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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紫烟 塔罗牌,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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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烟雾缭绕,几乎能与窗外尚未散尽的年味硝烟相抗衡。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江守白站在投影幕布前,身姿依旧笔挺,但眼底的血丝泄露了彻夜未眠的疲惫。
幕布上并排展示着两张现场照片:一张是临湖别墅前雪地上刺目的“朱砂泼洒”;另一张,是几个小时前刚刚拍下的——“速达”快递点内,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倒在血泊中,身边散落着同样红色的爆竹碎屑,死状惨烈。
“各位,”江守白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经过技术比对和案情分析,省厅已正式批准,将‘1·21临湖别墅爆炸案’与刚刚发生的‘1·22速达快递爆炸案’,以及三年前省厅挂牌督办的‘7·15码头枪杀案’进行并案侦查!”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并案不稀奇,但牵扯到牺牲过缉毒警和线人的省厅重案,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压力如同实质的山,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肩头。
江守白切换幻灯片,是技侦部门出具的初步报告。
“技侦对两起爆炸案中使用的爆竹残留物进行了成分和包装分析。炸药成分一致,均为民间土作坊违规配制的□□,威力远超普通烟花爆竹。更重要的是,”他放大了一张包裹爆竹的红纸图片,上面隐约能看到模糊的印花,“包装红纸的印刷工艺、纸张来源,指向同一个地下作坊。牛主任?”
技侦主任牛可欣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我们追踪了红纸上的染料和纸张纤维,锁定了北郊一片区域。那里有几个流动性很强的地下爆竹加工点。结合模具痕迹,基本可以确定来源。朱副已经带人去摸排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江守白环视全场,目光锐利,“除夕、初一,连续两起当众爆炸杀人,手段残忍,挑衅意味十足,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各方都在关注,领导们要求限期破案,我们没有退路。”
他说完一贯的“鸡血”,迅速分配任务:“方姐,你带人继续深挖范思君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离开范家村后的所有经历,查清他如何从一个大学生的变成医药公司高管,又为何与这些事牵扯在一起。”
“明白!”方九州立刻应下。
“老厉,你负责协调对各快递网点的排查,重点是‘速达’及其关联物流,弄清楚范思君通过快递网络到底运送了什么。”
“交给我。”
“彭鹏、白芸瑞,跟我去‘速达’快递点,重新勘察现场,审讯所有员工!”
“是!”
“速达”快递点已经被警戒线层层封锁,里面的员工一个个面色惶然,被分别安排在快递点后仓和旁边的办公室里,由民警看守着。
江守白带着人直接走进了后仓,他目光扫过那些堆积的快递盒,最后落在一个被白线圈出来的区域——那里就是第二起爆炸案的发生地。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他问先到的民警。
“确认了,叫胡多利,就是这个快递点的负责人之一。”
胡多利?
江守白眼神一凝,这个名字,在范思君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里出现过,频率不高,但就这么巧合。
他开始亲自审讯快递点的员工。这些普通的打工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在江守白冷静却极具压迫感的询问下,很快便漏洞百出。
一个年轻快递员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胡哥怎么回事……他是挺有钱的,老请我们吃饭……”
江守白不动声色,“哦?怎么个有钱法?他一个快递点负责人,收入应该也有限吧。”
“就、就是阔气……抽好烟,穿名牌,还总换车……”
江守白扫了一眼,将每个人看得都一颤,“你们负责的片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客户?比如,固定寄件,但地址总是很模糊,或者收件人信息不全的?”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分拣员低下头,不敢看江守白的眼睛,“没、没有啊……都挺正常的。”
江守白手机响了,他去门口接通后,立刻给彭鹏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拔高声量,“正常?范思君,这个名字你们不陌生吧?他通过你们这里寄出了多少快递?取货地址、送达地址,经得起查吗?你们真以为,拿点封口费,帮着隐瞒,装作不知道就能万事大吉?这是包庇罪!重罪!”
心理防线在精准的攻心和突如其来的证据面前,迅速崩溃。
一个胆小的女前台先哭了出来,“警察同志,不关我们的事啊……是胡哥,胡哥让我们睁只眼闭只眼的……说那些快递是特殊渠道的‘样品’,不能细查……每寄出一单,他都会给我们分点钱……”
“对,对,”另一个快递员也扛不住了,“那些快递包装都差不多,大小固定,重量也差不多,寄件人和收件人名字都是假的,电话也打不通……我就知道可能不对劲,但……但胡哥给的钱太多了……”
“集体沉默,共同分赃”。
一条利用快递网络进行非法勾当的黑色链条,在市局众人抽丝剥茧的审讯下,浮出水面。
胡多利,这个看似普通的快递点负责人,利用职务之便,构建了一个隐秘的运输通道。
江守白立刻下令,“控制所有知情不报、参与分赃的员工!彻底搜查胡多利的办公位和住所!”
胡多利的家,位于一个普通的老旧小区。房间装修与他的“阔气”收入严重不符,显得杂乱而陈旧。
但在卧室一个锁着的抽屉里,彭鹏发现了一个小巧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少许闪烁着诡异紫色的结晶粉末。
“江队!有发现!”
江守白戴上手套,接过那个密封袋,对着光仔细查看。那紫色深邃而妖异,绝非寻常之物。他立刻拍照,将证物袋封存,“立刻送回局里,交给海主任,优先检验!我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朱玉堂那边也传来捷报。根据技侦提供的线索,他们成功在北郊一个废弃的养鸡场里,端掉了那个非法爆竹作坊,抓获了三名嫌疑人。
审讯中,作坊主交代,就在昨天,他们按照“老客户”范思君的要求,特别制作并邮寄出去了一份“加料”的大威力爆竹。
“寄到哪里?快递单号!”江守白在电话里急问。
“单号查到了!收件地址是……城西‘锦绣家园’小区,12号楼下的快递柜!”朱玉堂快速汇报。
锦绣家园……快递柜…… 江守白心头一紧。这很可能是下一个谋杀地点!或者,是凶手设置的一个陷阱!
他立刻带队出发,警车呼啸着冲向城西。
在车上,他再次拿出私人手机,给C发去信息。
之前他已经让陈启明调查范思君,陈启明回复的信息提到了对方似乎都与一个代号“塔罗”的神秘组织有关,范思君的代号正是“权杖十”。
此刻,江守白追加了一条信息:“方便的话,再帮我查一种紫色粉末,疑似新型毒品。”
信息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复。
警车很快抵达锦绣家园小区。这是一个半开放的老旧小区,人员复杂。江守白带人直奔12号楼的快递柜区域,同时疏散周围群众,让排爆人员上前谨慎检查。
然而,快递柜里空空如也。那个包裹已经被人取走了!
“查监控!快!”江守白心头警铃大作。
小区物业的监控画面调取出来,画面显示,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瘦高的男人,输入取件码取走了那个爆竹包裹。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小区后门的方向走去。
“后门!垃圾堆放点!”江守白立刻带人追了过去。
小区后门处,几个大型的绿色塑料垃圾箱散发着异味。就在最角落的那个垃圾箱旁,他们发现了第三具尸体。
一个男人蜷缩在地,同样是被爆竹塞入口中引爆,死状惨烈。身边,散落着刚刚被拆开的爆竹包装纸。
空气中还隐约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垃圾腐烂的混合气味,所有干警的脸色都异常难看,凶手的嚣张和残忍,令人发指。
就在这时,江守白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C的回复,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可能是紫烟。”
江守白刚看完陈启明那条写着“可能是紫烟”的微信,正待开口,工作手机响了。
是法医主任海天,显然是疲惫极了,语气中又难掩职业性的兴奋。
“江队,胡多利尸检有重大发现!在清理他口腔和上呼吸道深处,那些被爆炸冲击得稀烂的组织碎片时,我们筛出来几十片极其细小的硬纸碎片。”
海天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需要极耐心和细心的过程,“碎得没法看了,完全就是一撮五颜六色的纸渣,混在血肉里。本来可能就当普通异物处理了,但秦明明心细,她觉得这纸的质地和颜色不像普通包装纸。我们几个花了几个小时,在解剖台上一点点把它们拼……”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的轻微摩擦声,似乎是海天拿起了一张东西。
“……你知道拼出来是什么吗?”海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是一张塔罗牌!虽然边缘还有缺损,但主体图案和文字基本复原了——权杖一!那张牌,是被塞进爆竹里,或者跟着爆竹一起,在他嘴里炸开的!”
权杖一!
这三个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入江守白的脑海。
C的情报瞬间被激活了——范思君是“权杖十”。
胡多利是不是就是“权杖一”?
现在,这张塔罗牌,以这种极具仪式感的方式,在他的死亡现场重现!
这不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这可能是来自组织内部的处刑,可能是黑吃黑的报复,或者是杀鸡儆猴的威胁。犯罪者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宣告被处决者的身份。
“权杖一……”江守白低声咀嚼着这个词,目光锐利的扫过不远处那具刚刚发现的第三具尸体,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海主任,第三期命案发生了。麻烦你们,立刻对第三名死者进行同样彻底的检查!重点筛查口腔、呼吸道,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纸片碎片!”
“明白!我亲自盯着!”海天立刻回应,语气凝重。
挂了电话,江守白站在原地,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
这不是结束,甚至可能不是高潮。
一个有着自己一套黑暗规则的组织,在阳光之下有条不紊的运转。
“权杖十”死了,“权杖一”以对应代号的方式被解决,那接下来呢?
他猛地抬头,看向正在忙碌取证的技术人员和法医,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空旷的后巷。
“快速取证!尽早回局里!把所有线索,都给我摊到桌面上!”
“我要看看,这副‘塔罗牌’,到底还有几张。”江守白的拳头紧紧握起,用力到双手都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