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他天天演我》犁地小猫

3、我也看到你了

　　陆声声在天台上站了整整十分钟。

　　风把她头发吹成疯子，她才回过神来，慢慢走下楼。

　　推开天台门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谢不周这个人，完了。

　　——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装学渣，知道她故意往他身边凑，知道她高一开学第一天就盯上他了。

　　那他这三年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给她讲题、递笔记、偶尔还帮她带早餐的？

　　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考电影学院？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下午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历史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看见她进来，扶了扶眼镜：“陆声声，去哪儿了？”

　　“厕所。”她面不改色地回到座位上，坐下。

　　然后她发现桌上多了一瓶水。

　　冰的，瓶身上还挂着水珠。

　　她下意识往后看。

　　谢不周低着头在看书，跟没事人一样。但她看见他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陆声声转回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心跳终于慢下来一点。

　　下午三节课，她依旧一个字没听进去。

　　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在想一件事：

　　他说“以后不用装了”，是什么意思？

　　是让她别在他面前装了，还是说他也不装了？

　　如果都不装了，那他们现在算什么？

　　同盟？共犯？还是……

　　她没敢往下想。

　　放学铃响，她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林小雨催她：“走不走？”

　　“你先走，我还有点事。”

　　林小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后排的谢不周，小声说：“行，那你慢慢有事。”

　　等她走了，教室里的人陆续散去。陆声声慢吞吞地收拾着，眼睛盯着桌面，耳朵却竖得老高。

　　后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双白色运动鞋停在她桌边。

　　她抬起头。

　　谢不周站在那儿，背着书包，没戴眼镜，看着她。

　　“走不走？”他说。

　　陆声声愣了一下：“去哪儿？”

　　“回家。”他说，“你不是住东区吗？我也住那边，顺路。”

　　陆声声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住东区？她怎么不知道？她记得他填的家庭住址是西区啊——上次收资料表她偷偷看过。

　　“你不是住西区吗？”她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

　　谢不周挑了挑眉，嘴角慢慢弯起来：“你看过我资料表？”

　　陆声声脸一下子红了。

　　“我没有！我只是——上次收作业的时候不小心瞟到的——”

　　“哦。”他点点头，表情看不出信没信，“那我记错了，我住东区。”

　　“你——”

　　“走不走？”他打断她，“不走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陆声声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拎起书包追上去。

　　“谢不周！”

　　他停下，回头。

　　她追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什么想干嘛？”

　　“你刚才在天台上说的那些话——”她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没想怎么样。”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我就是觉得，你装得挺累的。我装得也挺累的。既然都知道了，就别装了。”

　　“那然后呢？”

　　“然后？”他想了想，“然后就像现在这样，一起放学回家。”

　　陆声声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

　　但他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真的只是说“一起放学回家”而已。

　　她忽然想起高一那年，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去问他题。

　　那天是数学课，她故意写错了一道很简单的题，拿着本子去找他。他正在看书，抬起头看她，眼睛也是这么干净。

　　她说：“谢同学，这道题我不会，你能帮我讲讲吗？”

　　他看了一眼题，然后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说：“好。”

　　那天他讲了很久，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光顾着看他低垂的睫毛和翻书的手指。

　　后来她才知道，那道题是高一上学期的内容，他不可能不知道她会——她是年级第一考进来的，中考数学满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就像现在，他什么都不说。

　　陆声声深吸一口气：“行，走吧。”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橘红色，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球，教学楼里传来晚自习的预备铃。陆声声走在谢不周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一点点网吧里带出来的烟味——很淡，几乎闻不出来，但她注意到了。

　　“你昨晚几点回家的？”她问。

　　“三点多。”

　　“今天早上还能起得来？”

　　“习惯了。”

　　她侧头看他。他的侧脸被夕阳勾出一道金边，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平时都这样？”她问，“白天当乖学生，晚上去网吧打比赛？”

　　“偶尔。”

　　“那你成绩怎么保持的？”

　　他转过头来看她，嘴角弯起来一点：“你不也是？”

　　她被噎了一下。

　　行，互相伤害是吧。

　　走到校门口，人多了起来。有认识的同学跟他们打招呼，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谢不周，陆声声，你俩一起走啊？”有人问。

　　谢不周点点头：“顺路。”

　　陆声声也跟着点头：“顺路。”

　　等人走了，她小声说：“你明天会不会被传绯闻？”

　　“传就传。”他说。

　　她愣了一下：“你不怕？”

　　“怕什么？”

　　“怕影响你乖学生形象啊。”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陆声声，”他说，声音很轻，“你觉得我还在乎那个形象吗？”

　　她看着他，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继续往前走，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追上去。

　　两人走到公交站，等车的队伍排得很长。他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车来了，人很多。他们被挤到后门的位置，她抓着扶手，他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她头顶的杆子，把她圈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车开动，晃了一下。她没站稳，往前一栽，撞在他胸口。

　　“对不起——”她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仁里自己的倒影。

　　他没动，就这么看着她。

　　车厢里很吵，人声、报站声、刹车声混成一片。但她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陆声声。”他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你的吗？”

　　她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低的，混在嘈杂的车厢里，却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传进她耳朵：

　　“高一开学第一天，你拖着行李箱在校门口排队，太阳很大，你晒得脸都红了。我走过去问你需不需要帮忙搬行李，你说不用。”

　　她记得。那是她第一次见他。

　　“然后我给你一瓶水，你接过去，说了声谢谢。”他继续说，“我转身走的时候，听见你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这个人，好温柔。’”

　　陆声声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你听见了？”

　　他点点头。

　　“那你当时——”

　　“我当时想，”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这个人，挺有意思。”

　　车停了，有人下车，有人上车，车厢里乱哄哄的。

　　但陆声声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他说：

　　“后来我发现你每次都来找我问题，问的题明明很简单，但你每次都装听不懂。我就在想，你到底想干嘛？”

　　“再后来，我看过你的入学成绩。”他继续说，“年级第一考进来的，中考数学满分。所以那些题，你不可能不会。”

　　陆声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从那时候起，”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我就知道你在装。”

　　车又停了。

　　“我到站了。”他说，松开撑着杆子的手，往车门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她。

　　“陆声声，我不是从昨晚开始知道你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车门关上，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陆声声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一直到车开出三站地，她才反应过来——

　　他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这三年，他一直在陪她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