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大佬今天也在假装吊车尾萌新》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4、敏锐 我耳濡目染

　　市局刑侦支队的灯连续亮了超过四十八小时，当然，没人给灯鸣不平，灯自己也觉得自己还可以，一如市局刑侦支队的所有警员。
　　才大年初二，年味就被连续命案挤压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连轴转的焦灼。烟灰缸堆成了小山，方便面桶散发出隔夜的油腻味，每个人眼里都布满了血丝。
　　最密的莫过于江守白，他刚挂断一个汇报电话，刚揉上刺痛的太阳穴，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副局长窦长城端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和稀泥的笑容。
　　“守白啊，还在忙呢？”窦局扫了一眼办公室里横七竖八靠在椅子上小憩的干警，目光最后落在江守白身上，“辛苦了。我看……祝贺那小子，在审讯室也关了一天多了吧？问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吗？”
　　江守白放下手，语气平淡但仍然坚持，“窦局，他的疑点尚未完全排除。案发前后的行为无法合理解释，而且，他显然有所隐瞒。”
　　“哎呀，年轻人，有点脾气很正常嘛。”窦长城摆摆手，走到江守白身边，压低了些声音，“他姥姥周董刚给我打过电话，话里话外都是担心。守白，我知道你讲究原则，小祝是有点过度活泼了，但大方向是好的嘛。老关着不像话，也得让人家参与工作，戴罪立功嘛！”
　　江守白看着窦长城那张写满了“人情世故”和“大局为重”的脸，又想起祝贺那副玩世不恭、可能在最关键时刻精准销毁了某样证据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窝在胸口，烧得他喉咙发干。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硬邦邦吐出一句，“知道了，窦局。”
　　窦长城满意的点点头，露出大灰狼对小红帽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继续加油啊！”
　　说完，大灰狼端着保温杯溜达着走了。
　　江守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对旁边正在核对信息的白芸瑞道：“去，把祝贺……整出来。”
　　当祝贺被白芸瑞从审讯室带进大办公室时，几乎所有熬夜的干警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头发稍微有些凌乱，但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招人得让人移不开眼，只是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些，带着点被拘束后的脆弱感。
　　江守白看着他这张脸，只觉得一阵无语。他指了指办公室角落里一个堆满杂物的闲置工位，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你坐那里。目前的任务是，梳理范思君所在医药公司的所有公开的上下游合作企业名单，做一个初步筛查。”
　　这任务等同于让他靠边站，别碍事。
　　祝贺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乖乖走到那个角落坐下，打开了电脑。他操作电脑的姿态很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手指在键盘上滑动得并不快。
　　与此同时，法医那边的初步报告也送到了江守白桌上。关于从胡多利家发现的紫色粉末，法医海天主任亲自打来电话，声音飘忽的觉得魂在天上飘。
　　“江队，初步快速检测结果出来了，那袋紫色物质中含有□□类衍生物，具体结构式非常新颖，需要更精密的光谱分析才能确定，但可以肯定是一种新型合成□□类毒/品，精神活性极强，成瘾性和危害性可能远超现有常见毒/品。”
　　“另外，江队……明明让我跟你说……”
　　“咣当！”
　　“海主任！”一顿巨响的叮愣咣啷后，传来秦明明的一声惊呼，紧接着就是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没事儿，困了，那个，我……我要说啥来着？”海主任扶着桌子，熬得腿还是发软。
　　“江队，海主任要告诉你，邹自在喉口也有一张塔罗牌，是权杖二！”秦明明说完，就赶紧挂断了电话。
　　果然，不出所料。
　　□□衍生物……新型合成毒品……塔罗牌组织……
　　“队长，”朱玉堂顶着两黑眼圈，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胡多利、范思君，还有新死的邹自在，社会关系看似干净，但我们交叉比对，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曾是‘飞扬羽毛球俱乐部’的会员，至少在某个时间段内是。”
　　“羽毛球俱乐部？”江守白皱眉。
　　“对，而且这家俱乐部的法人兼实际经营者，是绿源生物回收公司的老板，郭倩。”
　　绿源生物回收！
　　江守白眼神一凛。
　　范思君就职的医药公司会产生大量的化学废料和过期药品，处理这些“垃圾”正是生物回收公司的业务范围之一！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终于被一根线隐隐穿起。
　　范思君所在的医药公司，是毒/品的原料来源。
　　郭倩开设生物回收公司，给出提纯服务。
　　胡多利负责物流分销。
　　而社会闲散人员邹自在也许是分销链下游，或者只是单纯的灭口对象。
　　而连接他们的，也许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羽毛球俱乐部。
　　事不宜迟，江守白立刻带人直扑“飞扬羽毛球俱乐部”。
　　俱乐部位于一个商业区的二楼，门口挂着普通的招牌。
　　但一走进去，江守白敏锐的职业嗅觉就捕捉到了异常——场馆设施崭新，显然不是维护的好，而是使用率极低。空气中有浓浓的劣质香水味，更关键的是，一个并不算特别高端的羽毛球馆竟然是需要刷卡进门，而不是大众化的。
　　特别是，在他们亮出身份进门时，几个还在场馆内走动的人，眼神瞬间飘忽，身形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江守白没有打草惊蛇，直接找到了前台，要求见负责人。一个身材高挑、穿着运动服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很镇定，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我们这里是正规的私人俱乐部。”
　　“正规？”江守白目光如炬，扫过场馆角落几个明显有点精神亢奋的顾客，“这位……”
　　江守白看了一眼来人胸牌，郭婧？郭倩是不是有个妹妹，就叫郭婧。
　　“郭女士，你们的会员，看起来不像是来打羽毛球的，倒像是来‘腾云驾雾’的。”
　　郭婧脸色微变，强自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江守白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极具压迫感，“范思君、胡多利、邹自在，都是你的会员吧？他们现在都死了。需要我请你去局里，慢慢明白吗？”
　　就在这时，缉毒大队大队长林小徐带着人也到了——江守白在来的路上就已经通知了他。
　　也巧，江守白给他打电话时，缉毒大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昨日，林小徐的线人“耳东”给了他确切消息和相关证据，足以正是飞扬羽毛球俱乐部是个毒窝。
　　缉毒警一进场，专业眼光一扫，立刻确认了这里根本就是个伪装成俱乐部的“嗨房”，是毒/品吸食和交易点。
　　场面瞬间混乱，林小徐带人控制现场，抓捕涉毒人员。
　　郭婧见状，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依旧咬紧牙关。
　　江守白不再与她纠缠，立刻通过交警大队排查郭倩名下车辆轨迹，发现她的车在不久前驶向了城郊的一个废弃工业园仓库。
　　“行动！去仓库！”江守白把羽毛球馆的事交接给林小徐，立刻带队前往工业园。
　　警车呼啸，划破城市的喧嚣。就在前往郊区的路上，江守白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 “祝贺” 。他眉头紧锁，这个时候……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不善，“什么事？”
　　电话那头，祝贺的声音带着种奇怪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队长，你们查到绿源生物回收公司了吗？”
　　“谁跟你说的？”江守白边问边瞄了一眼白芸瑞，白芸瑞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加摇头——这回真不是他。
　　祝贺的声音依旧懒洋洋，还有点戏谑道：“这种小事就不用我牺牲色相去打探了吧。”
　　他在江守白就要挂电话的前一秒，陡然转换了声音，正经起来，“范思君是医药公司高管，用公司渠道夹带制毒前体，风险高，易追踪。他一个高级打工人，没那胆子和能力直接提纯。但绿源生物就不一样了——郭倩是独资老板，拥有独立的实验室和化学废料处理资质，设备齐全，环境相对封闭。最重要的是，‘回收’过程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将前体运入，提纯出毒，剩下的‘杂质’或副产品，完全可以当做‘回收物’再次处理掉，神不知鬼不觉。这是最合理、也最隐蔽的产业链衔接。”
　　他给出了刑侦分析的完整逻辑链条，严丝合缝，仿佛只是基于公开信息进行的卓越推理。
　　但江守白握着电话的手却收紧了——这种敏锐，这种对毒品制造流程近乎本能的熟悉感，绝不是一个成绩擦边毕业的见习警员该有的！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具体？
　　电话那头，祝贺仿佛猜到了他的疑虑，轻笑一声，“队长，别忘了，我姥姥家是做什么起家的。化工行业那点门道，我耳濡目染，听也听会了。”
　　周氏集团确实涉及化工领域。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江守白心中的疑团没有消融。
　　“我知道了。”江守白压下翻涌的思绪，“我们正去郭倩的一个郊外仓库。”
　　“仓库？”祝贺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队长，我觉得重点应该在绿源生物公司本身 。郭倩如果真要跑，或者销毁证据，公司本部比一个废弃仓库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