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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孙家 一家子就该 ...

  •   药婆婆并不擅长讲故事,县令母亲怎么得的风痹,她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县令的幼弟顽劣,在外头行纨绔之事,把老母亲气晕了。老夫人原本身体就不好,这一晕再醒过来,半边身子就动弹不得了。县令满城请大夫,却没一个顶用。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黄县尉推荐了药婆婆。县令便派人接她过去,为自家母亲看诊。

      “师父,您为老夫人用过安宫牛黄丸吗?疗效如何?”

      “此药尚未经大量病人验证,我不敢保证一定见效。”药婆婆语气平淡,“县令大人要考虑几日。”

      叶时雨把药棒从师父脚底移开,换了个穴位:“那就让他自己权衡吧。师父,您下次去县廨,要带上我啊,我给您打下手。”

      药婆婆看着她,目光柔和:“好。”

      接下来的日子,叶时雨几乎不怎么出门,一心扑在大通络丸和蚂蚁透骨贴的炮制上,余下的工夫都用来习练通痹针法。她原想顺便等着县令家的人上门,左等右等却没等来,倒是常四郎带着七娘到了。

      此前与常家人约好,隔七日要为七娘做一次治疗。叶时雨不在县城的日子,针灸都是药婆婆做的。

      比起会温声细语拿糖哄人的叶时雨,药婆婆太过严肃刻板,七娘很怕她。但四哥说必须来,不然以后都没糖吃,她很不高兴,却也只能乖乖听话。

      这回一见到叶时雨,七娘眼睛立刻就亮了。她从衣领里拉出一个小荷包,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朵花递过来:“戴花。”

      那是一朵路边极常见的野花,嫩黄色的花心,粉紫色的花瓣。大概被压得久了,花瓣几乎掉光,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花心。

      常四郎脸上一窘,正要开口拦,叶时雨已经将花接过去了。

      “七娘,这朵花是送给我的吗?”

      “戴花,”七娘的目光落到叶时雨的发髻上,又重复了一遍,“戴花。”

      叶时雨没有犹豫,抬手把那朵残花别在鬓边,还偏了偏头,笑眯眯地问:“七娘,好看吗?”

      七娘重重点头:“好看。”

      叶时雨笑着牵起她的手:“谢谢七娘,我们去吃糕饼。”

      她先带着七娘去洗手,耐心教她:“吃东西前要把手洗干净,不然手上的脏东西吃进肚里,肚子会很痛。”

      “很痛?”七娘捂住腹部,脸色刷地白了。

      “洗干净手再吃东西,肚子就不会痛了。”

      “洗手。”七娘的两只手在盆里搓得水花四溅,搓完还举起来,指甲几乎戳到叶时雨鼻尖,“洗了!”

      叶时雨拿布巾替她擦干:“七娘很乖,手干净了,可以去吃糕饼。”

      七娘却没立刻走,而是指着东屋的方向问:“她洗吗?”

      那是药婆婆的房间。

      叶时雨忍俊不禁:“洗的。”

      又加了一句:“特别干净。”

      师父的手总是干干净净的,指甲修得整齐,指缝里从不见污垢。

      七娘放心了,又转头指向常四郎:“他不洗。”

      常四郎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叶时雨忍着笑,把七娘往石桌边引:“咱们先吃糕饼,不管他。”

      吃饱之后的七娘格外配合,叶时雨顺势就给她把了脉。

      “很好,脑中淤堵已经全散了。但仍需隔七日来行一次针,我会引导她慢慢寻回神智。”

      常四郎目光落在专心啃糕饼的七娘身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自从您和神医为她诊治后,她发狂的次数比先前少了很多。现在不用绳子捆着,我们也敢带她在外头走走了。”

      顿了顿,他道:“七娘能变成现在这样,我们一家已经很满足了。即便最终也无法恢复正常,我们也认了。”

      “七娘恢复状况良好,”叶时雨道,“你们要更有信心才是。”

      话说得笃定,她自己心里也有底。只是没想到,打脸来得毫无征兆。

      当叶时雨取出银针时,原本乖顺的七娘忽然失控。

      她尖叫着从病床上弹起来,掀开帘子就往外头跑。

      叶时雨手快,在她后颈穴位迅速刺入银针。七娘的身子软下来,被叶时雨一把扶住。

      常四郎听到尖叫已经冲了进来,就见叶时雨抱着七娘放到病床上,还扭头淡定吩咐:“无事,你先在外间等着。”

      行针时要解开衣衫,他须得回避。

      七娘坐在病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银针一根一根扎进皮肉,从脑袋到脖颈再到肩膀、胸口、背部,每一针下去都有细微的痛感,不明显,但酥酥麻麻的,像有小虫在皮肤底下爬。

      她很想扭一扭身子,但手脚都不听使唤,不由哼唧了几声,迷茫道:“动不了。”

      竹帘外的常四郎听到妹妹的声音,急得抓耳挠腮,只能在诊室外间来来回回地走,注意力一直放在一帘之隔的内室。

      叶时雨的声音传出来,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只是让你的手脚暂时不能动弹,不会有大碍。待行完针,七娘便能又跑又跳了。”

      七娘重复她的话:“又跑又跳。”

      “对。七娘如果乖乖的,等结束后,奖励你一颗糖,好不好?”

      “七娘乖,吃糖。”

      帘子那头渐渐安静下来。

      常四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方才紧张之下出了一身冷汗,衣衫全湿透了。

      行完一轮针,叶时雨额上也渗了汗。她收了针,替七娘理好衣衫,又等了片刻,七娘的手脚才慢慢恢复知觉。

      “不麻了。”七娘提了提腿,又将双手举到眼前,新奇地道,“又跑又跳。”

      她下了病床,原地蹦了几下,忙转过脸,巴巴看向叶时雨,脸上写满“快夸我”三个字。

      “七娘跳得真高,很厉害。”叶时雨摸出一颗麦芽糖递过去,“奖励你的。”

      “姐姐,好。”七娘将糖塞进嘴里,舔了舔,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姐姐,甜。”

      明明她比叶时雨大了两岁,但不知从哪里学到的,固执地要喊叶时雨姐姐。

      叶时雨无所谓。前世她活到了二十五岁,岁数可比七娘大,担得起这一声姐姐。

      “七娘,现在想玩什么?”叶时雨牵着七娘走出诊室,“玩泥巴,画画,踢球,还是闻药材?”

      “泥巴。”七娘毫不犹豫。

      叶时雨从旁边屋子里拖出一只大麻袋,带着七娘来到枣树下,熟门熟路揪下一块粘土。

      这种粘土是做土胚砖的主要材料之一,河边就能挖到,很常见,是常四郎带过来的。其实之前叶时雨只说“带一袋子”,没想到他那么实诚,扛了一整个麻袋过来了。

      七娘学着叶时雨的样子,也揪下一块粘土。

      两人都没说话,专心地揉圆搓扁。

      常四郎站在他们不远处,默默看着这一切。叶大夫说这叫“认知康复”,是给七娘治病。他听不太懂,任心里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面上也一派淡定,并不多问,全程配合。

      看她们玩的次数多了,他也就习以为常了,偶尔还能点评两句。

      “叶大夫这是照着麦黄捏的吧?”他问。

      叶时雨的手里,赫然是一只小猫。她正拿着根小棍,在猫头上描眼睛、鼻子和嘴,还细心地将胡须一根根粘上去,栩栩如生。

      她前世是美术生,捏个把泥人手拿把掐。

      七娘即便已看过许多次,但仍张大了嘴,响亮地喊道:“好看。”

      情绪价值拉满。

      叶时雨笑着道:“这确实是我家麦黄,是好看。”

      见七娘目光灼灼地盯着泥塑小猫,叶时雨笑眯眯地问:“七娘,你想要吗?”

      “想要。”七娘的目光始终黏在小猫身上,再次强调,“想要。”

      更大声了。

      叶时雨觉得她太可爱了,在她鼻头上刮了下,笑道:“那便送给七娘。”

      手指上的泥沾到了七娘鼻子上,但她毫无所觉,只眉开眼笑地捧着那只小猫,就准备拉出胸口藏着的荷包。

      叶时雨忙拦住她:“小猫先不放这里面,好不好?”

      显然,七娘没能理解,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给小宝。”

      “好,给小宝。”叶时雨将那只泥塑小猫放到太阳下,“小猫喜欢晒太阳,等它睡够了,再拿去给小宝,好不好?”

      七娘盯着小猫看了好半晌,点了点头:“好。”

      叶时雨瞥了眼七娘手里那个不大规则的圆球,问道:“七娘,你捏的是什么呀?”

      “泥巴。”

      “噗!”常四郎忍不住笑出声。

      叶时雨面上笑容纹丝不动,仍然耐心问:“七娘想把泥巴捏成什么东西呢?”

      七娘道:“鸡蛋。”

      “你捏得很像。”叶时雨认真看了看那个圆球,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椭圆轮廓的。

      七娘又搓了两个拇指大的小团子,搁在鸡蛋旁边,一本正经道:“鸡屎。”

      “哈哈哈。”常四郎已经笑得直拍大腿。

      叶时雨始终维持着亲和笑容,循循善诱:“七娘是想做个鸡窝吗?”

      “吃鸡蛋。”

      “哦,那七娘想吃蒸鸡蛋、煮鸡蛋,还是炒鸡蛋?”

      七娘皱着眉,认真思考了半天,为难道:“都想吃。”

      “等会儿咱们去厨房给你煮鸡蛋。下回来了再吃蒸鸡蛋,再下回就吃炒鸡蛋,行不行?”

      “六哥抢。”

      “不管是谁,敢抢七娘的鸡蛋,我就把他赶跑。”

      “姐姐,好。”七娘满意了,继续埋头搓泥巴。

      叶时雨没注意到,一旁的常四郎的神色已然大变。

      七娘患病以来,从来没有提过任何一个家里人。

      她不记得爹娘,不记得兄弟,连照顾她最多的四哥,有时也认不出来。可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六哥抢”,仿佛是某种信号,撬开了她封闭已久的记忆。

      常四郎也愣住了,看了看七娘,又看了看叶时雨,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

      院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拍响的。

      拍门声又急又重,门板震得嗡嗡响,连窗纸都跟着颤了两颤。紧接着一道粗粝的嗓门劈进来:“妖妇!滚出来!”

      七娘的肩膀缩了一下。

      叶时雨放下手中的泥巴,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怕。”

      常四郎以一个保护的姿态站在两人身前,眼神锐利,牢牢盯着大门口。

      叶晨风从内院出来,几步就到了院门后,拔了门闩一把拉开。

      外头站着五条汉子,打头那个生得极壮,和叶晨风一般高,身量却粗了一圈,往门口一杵像头立起来的熊。门刚开一条缝,他就侧着身子往里挤。

      叶晨风横臂一拦,眉毛倒竖:“哪里来的腌臜货,没个眉眼高低,什么地方都敢乱闯?”

      那壮汉在这一带横行惯了,敲谁家的门不是被客客气气迎进去?这还是头一回被拦住。

      他乜着眼上下打量叶晨风,嘴里不干不净:“你又是哪根葱,敢管起三爷我的事来?莫非是那妖妇的姘头?”

      话音未落,叶晨风的拳头已经到了。这一拳蓄了十足十的力,砸在那壮汉肩窝上,把人打得往后一仰。壮汉嗷了一嗓子,身后四条汉子齐刷刷抽出棍棒,呼喝着扑上来。

      叶晨风不退反进,一脚踹翻最前头那个,反手又掼住一根劈来的木棍,往怀里一带,那人连人带棍撞进他肘弯里,闷哼一声就软了半边。

      常四郎原本怕七娘被吓到,打算先哄她进屋。一抬头,却见她从叶时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亮地朝外头张望,脸上不但没有惧色,嘴角还微微翘着,像只听见响动就竖起耳朵的小雀。

      他怔了怔。七娘生病后,整日里木木呆呆的,何曾有过这样灵动的眉眼?

      也好。爱看热闹,总比什么都怕强。

      他站起来,朝叶时雨拱了拱手:“劳烦姑娘照看舍妹。”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了出去,正截住一个绕到侧面想偷袭叶晨风的汉子,肩膀一顶把人撞开,顺手抄起墙根靠着的扫帚,横扫出去。

      大门口顿时乱成一团。

      叶晨风自小习武,这两年又得檀奴这样的高手指点,一般人哪里是他的对手?他一打二游刃有余,一打三也毫不勉强,拳脚生风,抽空还踹了常四郎那头的对手一脚。

      常四郎没他那么利索,跟两个汉子缠斗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有来有回,扫帚抡断了两截,索性扔了,赤手空拳跟人抱摔。

      叶时雨牵着七娘远远站在枣树下,探着头看得目不转睛。

      眼见门口的动静越来越大,万一把街坊们都招过来就不太好。叶时雨盘算着,要不要瞅准时机给那几个壮汉身上撒点药呢?

      还没等她动,外头已经见了分晓。

      叶晨风一个扫堂腿撂倒最后站着的那个,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起来毫发无损。

      常四郎骑在一个汉子身上,正拿对方衣带往人手腕上缠。他脸上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皮,自己却浑然不觉,还扭过头来,冲七娘咧嘴笑了一下。

      五条汉子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哎哟哎哟叫成一片。

      叶晨风和常四郎手脚麻利,找了麻绳,把五个人串成一串,拖进院里扔在墙根底下。

      “你俩没事吧?”叶时雨仔细打量叶晨风,见他身上确实没有伤,心下稍安,又转头扫了一眼常四郎,“你哪里受伤了?”

      常四郎刚要开口,忍不住“嘶”了声。他轻轻摸了摸嘴角,指腹上沾了点血。

      “好疼,”七娘站到他面前,仔细看着他的脸,“你好疼。”

      “四哥没事,小伤。”常四郎揉了揉七娘的头发,“不要担心。”

      七娘指着叶时雨道:“她治。”

      “好,等会我就请叶大夫帮我治伤。”

      七娘从荷包里取出一颗糖递给他,神色无比认真:“听话,吃糖。”

      “好,四哥听话。”常四郎接过糖,低声应着,声音里夹杂了一丝哽咽。

      那头,叶晨风正在审那几人。

      为首的壮汉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问什么都不吭声。余下的四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时不时瞄几眼为首那人,也不肯开口。

      叶时雨带着七娘慢悠悠地洗完手回来,见那几人无论如何拳打脚踢,也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不由偷笑。她手里的好东西多着呢,难得有个用武之地,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只是朝那几人身上弹了点药粉,不到一刻钟,他们就问出了想要的答案。

      这几人是这一片有名的闲子,为首的叫胡三,跟许多富户权贵都有勾连,连衙门里都攀着靠山。这群人平常总拿着棍棒剽掠街坊,恶名在外,人人见了都绕着走。

      因此明明听见他们上门找茬,左邻右舍也没一个敢出来看热闹。

      前两日,和春医馆的掌柜找到他们,说永兴巷里有两个无良庸医,没在州县登记就敢行医,还卖假药、拿人试药,做尽了恶事。

      和春医馆作为云川县杏林代表,有义务肃清风气,不让这种恶人祸害百姓,便请他们这几个地头蛇来教训一二,也不要把人搞死,只让那两个庸医知难而退,别在云川县行医作乱就行。

      叶时雨听完,连声冷笑。

      常四郎觑着她的表情,咽了咽唾沫,拉着七娘悄悄朝边上挪了挪。叶大夫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想到一出手那么狠辣。

      想到那几人方才痒得在地上打滚,浑身挠得血淋淋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可惜七娘根本不理解他的胆怯,挣脱他的手,仍紧紧贴着叶时雨。

      “七娘……”常四郎很想把七娘喊回来,终究还是作罢了。不管怎么样,叶大夫不会朝七娘下药就是了。

      “和春医馆?”叶时雨咂摸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这是看我和师父在云川县有了点名声,变着法儿来排除异己了。有本事光明正大来比医术呀,何必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只敢在背后使阴招?”

      常四郎听到她的话,也拧起了眉头。

      叶时雨瞥见他神色间的变化,不由问道:“怎么了?”

      常四郎斟酌了半晌,才开口:“我先前用在这院子墙上的致幻药粉,便是从和春医馆的孙大夫手里买的。只是前段时间听说他犯了事,流放至苦寒之地去了,不想与他有牵扯,便没吱声。”

      叶时雨眉头一挑:“你是如何知晓他手里有那种毒药的?”

      常四郎犹豫片刻,还是把前因后果倒了出来。

      他打小不爱下地干活,是五里村出了名的混不吝。十五六岁时,常四郎不顾家里人反对,跟着在外头结交的一个大哥出去闯荡,给商户押运货物,说白了,就是走镖。

      最后一次走镖时,他跟商队在去南疆的途中出了乱子,在外头耽搁了好几年。回家那日,恰好在城门外的山道上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七娘。

      “我们都知道是孙守信做下的孽,”常四郎的声音低下去,“可苦于没有证据,孙家又有权势,根本没法让那狗贼付出代价。”

      既然官府管不了,那就自己管。

      常四郎常年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很快就打听到孙家要修缮院子。、

      他心生一计,买通几个闲汉,在孙守信常去的地方宣扬,说有个都料匠被富贵人家千里迢迢从皋都请过来建造宅子,那都料匠名声极盛,曾给不少皇亲国戚建过宅院。

      孙守信这人最好面子,果然上了钩,亲自去请那都料匠。

      常四郎与那都料匠是旧识,顺理成章成了修房子的一名副工。孙守信之前没见过他,即便当面走过也认不出这是常家人,没有起任何疑心,投毒的计划就这么成了。

      叶时雨听到这里,神情略有些古怪:“那都料匠,真为皇亲国戚造过院子?”

      常四郎笑得爽朗:“倒也没说假话。据说有个国公爷修缮宅子时,他去搬过石料。”

      叶时雨:“……”

      行吧,就算她只是在双十一买了卷卫生纸,那也是参与了百亿项目的人,值得骄傲。

      意识到跑题了,叶时雨赶紧把话头拽回来:“你对和春医馆的孙大夫了解多少?”

      “孙大夫与孙守信是同宗兄弟,两人的祖父曾因家产分割翻了脸,孙大夫这一支被赶出家族,落魄潦倒了两代,到他这一辈才稍微有点起色。所以他对本家恨之入骨。”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原本的计划,是撒一把毒药到孙家水缸里,一了百了。去和春医馆买药时,无意中听到孙大夫说起有种致幻的毒药,掺在墙灰里,天长日久会让人发疯,甚至自相残杀。我想着,让他们一家子齐齐整整上路,实在太便宜孙守信了,不如让他们受尽折磨而死。”

      叶时雨越听越觉得不对:“怎么感觉那孙大夫是故意把幻瘴伞毒的消息漏给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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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11点左右更新,V前随榜,V后日更,感谢支持。 完结文《荒山女医种田忙》女医种田文; 预收《侯门弃妇靠卖药躺赢》药铺女掌柜的经营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