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动机》山涧月明

47、情侣八八折 这是骗人，

　　唐念口中那家特别好吃的中餐馆，开在不远处街边。
　　去餐厅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谢知非依旧是冷着脸，一副不想和唐念说话的模样。
　　路过一个装饰得十分温馨的圣诞摊位时，唐念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精致的手工姜饼和造型各异的毛绒小玩偶，摊主是一个留着白胡子胖乎乎的大叔，笑眯眯的和行人推销他的姜饼。
　　唐念的目光在一堆玩偶中扫过，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一个小玩偶。
　　玩偶制作的很精致，但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嘴角平直，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你看这个。”唐念把木偶举到谢知非面前，笑着调侃道，“是不是长得特别像你？老是这么紧绷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你几百万似的。”
　　谢知非原本还在四处打量，冷不丁被唐念拿着玩偶怼到面前，又听到唐念的调侃，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底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上心头。
　　他不甘示弱地凑上前，在琳琅满目的摊位上扫视了一圈，看到了角落里有一只笑得正欢的玩偶。
　　“这个像你。”谢知非不甘示弱地反击，“整天呲着个大牙乐，不知道在傻笑什么。”
　　本以为这句反击会让唐念觉得没面子，谁知唐念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拿着那个呲着大牙的玩偶，转过头笑着向那位胖乎乎的摊主大叔搭话。
　　“打扰一下，您觉得这个玩偶长得像我吗？”
　　胖大叔打量了一下唐念，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玩偶，十分配合地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是的，非常像！都有着非常迷人的笑容。”
　　唐念和老板聊了几句，老板的目光在唐念和谢知非之间转了转，八卦的问道：“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谢知非站在一旁，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只能看着这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觉得有些不自在。
　　“还不是，但我正在追他。”唐念看了一眼茫然的谢知非，眼底的笑意更浓。
　　胖大叔一听，随即发出更加爽朗的笑声。
　　他从摊位上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爱心姜饼，塞进唐念手里：“祝你好运！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作为祝福。”
　　“谢谢。”唐念笑着接过姜饼，顺便把那两只玩偶一起买了下来。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走出摊位后，谢知非终于忍不住问道，“他为什么突然笑得那么大声？”
　　“没什么。”唐念当然不会把原话翻译给他听，只是面不改色地扯谎。
　　“老板说你挑的这个玩偶确实很像我，夸你眼光好，所以送了我们两块饼干当圣诞礼物。”
　　谢知非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但因为听不懂，也只能作罢。
　　十分钟后，两人走进了那家中餐厅。
　　餐厅里的暖气很足，装修得古色古香。虽然在异国他乡，但闻到爆炒的香味，让人瞬间觉得亲切起来。
　　唐念熟络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菜单递给谢知非。
　　“你能吃辣吗？看看想吃什么？我来德国半年了，还是吃不惯这里的冷餐和香肠，偶尔才舍得来这里打一次牙祭。”唐念一边倒茶一边说。
　　谢知非摇了摇头，开口回应：“不能。”随后接过菜单，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睁大了，握着菜单的手指微微收紧。
　　太贵了，这里一份普通的番茄炒蛋，标价18欧。含有带肉的菜要30欧左右，甚至是一碗简单的面食都要12欧。
　　这哪里是在吃饭，这简直是在吃金子！随便点一道菜，折合下来都要一两百。
　　虽然今天是唐念说要请客，但谢知非的教养和习惯，让他做不出心安理得宰人的事。
　　他悄悄地把菜单往后翻，试图在菜单上寻找更便宜的菜品。
　　唐念把他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
　　他单手支着下巴，看着谢知非那副认真且纠结的模样，只觉得可爱至极。
　　唐念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五年前，那时候他被公司雪藏，每天只有二十块的伙食补贴。
　　他在便利店里，花了十五分钟比较两款三明治的克数和价格，选择最优解。
　　眼前这个人翻菜单比较的样子，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唐念的笑意淡了一点，眼神里变成了一种更温柔的东西。
　　“谢知非。”唐念随口喊了他的名字，“点你想吃的，别看价格。说好了我请客赔罪的。”
　　被戳穿了心思，谢知非的耳朵瞬间红了。他心虚的反驳：“我……我想吃的本来就没那么贵。”
　　唐念实在忍不住，靠在椅背上闷声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人怎么能这么乖啊。
　　“行了，你不爱吃肉，我爱吃。”
　　唐念直接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份西兰花牛肉、椒盐鸡以及清炒时蔬。
　　不一会儿菜便上齐了，饭桌上，基本都是唐念在说。
　　他隐去了自己音乐人的身份，只挑拣着一些在国外求学遇到的艰难、文化差异的碰撞，以及为了省钱而闹出的笑话讲给谢知非听。
　　“你不知道这边的语言有多难学。”唐念夹了一块鸡肉，叹了口气，“刚来的时候听不懂课，这边的房子又贵又小，生活太艰难了。”
　　谢知非默默地吃着饭，听得很认真。
　　他本来就是个靠老师资助才能来北京上学的穷学生，对唐念口中那种为了省一点车费钱而在雪地里走半个小时的经历，简直感同身受。
　　那点因为咖啡馆表白而产生的防备，在这顿晚餐里，似乎已经化作风飘散了。
　　一顿饭在还算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吃饱后，服务员拿来了账单，总共七十二欧。
　　谢知非一听这个数字，立刻伸手去掏钱包：“我们AA。”谢知非不想贪便宜。
　　然而，唐念的手比他更快，直接掏出了一张信用卡递了过去，挡住了谢知非的手。
　　“说好我请客的。”
　　服务员小姑娘接过信用卡，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
　　她笑吟吟的用国语问了一句：“两位帅哥，今天是平安夜，咱们店里有活动。请问两位是情侣吗？如果是情侣的话，可以享受八八折的优惠哦。”
　　“不……”谢知非一听到这话有点应激，张嘴就要反驳。
　　“是的。”唐念打断了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下了这个身份。
　　谢知非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唐念却转过头，用德语说：“我们刚刚吵架了，他还在生我的气呢。”
　　说完，他还背着谢知非，朝着小姑娘眨了眨眼。
　　服务员小姑娘本来就在偷偷打量这两个长得好看的帅哥，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亮，立刻跑去刷卡了。
　　“明白明白！”小姑娘心领神会地用中文应和着。很快她就拿着小票回来，并开口：“祝两位平安夜快乐。”
　　直到拿着小票走出中餐厅的大门，谢知非才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谢知非站在雪地里，脸上写满了固执，“我们明明不是情侣。这是骗人，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