新端起了香槟杯。
方佳仪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有几个人她认得，是高一同班的，但叫不出名字，其余的人她完全不认识。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李淮英不在。
她以为他会来的。全校都知道魏舒情和李淮英是青梅竹马，生日会这种场合应该是必到的。但李淮英确实不在。
艾言倒是在，方佳仪的目光经过吧台的时候停了一下。
艾言靠在吧台边上，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没喝。他穿的很随意甚至是休闲装。
就在方佳仪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坐在魏舒情另一边那个鹅黄色裙子的女生开口了。
“舒情。”她的声音甜甜的，带着一种刻意的天真：“李少今天没来你的生日会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