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动机》山涧月明

24、新合伙人 有能力就坐

　　十点，投资公司的一号会议室。
　　气氛隐隐有些躁动，陈维铂要离职并且打算带走核心项目的消息，已经在公司内部传得沸沸扬扬。
　　几个平时跟陈维铂走得近的合伙人神色各异，都在盘算着如何在这场内部动荡中保全自己的利益，甚至分一杯羹。
　　季时序推门而入，径直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解释陈维铂离职的内情，直接将一份新的人事与项目架构调整方案扔在了桌面上。
　　“各位，陈维铂因个人原因退出合伙。从今天起，他名下的所有项目，由我全权接管。”
　　季时序扫过在场四人的表情，继续开口：“另外，借着这次公司架构调整的机会，我们对现有的项目做一次重新分配。”
　　所谓的重新分配，不过是把和陈维铂私交甚笃的两个合伙人手里的项目拆分出去，美名其曰项目所属赛道调整，优化资源配置。
　　有人脸色微变，刚想开口提出异议，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人。
　　“给大家介绍一下。”季时序站起身，指向年龄稍大的男人，“这位是徐思明徐总，各位应该不陌生。从今天起，他将作为高级合伙人正式加入我们。”
　　会议室里顿时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徐思明经手做起来的项目，不少都已经是市面上耳熟能详的公司。
　　季时序刚创业时就曾力邀他加入，只是当时徐思明身背严格的竞业协议未能成行。
　　如今竞业到期，倒是如了季时序的愿。
　　徐思明带过来的不只是他这个人，还带来了他手里正在跟的两个项目。
　　一个新能源材料的早期标的，一个是跨境物流的B轮，两个项目加在一起的规模，直接把公司现有盘子撑大了将近三分之一。
　　“另外这位是小林，大家都很熟悉了。”季时序将目光转向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女性。
　　“从今天起，林经理正式晋升为合伙人，负责接管陈维铂留下来的部分业务线的日常运营。”
　　“这……”坐在季时序左手边的吴总脸色早就难看的不行。
　　他原本是陈维铂那一派的，本指望着借机瓜分陈维铂的资源，如今不仅项目被拆，还要眼睁睁看着一个黄毛丫头爬到自己头上。
　　吴总一把合上面前的文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轻蔑：“徐总有实力我们知道，可林许嘉才进公司三年！”
　　“季总，大家在商言商。陈维铂留下来的盘子有多大您清楚，她一个二十六岁的小姑娘，凭什么直接从高级经理晋升合伙人？她接得住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道附和的目光也悄悄投向了季时序。
　　“凭什么？”季时序轻笑一声，“吴总，我们做的是风投，是资本的生意。资本市场什么时候开始论资排辈了？”
　　吴总被他盯得心底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回道：“资历代表经验！她没有操盘大项目的经验，要是搞砸了谁负责？”
　　“经验？”季时序笑容更甚，“如果不算公司分配给你的公共资源。吴承业，你上个季度带队的两个独立项目，IRR（内部收益率）好像连15%都没过吧？”
　　“而林许嘉作为一个高级经理，她私下带队孵化的两个小项目，回报率是34%。”
　　吴承业脸色一变，额头上青筋直跳，季时序看他没再反驳自己，看向在场的其他三位合伙人。
　　“我季时序用人，不看他长了几根白头发，也不看他进公司吃了几年干饭。我只看能不能创造价值。”
　　“在我的公司，有能力就坐在这个位置上分钱，没能力就滚。”季时序冷冷地扫视全场，“还有谁对林许嘉晋升合伙人有意见？现在可以提。”
　　会议室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去触季时序的霉头。
　　“既然没有异议，散会。”季时序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会议。
　　肃清了内部隐患，季时序回到办公室之前给财务总监发了消息，最后剩下的银行问题。
　　“把这三年我们在那家银行的所有往来数据，包括贷款规模、按时还款记录、利息贡献，以及他们从我们这儿赚走的手续费和利差，全部整理好。”
　　半小时后，一份漂亮的数据报表发到了季时序的邮箱里。
　　拿到这份报告，季时序分别发给了另外两家银行，附上了公司最新的资产状况和未来一年的项目规划，以及有意向合作的想法。
　　一个小时后季时序就收到了回信并且很快登门拜访，这个消息在圈子里传得很快。
　　下午三点，原先银行的负责人打电话联系季时序。
　　“季总啊！误会，这都是底下的风控系统自动触发的误会！”负责人在电话里满头大汗，“我们内部重新评估过了，决定暂缓执行抽贷通知。”
　　“您看您下午或者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亲自登门拜访，咱们当面详谈！”
　　季时序坐在办公椅上，开着免提，手里把玩着钢笔，给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立刻反应过来。
　　助理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开口：“实在不好意思，季总这几天行程都排满了。换银行的事，等季总闲下来了才能给您答复。”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被挂断电话的负责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半个小时后直接出现在投资公司门口。
　　负责人亲自带着团队拿着丰厚的伴手礼上门，对着季时序点头哈腰百般讨好。
　　不仅撤销了冻结函，还主动提出了降息、提高授信额度等一系列更优惠的条款，生怕季时序不再继续贷款。
　　傍晚六点，助理拿着几份银行方案进来请示的时候，季时序正在看另一份文件。
　　接过文件粗略的扫了几眼，说了句：“让法务对比一下条款，合理的都签。”
　　助理应声出去，季时序收回视线看向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夹，
　　这是一份完整的材料，从风行娱乐内鬼的访问日志、入职背调，以及陈维铂在项目上的操作痕迹、第三方接洽记录等等。
　　季时序知道这都是季崇远做的，但是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不过这些也足够司法机关调查，让季崇远扒一层皮。
　　着手让两家公司的法务明天一早就提交材料，该举报的举报，该上诉的上诉。
　　与此同时，季时序将事情巧妙地包装成某知名企业内部权力斗争的新闻，发给了几家具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
　　季崇远怎么对他的，他现在就要加倍还回去。被监管调查、被媒体曝光、被内部人举报，三面夹击的滋味，也该他好好尝尝了。
　　忙完所有的事，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季时序靠在办公椅上，终于允许自己停下来。
　　他打开手机，对话框里贺兰舟的头像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季时序开始打字。
　　【今天终于把事情都解决了，你之前说得对，做生意就是做人，我算是领教了。】
　　【工作还好吗？】
　　【想你了。】
　　前两条发出去了，第三条打完之后，季时序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删掉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闭上眼，办公室的灯光照得他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