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大佬今天也在假装吊车尾萌新》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5、烟花 漫天烟花落

　　江守白沉吟片刻。
　　祝贺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仓库的确可能是烟雾弹，他当机立断给留守市局的方九州打电话，“方姐，你带两个人，立刻去绿源生物回收公司。控制所有人员，搜查证据。……把祝贺带上，让他跟着，看好他。”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一方面是因为窦局的压力，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这个祝贺，到底还能带来什么“惊喜”。
　　绿源生物回收公司位于市郊一个新兴的工业园，外表看起来规整干净。方九州带着祝贺和另外两名干警赶到时，公司大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
　　方九州经验丰富，没有强行破门，而是带人绕到侧后方，发现一个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她打了个手势，几人悄无声息的潜入。
　　公司内部空旷而安静，外围所有区域都无人。他们谨慎的推进，来到最里面一间标着“总经理办公室”的房间外。门缝下透出微光，里面隐约传来争执声。
　　方九州示意准备，猛地踹开了房门！
　　办公室内的景象让众人一惊——郭倩正用一把匕首死死抵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脖子上，那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地上，散落着几根红色的爆竹和一个小巧的遥控装置。
　　“郭倩！放下武器！”方九州厉声喝道，枪口对准郭倩。她带来的两名干警也迅速持枪策应。
　　郭倩看到警察，非但没有惊慌，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她的目光越过方九州，直接落在了最后面的祝贺身上。
　　她眼神复杂，带着近乎病态的狂热和怀念，然后用带着异域腔调的语言，对着祝贺说了一句南瓦语。
　　“我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祝贺耳边炸响。他脸上原本的慵懒瞬间冻结，瞳孔急剧收缩，但仅仅是一刹那，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没有回应。
　　郭倩似乎得到了某种确认，她脸上的笑容扩大，变得疯狂而决绝。她猛地将怀里的李岩向前一推，同时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将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脖颈大动脉！
　　“噗——”一声轻微的钝响。
　　李岩双眼暴突，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就在郭倩拔出匕首，狠辣的扎向自己时，方九州抓住这电光火石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一记凌厉的侧踢，精准的踹在郭倩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匕首应声飞脱。
　　郭倩反应极快，吃痛之下竟不退反进，如同被激怒的母豹，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与方九州缠斗在一起。招式狠辣，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别开枪！”方九州边对抗，边告诫三个小的——别轻举妄动。她可是警校格斗冠军，实战经验丰富，不过面对一个一心求死而且看起来也有一手的郭倩，一时也难以迅速制服。
　　另外两名干警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两人激烈的打斗逼得难以近身。
　　而祝贺，从始至终都站在战圈之外，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他甚至开始慢悠悠的打量起这间办公室，目光扫过书架、文件柜，最后落在郭倩的办公桌上。对眼前惊险的搏斗，他显得漠不关心。
　　“贺贺！我们是不是帮忙啊！”一个年轻干警急得大喊。
　　祝贺头也不回，语气平淡的提醒，“方姐，认真点。她下盘稳，左肩有旧伤，习惯用右勾拳接低扫腿。别被她缠住，用反关节技。”
　　他的语气，就像在点评一场普通的格斗比赛。
　　方九州闻言，精神一振，立刻调整策略，避开郭倩的猛攻，瞅准空档，一记漂亮的擒拿，瞬间锁死了郭倩的反关节，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咔嚓！”手铐落下。
　　方九州喘着粗气，抹了把汗，没好气地瞪了祝贺一眼，“贺贺，你要失去我了！竟然站在边上看热闹！”
　　祝贺这才转过身，无辜的摊摊手，“我这不是给你当技术指导嘛。”
　　被制服的郭倩还在疯狂挣扎，嘶喊着，“没用的！昂钦！最绚烂的烟花马上就要绽放了！哈哈哈……”
　　烟花？
　　南瓦勐的烟花！
　　祝贺眉头猛地一皱。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锐利的扫过桌面。在一个摊开的文件夹下面，他瞥见了一张照片的一角。他轻轻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彩色照片，背景是南瓦勐茂密的丛林和罂粟花田。
　　照片上是几个年轻男女，笑容张扬而肆意——居中那个眼神桀骜的短发少女，名叫辛拉；依偎在她身边的长发女人是她亲姐姐雅兰；旁边站着的是高大光着上半身的……和最小的珀温。
　　而这张照片的拍摄者……是当时还叫做昂钦的祝贺。
　　想我了吗？
　　我回来了。
　　祝贺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一切声音好像都消失了，他被按进了那条蜿蜒而下的河里，好像……已经窒息了……
　　“贺贺？”
　　是谁啊？
　　“贺贺！”
　　什么？
　　“祝贺！”
　　“啪！”
　　“呜嗯。”在方九州的一下当胸大巴掌后，祝贺闷哼一声，疼得冷汗都下来了。
　　“怎么了？小贺，别伤心啊，你还是我最爱的的小贺！”方九州打着哈哈，自己都直吸气，她手都打疼了。
　　“谢谢。”
　　“啊？”
　　祝贺赶紧掏出手机，快速拨打了江守白的电话，没人接，他就去给白芸瑞打，还在快速在群里发信息让他们不要进仓库，并且@江守白。
　　可是没人回复，估计是因为出任务全都打静音了。
　　与此同时，郊外的废弃工业园。
　　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江守白带领的突击小组共六人，已抵达目标区域外围的预设集结点。所有人穿着防弹背心，佩戴执法记录仪和单兵通讯设备。
　　“重复行动纪律，”江守白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入每个队员耳中，冷静清晰，“A组（彭鹏、老厉），控制东、北两侧制高点和视野。B组（朱玉堂和老万），封锁西、南出口及主要通道。我带领突击组（江守白、白芸瑞及一名排爆手）从正面接近。进入仓库百米范围后，保持无线电静默，使用手势通讯。排爆手优先，注意观察任何可疑线缆、异常装置。首要任务是确认安全，其次才是抓捕和控制。明白？”
　　“明白！”耳麦里传来几声低沉的回应。
　　“行动。”
　　各组迅速散开，像水滴渗入沙地，悄无声息的进入预定位置。
　　江守白带着白芸瑞和排爆手，借助废弃集装箱和厂房的阴影，呈战术队形向那栋灰扑扑的仓库大门靠近。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生锈铁皮的呜咽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
　　距离仓库锈蚀的卷帘门还有大约三十米。排爆手举起手掌，示意暂停。他通过望远镜仔细查看门缝、地面、以及上方的通风口。
　　江守白半蹲在一个混凝土墩后面，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环境。太安静了，安静得不符合常理。如果郭倩真的在这里处理关键证据或接应同伙，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除非……这里根本就是个诱饵。
　　仓库大门紧闭，锈迹斑斑，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紧张。
　　江守白举起右手，示意队伍暂停。他的目光扫过仓库的每一个窗户和通风口，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
　　“队长，直接破门吗？”白芸瑞压低声音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工具上。
　　江守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直觉在报警。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范思君、胡多利、邹自在……这条线上的人全都死了，郭倩会在这里吗？
　　如果这里是重要据点，不该如此毫无防备。
　　就在他凝神思索的瞬间，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振动声突兀地响起！
　　“嗡——嗡——嗡——”
　　声音来自旁边的白芸瑞。
　　年轻警员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祝贺”的名字。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按掉，却被江守白凌厉的眼神制止。
　　“接！”江守白低喝，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放大。
　　电话那头，祝贺的声音近乎失真，蕴含着撕裂般的急促和惊惶，“江守白！听着！别进去！立刻带所有人后退！能退多远退多远！是烟花！大量的烟花！快跑！”
　　烟花？
　　这荒谬的警告让江守白眉头拧紧，但祝贺语气里那种几乎要冲破电话的恐惧，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惯有的冷静。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迟疑间，他眼角余光瞥见手机屏幕的消息提示——是技侦牛可欣在核心群里的紧急@：
　　【技侦-牛可欣】@江守白 @全体成员注意！范思君手机数据恢复！发现其三个月前通过隐蔽渠道，向“璀璨星空烟花公司”定制海量特制工业烟花，威力与规模远超娱乐级！交货日期为除夕，付款方账户已确认——绿源生物回收公司，郭倩！警惕目标地点可能存在巨量非法囤积烟花爆竹，极度危险！建议专业排爆支援！】
　　烟花！郭倩！巨量！危险！
　　“我们已经抓到郭倩了！”
　　轰！
　　郭倩的落网、祝贺的警告和技侦的紧急情报瞬间重叠，相互印证。
　　“撤退！” 江守白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所有通讯频道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紧绷而嘶哑，“全体都有！放弃行动！立刻向园区外围撤退！快！”
　　这突如其来的最高级别撤退命令让所有队员一愣，但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性和对江守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们在0.1秒内做出了反应！没有任何人质疑，所有人如同被惊动的鸟群，从各自的潜伏点弹射而出，以最快的速度，退潮的水一样向工业园大门方向冲刺！
　　江守白一边狂奔，一边对着对讲机继续道：“朱玉堂！立刻联系指挥中心，请求防爆支队和消防最快速度支援！重复，请求防爆和消防支援！”
　　他们刚刚连滚带爬的冲出工业园大门，找到路边的路基和车辆作为掩体趴下——
　　“轰——！！咻咻咻——！！！”
　　一声如同巨兽咆哮的轰鸣先从仓库内部传来，紧接着，是无数道刺目的白光、红光、绿光、紫光……撕裂了仓库脆弱的铁皮屋顶和墙壁，带着毁灭般的尖啸声冲天而起！连绵不绝，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烟花喷射！
　　五彩斑斓的烟花在空中疯狂炸开，密集得几乎遮蔽了天空，震耳欲聋的狂欢着，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破碎的燃烧物和滚烫的铁皮碎片从空中四散溅落，砸在掩体上噼啪作响。
　　漫天的烟花，将半个微暗的天穹染得如同白昼，绚烂、诡异、而又充满了暴力的美学，映照着一张张后怕的脸。
　　江守白趴在冰冷的路基后，抬起头，看着这如同末日庆典般的场景，心脏在胸腔里沉重的撞击着肋骨。
　　这不是简单的挑衅，这是一场精心计算好的强势示威。如果刚才他们贸然闯入……后果不堪设想……
　　他缓缓撑起身体，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冷汗还是溅上的尘土。
　　白芸瑞脸色惨白的凑过来，嘴唇还在哆嗦，“队……队长，我……我下回一定关手机，不，我直接关机！我不带了！我！”
　　江守白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冷厉，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幸好这小子忘了关振动。
　　“回去写检查。”他声音沙哑，但已恢复了冷静，“现在，立刻清点人数，确保所有人安全！”
　　他走到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来自祝贺的未接来电，以及技侦群里那条救命的紧急信息。
　　祝贺……
　　他怎么会知道？他凭什么比技侦的数据恢复更快一步？而且，是那种近乎预知般的精准？
　　这些疑问，比眼前仍在疯狂燃烧的烟花，更让江守白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他转身，望向市区方向。绿源公司那边，方九州和祝贺，他们面对的，又是什么？
　　防爆和消防车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诡异而恐怖的“庆典”。江守白深吸一口充满硝烟味的空气，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见习警员，无疑是这场风暴最核心、也最难以捉摸的风眼。
　　他拿出手机，第一次拨打了祝贺的手机号码，对面很快接通，却没有出声。
　　他对着话筒，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明显的审视，“祝贺……你需要，立刻，给我一个解释。”
　　电话那头，坐在警车中的祝贺，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江守白的质问，以及背景里烟花燃尽的噼啪声，祝贺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有些深埋的过往，有些他极力隐藏的身份，随着那张照片和这场精心策划的“烟花秀”，也许，已经再也无法掩盖了。
　　风暴，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