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齿与脐带：金猪年破茧的轮回》》魇笤本

9、Chapter8

　　彻底决裂那天，是除夕。

　　大年三十，本应是一家团圆、欢欢喜喜的日子。可在我家，过年从来不是欢喜，是煎熬。

　　那天晚上，我和弟弟围着火炉看武打片。电视里乒乒乓乓打得热闹，我们看得入迷。外面有放鞭炮的，噼里啪啦响，一声接一声。

　　正看到精彩处，忽然听见卧室里有人在喊。

　　什么声音？我没在意，继续看电视。

　　又喊了一声。

　　这回听清了，是姐姐的声音，在喊什么。我起身，循声走进卧室。

　　她坐在床边，表情不太对。不是生气，是那种……我也说不清，就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憋得难受。

　　我站在门口，没吭声。

　　她突然站起来，走过来，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啪。

　　很响。

　　我被打蒙了。脸上火辣辣的，耳朵嗡嗡响。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打我干什么？！”

　　她愣住，手悬在半空。但很快又梗着脖子骂：“你们谁把我鞋穿走了？是不是你啊！”

　　“我刚才在看电视，没有拿你鞋！”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盯着她，盯着这个打我、骂我、也曾经护过我的人。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我？

　　凭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的堂屋。只知道等我回过神来，手里已经点了一根香，人已经跪在祖宗牌位前。

　　我跪得直直的，举着香，对着那些木头牌子说话。

　　用最恶毒的话。

　　说最狠的诅咒。

　　说她这种人该下地狱，说老天爷要是长眼就该让她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说您们都看见了，都给我记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慌了。

　　她跟过来，想拉我起来，想夺我的香，想堵我的嘴。我不起来，我偏不起来。我跪得直直的，把话说完了，把香插进香炉里，才站起来。

　　她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懂。

　　是怕？是悔？还是恼羞成怒？

　　我没问。我也没看。我转身回了自己屋，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外面鞭炮还在响。里屋传来细细的哭声。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看不见的天花板。

　　我不信鬼神。但那天晚上，我信了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