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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榭寄生 好好犒劳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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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的清晨总是来得有些晚。
早上七点,贺兰舟从卧室走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笔挺的深色三件套西装,让他看起来严肃又克制。
只是今天,他那张向来冷清的脸上,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寒意,连眉宇间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开放式厨房里,传来一阵诱人的黄油煎吐司和热牛奶的香气。
季时序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睡衣,腰间系着一条贺兰舟在超市随便买的纯色围裙。
听到脚步声,季时序转过头,对上贺兰舟的视线露出笑容。
“早啊,贺律师。”季时序端着盘子走到小餐桌前,“时间刚刚好,快来趁热吃。”
贺兰舟看着桌上丰盛的双人早餐,拉开椅子坐下。
在异国他乡,每天清晨醒来只能面对一室冷清和速溶咖啡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而现在,仅仅是因为多了一个人,这间狭小的公寓突然就拥有了让人眷恋的烟火气。
“你昨晚没睡好?”贺兰舟喝了一口热牛奶,看着季时序眼底还没完全消散的红血丝,语气淡淡地问。
“还行。”季时序咬了一口吐司,大言不惭地凑过去,“主要是贺律师的床太香了,抱着你,有点兴奋得睡不着。”
贺兰舟耳根隐隐有些发热,他冷冷地瞥了季时序一眼:“食不言。”
“遵命。”季时序笑着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吃过早饭,季时序拿起了车钥匙,跟着贺兰舟下楼。
柏林的早高峰路上,车厢里开着充足的暖气。季时序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找着话题和贺兰舟插科打诨。
“你这公寓楼下的保安大爷太凶了,你什么时候去跟他解释一下,我真的是你男朋友,不是什么奇怪的跟踪狂。”
贺兰舟靠在副驾上,目光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对于季时序那些满嘴跑火车的骚话,他通常只是冷冷地甩过去一个眼神,或者回一句:“闭嘴。”
但只有贺兰舟自己知道,听着旁边这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许多。
那种漂泊在异国他乡的孤独感,被这人吵闹的声音填得满满当当。
到了写字楼下,贺兰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贺律所,晚上早点下班,我来接你。”季时序倾身凑过来,趁贺兰舟不注意在脸上亲了亲,声音带笑,“工作顺利。”
贺兰舟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他瞪了一眼季时序,说了句:“不知羞耻。”
打开车门后,还是丢下一句:“别来太早,外面冷。”这才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大楼。
这份被季时序带起来的轻快心情,没有因为进入工作状态而完全消失。
下午三点,柏林的冬日午后。
律所的休息区里,几位同事正端着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整个城市都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大家的心思早就飞到了烤鹅和香肠上了,谁也没心情工作。
就在这时,休息区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贺兰舟端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走了进来。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茶水间,在贺兰舟进来的那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端着马克杯的同事,全都瞪大了看着这位出了名的工作狂。
“噢!看在上帝的份上!”
卢卡斯最先反应过来,他夸张地捂住胸口,惊呼道:“我的老天爷,快看看是谁从他的洞穴里走出来了?”
“下午好。”贺兰舟神色如常地走到咖啡机前,按下萃取键,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众人对视一眼,还说卢卡斯拿着一块姜饼走了过来,非常夸张的绕着贺兰舟转了两圈,闪烁着八卦的目光。
“贺,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
卢卡斯狡黠的笑了笑,调侃道:“恋爱了?”
贺兰舟眼神微闪,自然的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静面孔:“没有。只是案子进展顺利,心情不错。”
“哦——”卢卡斯拉长了尾音,周围几个同事也跟着露出了那种懂得都懂的揶揄笑容。
“贺,明天可是平安夜。”另一个年轻的律师莉娜凑了过来,调侃道:“在这个节日里撒谎,上帝是不会原谅你的。你要是真的有喜欢的人,就该主动出击!”
“没错。”卢卡斯顺势接话,坏笑道:“明天可是平安夜啊,多么浪漫的日子。你应该带着她去看烟火,或者……”
莉娜转身拿了一支挂着红丝带的槲寄生放在桌上:“贺,明天你要拿着这个槲寄生去。”
“在这里,只要两个人站在槲寄生下,就必须接吻。这是我们的习俗,没人能拒绝。”
“对对对!槲寄生!”卢卡斯在一旁疯狂附和,“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这棵树上的都拔下来送给你。”
几个小伙子已经在旁边开始起哄吹口哨了。
“没有恋爱。你们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点。”贺兰舟垂下眼睫,矢口否认,努力维持着高冷的上司人设。
然而他不由自主的脑补了一下,自己拿着一根草去找季时序说这是接吻习俗的画面,简直是荒谬至极。
“哈!你笑了!你刚才绝对笑了!”
卢卡斯兴奋地拍了一下手:“贺,不要害羞。明天带着它去见你喜欢的人,保证你能抱得美人归。如果你需要,我们都可以帮你。”
“到此为止,手头的工作做完了吗?”贺兰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语气冷淡地给这场八卦会按下了暂停键。
众人虽然散去了,但私底下的讨论声更大了。贺兰舟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距离律所规定的下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助理艾米莉亚抱着一叠归档的卷宗,轻轻敲开了贺兰舟办公室的门。
“贺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处理的文件吗?”
艾米莉亚已经做好了明天早上还要来加班的准备,毕竟在过去的两个月里,这位工作狂总是会在晚上堆积任务。
然而当艾米莉亚推开门时,看到贺兰舟已经穿好了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正在将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抽屉里,办公桌上干干净净,电脑也已经关机了。
“没别的事了,艾米莉亚。”贺兰舟看着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助理,语气温和的说道,“收拾好就可以下班了,祝你明天的平安夜快乐。”
“噢……谢谢您,贺先生,也祝您平安夜快乐!”艾米莉亚回过神来,立刻退到门边,一脸八卦的看向身后的同事讨论起来。
当贺兰舟准点推开办公室的门,那些正在摸鱼等下班的同事们再次沸腾了。
“天呐,贺居然准点下班了?”
“我就说是爱情的力量!贺,快拿着你的槲寄生去约会吧!”
“祝您约会顺利,贺先生。”
在一片善意而喧闹的起哄声中,贺兰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是冲着大家微微颔首,快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直达一楼大厅。
柏林的天黑得很早,大厦外华灯初上,纷纷扬扬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飞舞。
贺兰舟推开旋转门,一股清冽的寒风迎面扑来,他下意识地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贺律师!”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贺兰舟循声看去,季时序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站在车旁,昏黄的路灯打在他的肩头,肩上堆了一层薄薄的雪。
看到贺兰舟走出来,季时序大步迎了上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季时序一把将贺兰舟抱在怀里。
“辛苦了。”季时序贴在贺兰舟耳边。
贺兰舟难得没有推开季时序,回了一句:“不辛苦。”
没想到季时序得寸进尺,一直没有放开贺兰舟,反而调侃道:“今天这么准时下班,是不是想我想得连卷宗都看不下去了?”
贺兰舟忍无可忍推开季时序,这人真是给点烟花就灿烂,于是冷脸回应:“不是。太冷了,上车。”
“好嘞。”季时序松开贺兰舟,连忙上前开车门。
车内的暖气驱散了严寒,季时序上车后系好安全带,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
“走了,去吃大餐。好好犒劳劳苦功高的贺律师。”
“少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