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动机》山涧月明

46、又见面了 走，我请客

　　平安夜如约而至，按照这边的法定假，今天所有的超市和商场都只营业到中午两点，下午便会早早关门，把时间留给人们回家团聚。
　　为了储备接下来两天的食材，贺兰舟一大早就起床准备自己去超市，季时序说什么也要跟着。
　　于是两人裹着厚厚的大衣，并肩走在前往附近大型超市的街道上。
　　昨夜刚下过雪，路面被清理得露出深色的石砖，沿街的橱窗里亮起了暖黄色的彩灯，橱窗里放着精致的胡桃夹子和圣诞树。
　　空气中弥漫着热红酒特有的肉桂香气，还有街边小摊上正在烤制的德国香肠味。
　　广场的购物中心底下就是超市，大概是因为已经是节假日，超市内人员稀少。两人只逛了一会儿，便领着大包小包出来了。
　　季时序一手提着刚从超市里买出来的两大袋生活用品和新鲜食材，另一只手揣在贺兰舟的大衣口袋里，与贺兰舟的手十指相扣。
　　“今晚我再给你露一手，做顿圣诞大餐。”季时序心情极好，偏过头看向身边的贺兰舟，笑着凑过去，“贺律师，有没有什么想点单的？”
　　贺兰舟走在街道上，嘴角微微上扬：“不要炸了厨房就好，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
　　两人顺着街道往回走，路过一家装潢复古的咖啡店时，季时序的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贺兰舟疑惑地转过头。
　　季时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下身，凑到贺兰舟的耳边低沉的说：“贺兰舟，抬头看前面。”
　　贺兰舟顺着他的视线，抬起头往上看去。
　　咖啡店延伸出来的复古黄铜招牌下方，悬挂着一束绑着红丝带的绿色植物，叶片苍翠，点缀着几颗白色的浆果。
　　那是槲寄生。
　　贺兰舟想起了昨天休息区里同事们的调侃，在槲寄生下就必须接吻，这是习俗。
　　他回过头，正好对上季时序充满笑意的眼。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采买人群，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季时序低下头，在贺兰舟唇上落下一枚很轻额吻。像一根羽毛在唇角插过，但又满怀诚意的触碰。
　　两人一触即分。
　　季时序拉开一点距离，垂眸看着贺兰舟。
　　贺兰舟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不自然的绯色，连带着被围巾遮住的耳尖都红透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错开了视线，微微转过脸，强作镇定地低声嘟囔了一句：“在大街上呢。”
　　季时序看着那通红的耳尖，又轻声笑起。
　　他伸出手，揽过贺兰舟的肩，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好，大街上不亲了。”季时序笑得满面春风，“等回了公寓，关起门来，我们再慢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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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
　　随着白昼的消退，整座城市迎来了平安夜最狂欢的时刻。
　　谢知非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支画笔，对着窗外变得光怪陆离的夜色出神。
　　原本他看完画展就该回国，但正好赶上圣诞节，他便想着等感受完这异国的节日气氛再回去。
　　但此时，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圣诞颂歌，他突然觉得酒店的房间静得有些压抑。
　　他放下笔，套上那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戴好围巾，走出了酒店。
　　一走进广场的集市，谢知非就被人山人海的场面吓到了。
　　周围全是用德语或英语大声交谈的情侣和家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谢知非一个人走在其中，看着那些热闹的摊位，却觉得更加寂寞。
　　他只想随便买个热狗填饱肚子，然后抓紧时间回到那个安静的酒店里。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惊呼声和叫骂声。
　　“快！抓住他！我的钱包！”
　　“小偷，是小偷！”
　　人群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开始骚动起来。前面的人往后退，后面的人往前挤。
　　因为谢知非听不太懂德语，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一个因为慌张而疯狂往外挤的高壮男人撞上了他的肩膀。
　　“嘶——”
　　谢知非猝不及防，被撞得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怎么这么倒霉！
　　谢知非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和地面的亲密接触。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谢知非被一个人拉住了，撞进了他的怀里，紧接着闭着眼的谢知非听到了他温润如玉的声音。
　　“人太多了，这边走。”
　　谢知非睁开眼。
　　在圣诞集市璀璨交错的暖光下，那张在心里被他骂了无数次神经病的脸，映在眼前。
　　是唐念。
　　唐念今天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黑色羊绒大衣，拉着他的手在人群中穿梭。
　　两人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确定安全后，谢知非甩开唐念的手，呼吸还有些急促。
　　两人站在路灯下，四目相对，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很复杂。
　　唐念在前两天吓跑了谢知非，没有拿到他的联系方式后，在这附近已经转悠了两天了。
　　心想着谢知非既然是来看展的肯定住在这附近，今天又是平安夜，他在心里抱着有缘自会相见的念头出来碰运气。
　　没想到，老天爷真的又把谢知非送到了他面前。
　　谢知非看着唐念，脑子里闪过咖啡馆里那个荒唐的告白，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怎么又是你？”
　　唐念理了理被挤乱的衣领，语气自然得像是老友重逢：“刚才那边有个小偷，人挤人的太危险。你一个人？”
　　“嗯。”谢知非有些别扭地垂下头，想也不想接着说，“我就是出来随便看看，我先回去了，再……”
　　“那正好。”
　　那个见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唐念打断了，然后顺势开口：“要不，一起吃个饭去？”
　　谢知非狐疑的看着唐念，这人怎么有勇气邀请他的，所以满脸写着抗拒：“”我不去，我准备回……
　　“就当陪陪我了。”唐念没有给他把话说死的机会。
　　他微微低头，看着谢知非带着撒娇的口吻说道：“你看，异国他乡的平安夜，人家都是一家人欢声笑语的。我一个人在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唐念叹了口气，眼里透着三分可怜七分真诚：“你看，我们俩都是一个人，这不是正好凑一对拼个桌吗？我保证，只吃饭，不干别的，也绝对不会说奇怪的话了。”
　　“……”
　　谢知非的嘴巴张了张。
　　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面对这种撒娇的口吻，即使知道对方可能说的不是实话，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心软了。
　　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三圈，看着唐念那张确实透着几分落寞的漂亮脸蛋，谢知非终究是没能狠下心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有些烦躁地扯了扯羽绒服的衣角，生硬的强调了一句：“只吃饭。”
　　听见这话，唐念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了。
　　“没问题！我知道一家超棒的中餐馆，走，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