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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见家长 这辈子,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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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胡闹得实在太晚,等两人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冬日的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溜进卧室,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光斑。
贺兰舟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腰,眉头微微蹙起,刚想撑着床榻坐起身,一只横在腰间的手臂又将他揽了回去。
“再陪我睡会儿嘛……”季时序闭着眼睛,把脸埋在贺兰舟的颈侧蹭了蹭。
贺兰舟偏过头,冷着脸斥了一句:“季时序,你是不是太没有分寸了?”
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训人,但贺兰舟却没有伸手推开他。连贺兰舟自己都没察觉出,自己说这话时,眼底藏的纵容。
在这个世界上,他习惯了所有的克制与隐忍,季时序这种蛮横又热烈的索取,虽然让他身体上吃不消,但心底里,他其实是喜欢的。
因为这种失控,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被疯狂渴望着的。
“谁让贺律师太迷人了,我没忍住嘛。”季时序死皮赖脸地亲了亲他的侧颈,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翻身下床。
洗漱完毕,贺兰舟换上了一套得体的休闲西装。作为一向注重礼数的成年人,晚上要去见长辈,他自然不能空着手去。
“我们得去买点礼物。”贺兰舟一边扣着大衣的纽扣,一边神色认真地说道。
“不急不急,”季时序看着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买礼物哪有吃饭重要,先带你去填饱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挑。”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私房菜馆,吃饭的时候,贺兰舟依然在盘算着晚上的事,放下筷子问道:“季老爷子平时都有什么爱好?”
季时序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随口答道:“他啊?平时在四合院里闲着没事,就是写写字、下下棋,再不就是提着笼子逗逗鸟。也就这三样了。”
贺兰舟在心里默默记下,心里有了底。
吃过饭,贺兰舟直接让季时序把车开到了京市最有名的古玩文化街。
两人穿梭在古色古香的巷子里,贺兰舟进了一家百年老字号的文房四宝店。
在里面挑了足足一个小时,最终选定了一套名贵的徽墨和一方上好的端砚,作为初次见面的心意。
随后,他又去隔壁的老药铺,买了几盒顶级的野山参和燕窝。
结账的时候,季时序挤到前面,吵吵着非要扫自己的付款码。贺兰舟看了他一眼,懒得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为了谁买单的事跟他拉扯,也就随他去了。
傍晚时分,车子驶入了城北的胡同区。
胡同里太窄,车开不进去。季时序从后备箱里拎出那大包小包的补品和礼盒,带着贺兰舟往胡同深处走去。
拐了好几个弯,在一座气派的四合院前停下。
在准备按门铃的前一秒,季时序把手里两个相对较轻的礼盒塞到了贺兰舟手里。
“这干什么?”贺兰舟不解。
“当然是让你提着最轻的,既能彰显你送礼的诚意,又不能累着我们贺大律师的手啊。”季时序冲他眨了眨眼,随后抬手摁下门铃。
贺兰舟看着手里多出来的礼盒,心里划过一丝柔软的暖流。这人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却总是周到地维护着他的体面。
“叮咚——”
门铃响后不久,沉重的朱漆大门被打开。管家看到季时序,脸上立刻堆起了恭敬的笑容:“小少爷,您回来了。老爷一直在念叨您呢。”
随后,管家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季时序身旁气质清冷的贺兰舟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这位就是贺先生吧?快请进。”
管家在前面领路,两人穿过回廊往里走。
四合院里十分安静,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贺兰舟被领进正厅,在红木沙发上坐下。
不知怎么的,哪怕在法庭上面对再棘手的对手都从不怯场的贺律师,此刻竟然觉得有些局促不安。他腰背挺得笔直,手指微微交握在一起。
季时序把东西递给佣人,转头就挨着贺兰舟坐了下来。看着贺兰舟微绷的下颌线,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贺兰舟的手心。
“别担心,有我在呢。”季时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安抚。
话音刚落,内室的门帘被掀开,季老爷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走了出来。
老爷子脸上的表情紧绷,眼神犀利,不怒自威。
贺兰舟立刻站起身,心跳微微加快:“季老先生,您好。我是贺兰舟。”
眼看着气氛要僵住,季时序立刻跳了出来,挡在两人中间,笑嘻嘻地充当润滑剂。
“爷爷!您看谁来看您了。”季时序指了指佣人手里的礼盒,大言不惭地开口,“兰舟知道您的喜好,特意挑的极品徽墨和狼毫,还给您买了补品。”
“您孙子我平时都没这待遇,他给您挑礼物的时候可比对我上心多了。”
季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季时序一眼:“就你话多。”
随后,老爷子的目光重新落回贺兰舟身上。他其实并不是想刁难人,只是习惯了上位者的威严。
看着眼前这个清瘦挺拔,眼神清正的年轻人,老爷子心里其实是满意的。
“坐吧。”季老爷子走到主位上坐下,语气虽然有些生硬,但并不刻薄,“听时序说你刚从国外回来,倒时差辛苦了,还费心准备这些。”
“老爷子客气了,应该的。”贺兰舟松了一口气,重新落座。
家宴安排得很丰盛,因为没有季家其他那些心怀鬼胎的亲戚在场,只有他们三个人,气氛在季时序插科打诨的调节下,竟然也显得十分融洽。
一顿饭吃完,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两人起身告辞,管家一路将他们送出了大门。
走出胡同,寒风吹在脸上,贺兰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就说吧,我爷爷其实也就是外表看着凶,他挺喜欢你的。”季时序揽着他的肩膀,一边走一边邀功。
两人刚走到停在巷子口的车门边,季时序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季老爷子发来的微信。
【回来。】
季时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贺兰舟:“兰舟,你先在车里等我一下。爷爷发消息叫我回去一趟,估计是落了什么东西,我马上就来。”
贺兰舟点点头:“好,去吧。”
季时序转过身,快步跑回了四合院。
正厅里,季老爷子还没回房,手里正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去而复返的外孙。
“爷爷,您叫我?”季时序走上前。
季老爷子放下茶杯,收起了刚才在饭桌上那副随和的模样。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季时序,语气严肃郑重。
“时序,我最后问你一次。”老爷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真的认定了?”
这条路不好走,季家的门槛和外界的眼光,都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
季时序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犹豫。他看着爷爷,认真地点了点头。
“认定了。这辈子,除了他,谁也不行。”
正厅里安静了几秒
季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浮躁,变得成熟稳重的外孙,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行了。”老爷子挥了挥手,眼里闪过一丝妥协与欣慰,“既然认定了,就好好对人家。去吧。”
“知道了!谢谢爷爷!”
季时序眼底瞬间绽放出光芒,他大声应了一句,转身飞奔出了正厅,冲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胡同口的冷风中。
贺兰舟正靠在车门边,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静静地望着巷子的深处。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冬夜的寂静。
贺兰舟抬起眼,只见昏黄的路灯下,季时序正迈着长腿,毫不犹豫地朝着他飞奔而来。
那人跑得有些急,大衣的衣摆在风中扬起,呼吸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比星光还要亮的热烈与坚定。
看着那个朝自己狂奔而来的身影,贺兰舟忽然觉得心头一热。
这股热流顺着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将这二十多年来独自在泥泞中摸爬滚打的孤独,全都融化得一干二净。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过。
也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义无反顾地奔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