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动机》山涧月明

23、内鬼 收集证据。

　　第二天下午，监管核查进入尾声。
　　季时序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听着检查组组长宣读最终结论。
　　“季总，贵公司在艺人合同审核上确实存在一些流程不规范的问题，但未发现重大违规。整改通知书已经下发，限期半个月内完成整改。”
　　“没问题，我们一定积极配合，全面整改。”季时序站起身，笑容得体地和组长握手。
　　送走检查组，法务和高管们齐齐松了一口气，但季时序脸上的笑意却在转身的瞬间彻底消失。
　　“行政，把这几天检查组所调阅的文件清单以及问的问题都整理好了拿过来。”
　　说完季时序转身离开会议室，回到办公室的季时序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不一会电脑响起了消息提示，是行政主管把文件发了过来。
　　季时序一目十行看得极快，偶尔用高亮把内容圈起来。
　　前几页是劳动合同相关，这种东西在圈子里里花点钱买通几个人就能问出漏洞。内容审核流程也是，只要有心打听，外部竞争对手也能摸出个大概。
　　但当他翻到后面几页的财务报表调阅记录时，滑动鼠标的手停住了。
　　检查组询问的几个问题，他用高亮一条条圈出来。圈完之后，他把文件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这些并不是宏观的账面亏盈问题，反而精准的指向了前三个季度的宣发成本分项数据。
　　这个层级的数据，对外绝对保密。
　　即便是公司内部的高管，没有特定权限也根本接触不到。
　　检查组能在这么多账目里一上来就直奔这几个具体的季度分项，唯一的解释就是举报材料里附带了内部核心底稿。
　　季时序立刻拿起桌上的手机打给运维：“把财务系统最近三个月的后台权限日志调出来。”
　　“季总，是系统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季时序回应，“发我邮箱就行。”
　　挂掉电话，他重新看向文件，这次看的不是问题，而是顺序。
　　检查组第一天上午先动的劳动合同，下午才转去审核流程，第二天一早就直接进了财务。
　　这个顺序不像是无差别撒网，倒像是有人给列好了菜单，检查组照着点菜。
　　他把文件关掉，打开了另一个窗口。
　　邮件在一个小时后到了，季时序打开日志，从头往下扫。大多数记录都是正常时间段的正常操作，他看得很快，一行行划过去。
　　划到一周前的凌晨两点十七分，他停下来了。
　　一个账号，批量导出，持续十四分钟，涉及的模块横跨了成本核算、项目分项和季度对账三个板块。
　　季时序点开账号信息，隶属于财务部，是去年入职，负责的内容是日常核算。
　　他盯着这行字，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就这么看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人事行政主管。
　　“财务部有个做核算的，去年入职的那个，他的入职背调报告现在能调出来吗？”
　　“可以，季总我去查一下。”
　　季时序挂掉电话，让运维把那个账号列入日常监控收集更多证据。
　　另一边把证据一股脑发给法务主管，让公司法务部着手整理材料，准备以侵犯商业秘密罪起诉这位核算员。
　　等做完事情，这才把助理叫进来。
　　“让几个主管先按整改通知走，整改方案明天给我看一眼，别整太复杂，检查组要的是态度。”
　　助理点头记下来，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季时序收拾了一下，很快离开前往投资公司。
　　投资公司里风行隔了大半个城，车开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季时序坐在后座靠着车窗，城市的风景从眼中快速倒退。
　　他在想陈维铂。
　　陈维铂要退伙，且点名要带走手里的三个核心项目。
　　季时序拿出平板调出了这三个项目的底层资产报告，陈维铂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背刺他必定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按照目前的市场锁定期，陈维铂即使带走项目也无法立刻变现，除非他已经在私下找好了接盘侠。
　　季时序迅速理清逻辑，立刻让投资公司的法务部去查陈维铂最近接触的机构。
　　到了投资公司，法务部正好发来消息。
　　三个项目中估值最高的科技类项目，陈维铂已经在背后和一家第三方机构暗中接洽，准备私自低价转让份额套现走人。
　　而顺着那家第三方机构的股权穿透查下去，背后兜兜转转，正是和季崇远有关。
　　季时序冷笑一声。
　　他看了一眼时间拿出手机，翻出那个项目创始团队核心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季时序发了条消息：“萧总，最近方便见一面吗，有个事想当面聊聊。”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另一边回复很快：“季总好久不见，当然方便，您说时间地点。”
　　季时序回了消息，然后放下手机准备明天开会的文件。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的约见在萧总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馆，环境清幽，重点是安静。
　　萧总来的比季时序早两分钟，见面先寒暄了几句，说公司最近发展不错，一季度数据很好看，正在考虑新一轮融资的事情。
　　服务生端上来一壶龙井，热气袅袅升起。
　　季时序伸手倒茶，倒完之后下意识地把第二杯推向了对面。
　　推出去之后他才愣住，对面坐的是萧总，不是贺兰舟。他若无其事地把那杯茶收回来，放到自己手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等萧总说完，季时序才开口，没有绕弯子的说：“萧总，我今天来，是因为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提前知道。”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陈维铂在走离职流程，他手里拿着你们项目的股份，准备转让出去。”
　　萧总点头：“这个我听说了，你们内部有变动……”
　　“他准备转让给谁，你知道吗？”
　　萧总的表情愣了愣。
　　“是一个第三方，”季时序平铺直叙，“我不方便直接说名字，但对方和你们做的事情有直接的竞争关系，而且这次接手的价格，是按折价估值走的。”
　　“评估报告你大概率没看过，数字压得很低，这笔交易对你们创始团队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茶馆里很安静，只剩下包厢外的涓涓流水声。
　　萧总没有立刻说话，季时序也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萧总开口，声音沉了一点：“季总，这件事……你们内部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内部的事我来处理。”季时序给萧总喂了一粒定心丸，“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有权利知道，也有权利在协议正式签之前表明你们的立场。”
　　萧总垂下眼，看着面前已经微凉的茶水，指尖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不知过了多久，萧总慢慢将空了的茶杯放在桌面上。
　　“季总说得对，关乎公司未来的事，我们当然要毫不犹豫地表明立场。”萧总看着季时序，语气笃定，“接下来的事情，还得仰仗季总多多指教。”
　　季时序也笑了，端起茶杯回敬了一下。
　　这边谈完，季时序迫不及待的回公司，准备开合伙人会议。
　　回公司的车上，季时序拿出手机，给贺兰舟发了一条消息。
　　【工作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你。】
　　这条消息依旧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