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动机》山涧月明

61、背叛 他不想再见

　　“现在，你想和桃柚解约，回来重新发展？”
　　唐念紧张地点了点头，他没想到，风行娱乐竟然把他的履历和现在的处境查得这么清楚。
　　“很惨的履历。”就在唐念准备开口为自己争取机会时，季时序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轻蔑了起来。
　　“但我季时序是个商人。你这种过气的，身上还带着洗不清黑料的劣迹艺人，在这个圈子里一抓一大把。”
　　季时序看着唐念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毫无感情地抛出了一句伤人的话：“你这个履历，和现在的商业价值，根本不值得我签约。”
　　这话像是一把开刃的刀，直直地捅进了唐念的胸口。
　　唐念脸色微变，他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一口气想要为自己的实力和未来的价值辩解，想要告诉季时序他有多渴望这个机会。
　　但他张了张嘴，却在季时序那种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资本，从来不相信眼泪和屈辱。
　　看着唐念这副隐忍着不甘和绝望的模样，季时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小子的抗压能力还可以，至少没当场哭出来或者甩脸走人。
　　就在唐念以为季时序叫他来，不过是为了嘲讽他一文不值，准备起身离开时。
　　季时序突然话锋一转，露出笑意。
　　“但是……”季时序抬手轻轻敲了敲桌上那份资料，“我的律师告诉我，你值得投资。”
　　唐念瞪大双眼错愕的看着季时序，这个反转来的措不及防，让他一时间大脑有些宕机。
　　季时序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给赵姐发了消息：“赵姐，进来一下。”
　　一直等在门外的艺人总监赵姐立刻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到唐念面前。
　　“看完合同如果没问题就签字。”季时序站起身，随手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签完字，跟我去收购桃柚娱乐。”
　　收购桃柚娱乐？
　　唐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单纯的替他付违约金解约，而是直接收购？
　　唐念低头看向那份合同，手微微有些发抖。他几乎是随手翻了翻，飞快地确认了里面的分成比例、签约年份和违约条款。
　　比起桃柚那份吃人不吐骨头的霸王条款，这份合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业内良心。
　　没有任何犹豫，唐念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么快？”季时序挑了挑眉，看着干脆利落递回合同的唐念，心里忍不住腹诽，和谢知非完全不是一种类型啊。
　　唐念签完后站起身看向季时序，一脸希冀：“季总，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事？”季时序看着手里谈判的材料头也没抬的回应。
　　“我想把云杳云女士的档案脱离桃柚娱乐。”唐念的声音有些颤抖，终于到了这一天，让他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一并解决。”季时序打了个响指，“以后让她来风行，继续带你就行，这点小事。”
　　唐念眼眶微微泛红，他低下头用力的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谢谢。”
　　季时序抬起头看向唐念嘴角勾起：“诶，别谢我，我可是资本家。给我赚钱才是真的谢我。走了。”
　　下午两点，京大美院三楼的公共画室。
　　冬日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窗户洒进来，对比之前满满当当的画室，今天显得格外安静。
　　因为期末考试基本结束，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收拾东西回家了，现在画室里空荡荡 。
　　谢知非早早就来到了画室。
　　他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很少穿的黑色大衣，头发也洗过吹干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柔和。
　　画架已经支好，画布是全新的。调色盘上的颜料被整整齐齐地挤在边缘，连用来洗笔的小水桶都换了清澈的温水。
　　一切准备就绪，谢知非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微信对话框。
　　【X：我到画室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里只剩下暖气管的声音。
　　画室的门被推开了几次，进来的都是背着画板的同学。
　　谢知非每次都满怀期待地抬起头，然后在看清来人后，又默默地低下头，用刮刀在调色盘上无意识地抹着颜料。
　　三点，唐念没有回消息，也没有出现，于是谢知非又发了一条。
　　【X：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消息发出去，犹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四点，谢知非看着依然空荡荡的门口，心底渐渐升起一丝烦躁和失落。他咬了咬唇，再次拿起手机。
　　【X：光线不好了，我们换个时间吧。】
　　虽然嘴上发着换个时间，但谢知非并没有收拾东西离开。他固执地坐在画凳上，盯着那块空白的画布，固执地等着。
　　他等啊等啊，直到下午五点。从阳光明媚的午后，一直等到了夕阳西下，画室里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谢知非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他站起身，准备开始收拾画具。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微信消息，而是一条来自某娱乐新闻APP的头条弹窗推送。
　　【爆！昔日童星唐念现身风行娱乐，疑似跳槽签约！风行总裁季时序亲自陪同，排场极大！】
　　谢知非愣住了。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条推送，新闻里附带了几张偷拍的高清照片。照片上，唐念穿着黑色大衣，虽然戴着口罩，但谢知非一眼就认出了他。
　　而走在唐念身边的那个男人，西装革履气场强大，正侧过头和唐念说着什么。两人一前一后，一起上了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
　　那个男人，是季时序。
　　谢知非站在原地，无数个记忆碎片和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唐念在柏林画展上的偶遇，回国后在机场的挺身而出，、这半个月来在画室的嘘寒问暖、风雨无阻的送饭……
　　所以，唐念在柏林接近他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他和风行娱乐，和季时序之间的关系？
　　之后回国持续的示好、百依百顺的讨好，最终目的，就是通过他，跳槽签约风行娱乐？
　　所以唐念在柏林机场的时候特意问了季时序的名字和身份，所以今天唐念没有出现，都是因为唐念已经签上了风行娱乐，他谢知非已经没有用了？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炸开，谢知非想起前几天季时序来找他时，他还和季时序聊起过这个人，所以这才让季时序注意到了唐念。
　　从一开始，所有的一见钟情，所有的想和你交朋友，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唐念为了前途，精心设计的一场骗局。
　　谢知非坐在昏暗的画室里，浑身发冷。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竟然真的对一个满嘴谎言的戏子动了心，竟然还傻乎乎地换了干净的衣服，在这里等了他整整一个下午！
　　愤怒、屈辱、被背叛的刺痛感交织在一起，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谢知非动作粗暴地将调色盘扔进水池，一把扯下画架上那块还是一片空白的画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他拿出手机，点开唐念的微信界面。没有丝毫犹豫，点击右上角，将这个名字拉入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谢知非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画室。
　　回到宿舍，他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东西胡乱地塞进行李箱，然后打开购票软件，将原本订在几天后的车票，直接改签到了今晚。
　　他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了，他不想再见到唐念，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这个骗子的消息。
　　他不想再见到唐念，永远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