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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师门 听过神医谷 ...
蛇最终被叉住,只是信子吐得飞快,身子顺势缠上叉子,一口咬在手柄上。
施五郎“嚯”了声,瞄准蛇颈七寸猛地一夹。蛇身剧烈挣扎,将竹钳带得一歪,幸好施五郎手稳,钳口未松,夹着蛇迅速丢进竹篓,“啪”地扣紧盖子。
叶时雨从叶晨风身后探出头,忍不住咋舌:“竹钳上都有牙印了,这东西的劲儿可真大。”
“大蛇,力气肯定大。”施五郎呵呵笑着,“足够你用不?”
叶时雨满意点头:“够了。”
一行人这才打道回府。
这之后,叶时雨也不再跟着他们出去打猎,而是带着叶明成回了山谷,一心一意炮制蕲蛇。
蛇胆和毒液分离出来时,还是温的。蛇腹内侧的肉还透着粉,背上的方胜纹绷紧了,焦黄的尾尖微微翘着。
叶时雨用干布巾擦着蛇腹腔内的血,心道:在现代时,我在老家看人杀猪都吓得心肝颤的,现在怕是跟在大润发里杀了十年的鱼一样,心和刀一样冷了。
她将蛇胆小心放进瓷瓶,又用竹片将其中一条蛇的身体撑开固定,放在炭火上慢慢烘。
而另一条蕲蛇则切成段,用黄酒拌匀,闷润至吸尽,再用文火炒至微黄色。
《痹症临证录》里写得很清楚,大活络丸要用的蕲蛇须得酒炙,而蚂蚁透骨贴则须焙干,炮制方法并不相同。
此刻,她再读这本书,恨不得立刻回云川县,同师父坐下来好好理一理。
如她所愿。回山谷的第三日,叶晨风就来山谷招呼:“明日去云川县卖货,跟不跟?”
当然要跟。
一行人到了县城便兵分两路。
叶晨风带着其他人去市集卖猎物,叶时雨领着叶明成往永兴巷去。
叶明成走在坑坑洼洼的路面,忍不住嘀咕:“这城里的路,也没和镇上的好嘛。”
到了院门前,锁头从外头挂着,叶时雨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取出钥匙打开门,灶冷锅干,家里空荡荡的。药婆婆和檀奴两个资深宅,竟然不在家。
叶时雨站在院子里愣了好半晌。
在云川县住了这么久,除非去看诊,药婆婆几乎不出门,檀奴稍微好点,但只要能待在家,他便哪也不去。
难道师父和檀叔去给人看病了?
叶时雨压下心里的不安,把叶明成安置在叶晨风的屋子:“你先歇着,我出去转转。”
“满满姐,我也想出去玩。”叶明成不想一个人待在家,尤其这里对他而言,陌生得很。
叶时雨心里焦灼,只想出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药婆婆,便道:“你现在腿还不方便,走了这么长时间山路,必须好好歇着。等你腿好了,我带你逛遍县城,届时你想吃什么,我都请你。”
“真的?”叶明成眼睛一亮,往叶晨风床上一瘫,“那我就再等几日出门吧。”
叶时雨出了永兴巷,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就带到了常去买菜的市集门口。
市集正热闹,菜摊上堆着新摘的菘菜和春韭,鱼摊前有人蹲着刮鳞,水花溅了一地。
叶时雨正张望,就听有人扯着嗓子喊:“哎哟,叶小娘子!”
石婶子挎着竹篮从菜摊后头绕出来,脸上笑开了花:“你搬去永兴巷后,就跟咱们铜锣巷的人都不来往了呀!”
叶时雨笑着迎上去:“哪能呢,石婶子,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咱铜锣巷的街坊们呀。”毕竟你们是我吃瓜第一战线的伙伴!
她解释道:“回了老家一趟,今日才回。这不,正打算来买点吃食。”
石婶子一把挽住她胳膊,拉着她边逛边分享八卦,叶时雨由着她说,时不时应几声。
说到西巷口卖菽乳的老周家新添了个孙子。
叶时雨:“周家盼孙子盼了好几年了,这回得偿所愿,怕是高兴坏了。”
石婶子:“那可不,摆了一天流水席呢,谁去都能领一碗饭吃,那天全城的乞儿怕是都来了。”
说到南街裁缝铺的小儿媳跟人跑了。
叶时雨:“呀,为什么跑?蔡裁缝似乎很看重那小娘子,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人捧在手心呢。”
石婶子:“屁!他那人虚伪得很,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那小娘子跑之前和人哭诉过好多回,说身上被打得没一块好地方。我还偷摸去看过,她身上青青紫紫的,还有鞭印,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说到杂货铺子的东家为了还赌债,把婆娘闺女连同店铺一起抵给了赌坊。
叶时雨:“这腌臜东西,那母女两个遇着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石婶子:“谁说不是呢?那闺女才十二,还没完全长成呢,进了赌坊还能有个好?”
说到余家娘子因多年未孕和离归家,不到一个月,后头巷子的陈家小郎就上门求娶,成婚不过三个月就有了身子。
叶时雨:“看来是余家娘子前头那男人不行。”
石婶子:“那男人跟寡妇好了几年,都没碰过余娘子,怎么有孕?倒是陈家小郎,听说打小就倾慕余娘子,本都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这下好了,余娘子一和离归家,陈家立刻就来求娶,生怕被人抢了先。”
听着这些家长里短,叶时雨空落落的心终于感受到了一点烟火气,慢慢平静起来。师父和檀叔,会平安的吧。
两人又聊到铜锣巷的旧邻,石婶子道:“钱五娘又有了,肚子都显怀了,如今在家跟个姑奶奶似的,好生养着呢,再不用做那些粗活了。”
钱五娘是小门户出身,高嫁进邹家,本来就因为家世低自卑,本身性子又软,时常被妯娌们挤兑。
从前邹大夫人时常借着教导弟媳的名义,支持她做许多活计。家里明明有仆婢,却要她日日亲自洗衣买菜,美名其曰学持家。
石婶子撇了撇嘴,想重复邹大夫人原话,却怎么也想不出个囫囵个儿,只得道:“她那话说的拗口,什么知加色小人的,总之就是凡事要亲力亲为,才知道日子的艰难。”
叶时雨想了想:“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亲力亲为,方知物力维艰。”
石婶子一拍手:“对对对,就是这么个说法!还得是你们读过书的,这些文绉绉的话都能记得住。”
她笑得眼睛眯成缝:“上回那上头蒸下面炒的词,还是你教给我的呢,不然咱们也不知道高大郎和柳如萍是什么关系呀。”
叶时雨无奈:“那叫上烝下报。”
石婶子一摆手:“嗐,咱们知道是那个意思就行了。”
说到高家,叶时雨便顺势问后来怎么样了。
石婶子嘴快,竹筒倒豆子:“高大郎被判了绞刑,和春医馆的孙大夫与他合谋毒害芸娘,被判了流刑。学院因着此事,以教子不严为由革了高秀才的职,他如今在沈记做账房。不过他靠着柳如萍的私房钱在沈记上下打点,日子过得倒比从前还滋润。”
叶时雨无语:“柳如萍那么有钱,还留在高家图什么呀?”
“寡妇嘛,总得有个男人撑腰,不然受欺负。”石婶子倒是不以为然,“且她儿子还姓高呢。”
她笑得一脸暧昧,凑近了些:“柳如萍从前和高大郎上蒸笼,如今呀,和高秀才扒灰。”
“这可真是……”叶时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石婶子嘿嘿笑着,接下来的话更炸裂:“高秀才现在完全不要脸面了,光明正大住进了柳如萍的屋里。罗娘子就跟老妈子似的伺候他们,半夜还给他们两个烧水呢。”
叶时雨目瞪口呆。
石婶子后知后觉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跟她讲这种房里事不大好,轻咳两声,赶紧岔开话题:“原先高家长媳,那个叫芸娘的,你还记得不?”
叶时雨点头:“记得,说是家里兄弟众多,只得她一个姑娘,在娘家极受宠。”
石婶子乐了:“可不是。唐家挑女婿的眼光不行,但对自家姑娘真没得说。她那几个兄弟,个个都拿她当眼珠子疼。如今芸娘就住在她那捕头堂兄家,到处找大夫呢。”
叶时雨道:“听起来,那个捕头堂兄对她很不错。”
“何止她堂兄不错,她那堂嫂也是把她当亲闺女疼的。”
叶时雨没反应过来:“亲闺女?”
石婶子道:“可不是。那捕头夫妻比芸娘大了十好几岁,生了一串儿子,想要闺女要不着,可不就是把这小堂妹当闺女养嘛。”
叶时雨忍不住笑出声,这老唐家可太有意思了。
石婶子话锋一转:“说不准,他们会找上你和你师父。”
叶时雨意外:“不会吧,他又不认识我们。”
“你是不是还不清楚你师父的名气有多大?”石婶子斜她一眼,“前几日县令夫人都亲自上门来请她了。”
叶时雨“啊”了一声:“所为何事?”
“那我哪里晓得啊,县令大人家里的事,谁敢去打听?”
两人说话间,各自将需要的东西买好,一同出了市集。到了岔路口,叶时雨同石婶子道别,挎着买来的吃食往家走,脚步却比来时沉了不少。
药婆婆和檀奴现在是在县廨吗?
回到永兴巷时,大门从里边拴着着。叶时雨眼睛一亮,肯定是师父回来了!可惜,进了院子后才发现,正堂东屋空荡荡的,白欢喜一场。
厨房方向传来滋滋的油响,花椒和茱萸的辛辣味涌了出来,呛得叶时雨连打三个喷嚏。
叶晨风系着襜衣站在灶前,锅铲翻得飞起。叶明成坐在灶下添柴,被烟熏得直揉眼睛。
“做的什么,这样香?”
叶晨风道:“今日留了两只兔子没卖,做个麻辣兔肉。我看婆婆和檀叔都爱吃这个。”
药婆婆和檀奴原本饮食偏偏清淡,不知为何,唯独对这道麻辣兔肉情有独钟,宁愿被辣得拼命灌水,也要多吃几口。
“婆婆和檀叔呢?”叶晨风又问,“我买了曹家饼肆的花糕,放在正堂桌上,等着孝敬他们呢。”
叶时雨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我也不知道啊。回来时门就锁着,里里外外没见着人。”
叶晨风翻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回?该不会回山谷了吧?”
听到这话,叶明成悄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就知道满满姐的师父一定住在山谷中那个秘境里!
叶时雨简单复述了石婶子的话,叶晨风眉头深深拧起:“你的意思是,婆婆和檀叔可能被县令大人请了去?”
“嗯,”叶时雨蔫蔫地答,“檀叔武艺高强,应该能护住师父和他自己。”
话说得笃定,可没见到人,心终究悬着。叶晨风也没再追问,只把兔肉铲进碗里:“那就等等。晚食前还不回来,我出去打听打听。”
也没打听到什么消息,谁也不知道药婆婆和檀奴什么时候走的。
这一夜,叶时雨辗转反侧,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被子蹬了又盖,外头打更的梆子敲过三遍,她还是睁着眼。
索性爬起来,点亮油灯,取出那本《痹症临证录》从头读起。
越读,越佩服。
研究数千病例,十数年才成一书,这中间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简直不敢想象。书末署名丁香子、无患子、蔓荆子、牛蒡子,跟师父手札里的“沉香奴”一样,全是化名。
药婆婆收藏的那些书籍手札,几乎每一本署名都是这种假名。
叶时雨对药婆婆的过去一无所知。同她接触越多,对她的来历就越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养出师父这样的奇人呢?
只是师父不肯透露,她绝对不会主动打探。师父的隐私必须尊重。
油灯烧到后半夜,叶时雨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时天已大亮,她揉揉眼,慌忙跑到东屋,师父仍没回来。
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小时候,她放学后兴冲冲地跑回家,结果爸妈都没下班。等了一夜,他们还没回来,第二天仍不见人影。那种心慌和无措,她记了好久。
还好,药婆婆和檀奴在晚食前回来了。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永兴巷口。檀奴先跳下来,转身将轮椅拿下来,再将药婆婆稳稳抱到轮椅上。
药婆婆明显很疲倦,眉宇间那层惯常的淡漠被倦色冲淡了几分。
叶时雨迎上去,一边推着轮椅往里走,一边把叶明成介绍给两人。
叶明成规规矩矩行了礼,药婆婆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叶时雨推着师父进屋,打来热水给她洗脸,又煮了足浴包给她泡脚。等收拾得妥妥帖帖,她抱着药婆婆靠坐到床上,往腿部穴位抹上药,拿药棒慢慢推拿。
这原本是檀奴每日都做的事,叶时雨学会后,只要在家便由她来。
药婆婆的双腿早已失去知觉,肌肉基本萎缩,纤细松软得不像一个活人的腿。据说是中了毒导致的腿疾,叶时雨不知道那是什么毒,只猜测大概是毒素损伤了神经。
连药婆婆这样高明的医者都没法恢复,这辈子大概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叶时雨按摩得很用心,连足底和脚趾也照顾到了。
两人都没说话。叶时雨其实很想问师父这两天去了哪里,但药婆婆一向不爱说私事,她心里刺挠得厉害,终究还是忍住了,只和师父说些山里的经历,种药、遇狼、抓蕲蛇,为段二郎治疗膝盖……
“师父,您之前接诊过痹症患者吗?”
药婆婆沉默了几息,才道:“丁香子是我的师父。”
"真的呀?"叶时雨一脸崇拜,“那我师祖真厉害!当然,师父也很厉害。”
药婆婆失笑:“就你嘴甜。”
“师祖还有其他著作吗?”
“有,但我带到这边的不多了。以后有机会带你回祖地,再把那些书都搬回来。”
叶时雨问:“祖地在哪里啊?”
“在北地,以后再带你去。”
叶时雨撒娇:“师父……”
药婆婆抬手制止:“祖地已经被毁,现在时机未到,还不能带你去。”
叶时雨愣住:“为什么被毁呢?”
药婆婆陷入长久的沉默。夕阳从窗外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涩然:“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抵挡。”
叶时雨没有再追问,只低着头继续按摩。手指按到师父的足底,她却毫无所觉。叶时雨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叶时雨轻声问:“师父,您能跟我说说师门是什么样的吗?”
药婆婆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半晌才道:“你听过神医谷吗?”
叶时雨“啊”了一声。别说这辈子,就是前世在将军府,她也从没听过这个地方。
她弱弱地问:“师父,咱们师门,不会是什么武林隐世宗门吧?还带传内功心法的那种。”
听起来实在很像武侠小说里的门派呀!
药婆婆忍不住笑出声,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她顿了顿,将目光投向窗外,到底开了口。
原来,神医谷是前朝一个医者自发聚集起来的民间行会,最初由三个擅岐黄的结义姐弟创立。大姐擅医,二妹擅毒,三弟擅蛊,三人广收弟子,培养了大量医学人才。
经过百年发展,神医谷的医、毒、蛊三条主线发展得愈发完备,门下弟子数万,遍布全国各地。
比如以殇医为主的军医,擅外伤处理,懂包扎缝合之术,据说肚肠破裂也可缝合好。当然也培养了大量擅针灸、内科的民间大夫,甚至入驻太医院为权贵治病。
还有擅蛊的巫医,常为权贵解决阴私之事。
神医谷名下的良田山地无数,种植了大量药材,全国大半医馆的药材供应来自于它。
叶时雨越听越心惊。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医者行会了。
到了前朝末年,神医谷影响力达到巅峰。谷主地位堪比国师,不仅掌控着天下最大的药材商路与情报网,其门人弟子更是遍布朝野。
在残酷的夺嫡之争中,神医谷为了保全自身利益,暗中扶持了当时的三皇子,甚至用毒和蛊暗杀了多位皇储竞争者。这种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力量,让当权者如芒在背。
三皇子借了神医谷的势登基,但上位后立刻暗中扶持其他势力,四处打压神医谷,甚至用“私藏禁药,图谋不轨,以妖术祸乱朝纲”为由,查封了神医谷各地产业,清除了朝中残存的势力。
短短十数年,神医谷丢失了大量产业,势力收缩回山谷。
药婆婆的声音平淡,似乎讲的故事与自己无关,但她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真正的灭顶之灾来自本朝开国皇帝。他登基后,联合各方势力,发动雷霆一击。
“那一日,数万禁军围山,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神医谷核心人员千余人,几乎无一生还。”药婆婆的声音低缓寒凉,不带一丝情绪。
叶时雨听得惊心动魄,不由握住药婆婆枯瘦的双手:“师父,您是那时候逃出来的吗?”
药婆婆摇头:“师父丁香子极有大智慧,是谷中最年轻的七长老,也是少有的清醒之人。她亲眼见到烈火烹油之景,深知谷主行事乖张,苦劝无果,心灰意冷之下,便带着我离开了。”
神医谷出事时,丁香子正带着小徒弟在皋都卧龙山里寻找药材。那个时候,朝廷对神医谷余孽的追杀正激烈,师徒二人只能隐姓埋名,以游医身份来到这荒僻的西南边陲之地。
说到这,药婆婆顿了顿,反手拍了拍叶时雨的手背:“檀奴是师父救下的一名孤儿,与我情同姐弟。他虽未正式拜师,但师父待他同待我是一样的。因此,你也要尊重他。”
叶时雨认真承诺:“我会孝敬师父,也会孝敬檀叔。”
“好孩子。”药婆婆笑了笑,“我幼时便离开神医谷,当世几乎无人知晓我的来历。再没人知晓杜若其人,只识得药婆婆。”
“师父!”
药婆婆笑得释然:“神医谷覆灭近五十年,往事已了,再不会有人记起。你不必担心被师门连累,只是谨慎起见,对外不要再提这个地方。”
“师父放心,我晓得轻重。”叶时雨应了,到底没忍住,还是问出口,“师父,您的腿……”
“我已经习惯了轮椅,无妨。”药婆婆显然不想再提。
叶时雨只得转移话题:“昨天您和檀叔去了哪里呀?我回来见到屋子空了,魂都差点吓没了。”
药婆婆并不隐瞒:“去了县廨,县令母亲患了风痹。”
叶时雨惊讶地睁大眼睛:“中风?”
药婆婆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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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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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11点左右更新,V前随榜,V后日更,感谢支持。 完结文《荒山女医种田忙》女医种田文; 预收《侯门弃妇靠卖药躺赢》药铺女掌柜的经营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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