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动机》山涧月明

62、各取所需 不是同一个

　　夜幕低垂，京市的华灯初上，凛冽的寒风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外呼啸。
　　桃柚娱乐的会议室里，随着最后一份资产并购协议和解约声明上落下周柏昌不甘的字迹后，，这场耗时耗力的拉锯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季时序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将钢笔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周总，合作愉快。收购款明天会按时打到公账上，至于那些账目漏洞，希望你在审计团队进驻前自己抹平。”
　　季时序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语气淡漠。
　　周柏昌面如死灰地跌坐在椅子上，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随着桃柚娱乐并入风行的版图，唐念那份长达十年的卖身契宣告作废，云姐的劳务合同也顺利转到了风行娱乐旗下，继续担任他的专属经纪人。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唐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压在心头好几年的巨石终于被粉碎，那种重获自由的轻松感让他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小念，我们终于熬出头了。”云姐眼眶微红，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唐念疲惫地笑了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季时序从会议室里出来，瞥了两眼两人的表情，云姐首先反应过来。
　　“谢谢季总。”云姐激动得红了眼眶，拉着唐念连连道谢。
　　“不用谢我，大家各取所需。”季时序转过身，恢复了工作状态，“走吧，回风行。”
　　几人坐进保姆车里，唐念习惯性地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想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谢知非。
　　刚一按亮屏幕，唐念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屏幕上，几条未读消息静静地躺在那里，时间显示是下午三点和四点。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兜到底浇了下来，唐念的瞳孔猛的收缩，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今天下午，他答应了谢知非去画室给他当模特的！
　　因为今天早上季时序突然找他，紧接着就是连轴转的谈判和收购流程，高度紧张的博弈让他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唐念看了眼现在的时间，晚上七点。
　　完了，谢知非那种心思敏感又讨厌失信的人，等了他整整一下午，绝对气疯了。
　　唐念立刻给谢知非发了消息。
　　【Tristan：知非，对不起。今天我去处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是故意爽约的。】
　　【Tristan：你还在学校吗？我马上去找你！】
　　刚发出去，唐念就看见了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他被谢知非拉黑了。
　　唐念死死地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太了解谢知非了，谢知非缺乏安全感，在空荡荡的画室里等了他整整一个下午，换来的却是爽约，最后肯定是看到了网上的新闻……
　　“停车！季总，麻烦在前面路口停一下！”唐念抓起旁边的大衣就要往身上套，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我有点急事，必须马上离开一下！”
　　坐在前排的季时序转过头，看着唐念那副急得快要冒火的样子，眉头微微挑了挑。
　　“去哪？”季时序声音平淡，“现在全网的热搜都是你出入风行写字楼的照片，外面的狗仔比苍蝇还多。你这个时候出去乱跑？”
　　“我真的有急事，就去一趟京大，很快就回来！”唐念急得手都在抖，按着车门把手恨不得现在就跳车。
　　季时序看着唐念这副理智全无，满眼焦灼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几个月前，当得知贺兰舟一声不吭飞去柏林时，他也是这样疯了一般地想要冲去机场，想去柏林把贺兰舟哄回来。
　　结果被困在国内两个月，这才好不容易把人哄回来了。季时序那点恶劣的玩心突然就上来了。
　　凭什么小爷我追老婆的时候要死要活，还要九九八十一难，你小子不仅能借我的势解约，追个人还想顺风顺水？
　　门儿都没有。
　　季时序收起看戏的表情，瞬间换成冷面资本家的状态，语气冰冷：“唐念，风行娱乐不是慈善机构。”
　　“今晚公关部和法务部要连夜开会，明天上午九点，公司会为你召开正式的记者发布会。”季时序看着他继续说道，“不仅要拿出证据澄清你当年霸凌的黑料，还要公布你接下来在风行复出的行程安排。”
　　“今晚所有人都要通宵熬大夜，这是你洗白翻身最好的时机。任何私人感情，都得给工作让路。等明天发布会结束，你爱去哪去哪。”
　　“我……”唐念咬着牙，满心不服气地想要反驳。
　　唐念还不服气想争辩，却被云姐一把拉住了胳膊。
　　云姐冲他拼命使眼色，低声警告：“小念！季总说得对，现在不能任性！”
　　唐念咬紧了牙关，他签了那份合同，也明白季时序说的是事实。
　　如果他现在甩手走人，不仅对不起云姐，也对不起季时序今天替他砸下去的真金白银。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妥协道：“我知道了，季总。”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唐念看微信行不通，立刻给些知非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机械的女声传来，这让唐念瞬间没了脾气，最后只好用原始的办法，发送短信。
　　回到了风行娱乐，唐念跟着几人进会议室里商量对策，而季时序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季时序才坐下，心情极好的拿出手机，拨通了谢知非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季学长。”谢知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季时序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吵闹声。
　　“谢大画家，干嘛呢？”季时序转着手里的钢笔，“算算日子，你应该考完试了吧？那这个月的商业活动，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谢知非坐在飞驰的高铁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有些发虚：“季学长，我已经买了回家的火车票。”
　　听到商业活动四个字，谢知非原本沉浸于悲伤的情绪立刻停住了。
　　他光顾着被唐念气得连夜买票逃跑，完全忘记了自己和风行娱乐签的合同里，每个月是有强制配合活动的指标的！
　　“没事，你买的哪天的？我让赵姐明后天给你找个商业活动曝光一下。”季时序一副随意的样子。
　　“那个……季学长。”谢知非的声音有些紧张，硬着头皮打商量，“我人都已经在车上了，大概明天下午就到粤城了。这个月的活动……能不能推迟到下个月？”
　　已经上车了？季时序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谢知非溜得这么快。
　　“这可不好办啊。”季时序忍着笑，故意装作为难的语气，“你这个月推迟，那下个月要是还找借口推迟怎么办？公司的宣发节奏全被你打乱了。”
　　谢知非自知理亏，咬了咬牙，抛出底线：“下个月我一定参加！我保证，下个月我参加三次活动补上，行不行？”
　　“三次？这可是你说的。”季时序立刻敲定，“成交。”
　　听着季时序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谢知非反而愣了一下，心里那股别扭的劲儿又泛了上来。
　　他握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季学长……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签了新艺人？”
　　季时序挑了挑眉，强忍着笑意：“消息还挺灵通的啊。是签了一个，今天刚办完手续。”
　　谢知非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
　　“叫什么？”谢知非明知故问。
　　“好像叫唐念。”季时序装出一副刚想起来的语气，故意刺激他，“哎，这个名字听着挺耳熟的啊……”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安静的甚至能听见周围人的聊天内容。
　　季时序等了两秒，又补了一刀：“怎么了？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前几天我去找你拿画的时候，你说那个天天烦你的人？”
　　“不是。”这回谢知非立刻回应了，冷言冷语的反驳，“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