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齿与脐带：金猪年破茧的轮回》》魇笤本

8、Chapter7 打架

　　还手的那天，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也是在出租屋。也是夏天。也是莫名其妙。

　　那天她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就开始骂我。骂的什么，我记不清了，大概就是那些翻来覆去的话——懒，馋，不听话，讨人嫌。我听着听着，突然就火了。

　　我凭什么挨骂？我干什么了？

　　我张嘴怼了回去。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还嘴。然后她更凶了，骂得更难听。我也不甘示弱，她骂一句，我顶十句。

　　我这人吧，要么不骂人，要么就往人伤口上撒盐。我知道她最在意什么，最怕什么，最不愿意被人提什么。我就专挑那些说。

　　她脸都白了。

　　吵到最后，她骂不赢我。然后她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开始动手。

　　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她一巴掌扇过来，我抬手挡住。她再扇，我再挡。她急了，扑上来想抓我头发，我一低头躲开，反手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两步，站稳了，瞪着我，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你敢打我？！”

　　“你先动的手。”

　　她嗷一嗓子又扑上来。这回是真的打起来了，不是她打我，是我们俩对打。

　　她抓我脸，我抓她脸。她拽我头发，我拽她头发。她抬腿踢我，我躲开，也抬腿踢她。两个人扭成一团，从堂屋打到厨房，从厨房打到门口。

　　邻居们听见动静跑过来，七手八脚把我们拉开。

　　分开的时候，我上眼睑火辣辣地疼。一摸，一手血。是她抓的，指甲划的，很长一道口子。

　　她也挂了彩。手上好几个牙印，是我咬的。

　　我们被拉开后，她还不罢休。转身抄起一张木板凳，举得高高的，要往我脑袋上砸。

　　我转身就跑。

　　跑到屋外，跑到巷子里，跑得远远的。身后邻居在劝她，在拦她，在喊我别跑。我没回头，一直跑到巷子尽头，靠着一堵墙喘气。

　　天黑了。路灯亮了。蚊子嗡嗡嗡围着我转，叮了我一身包。

　　我不想回去。

　　我想，要不就在外面待一宿吧。冻死也好，喂蚊子也好，总比回去挨揍强。

　　可转念一想，明天就是初二开学了。

　　新学期第一天，我能缺课吗？

　　我蹲在墙根，又开始哭。

　　哭到半夜，哭累了，蹲在那儿打瞌睡。迷迷糊糊的，有人拉我。

　　是姐姐。

　　她把我拉回出租屋，拉回里屋。我躺下，她也躺下。黑暗中，她突然又开始呜咽。

　　我没理她。

　　我太累了。累得没有心思再恨她，也不想再原谅她。只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