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逾墙》未命名悖论

9、第 9 章 下午，

　　下午，京州大学的梧桐道上落满了枯叶。
　　沈朝阳背着双肩包从建筑学院出来，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专业课老师提的建议。
　　毕业设计稿的有些部分需要调整，看来他得重新跑一趟图书馆。
　　就在他抄近路穿过小花园时，一阵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飘了过来。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真以为有钱人会看上她？”
　　“就是，听说她为了接近顾怀瑾，还专门去拜托沈朝阳牵线呢，真是笑死人了。”
　　“沈朝阳也是，自己攀上高枝了，还帮别人搭桥，啧啧。”
　　沈朝阳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花园角落的长椅上，苏晴被三个女生围在中间。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发抖。
　　为首的女生染着棕红色头发，沈朝阳认得她，艺术系的陈薇薇，家里做珠宝生意，平时就爱在背后嚼舌根。
　　“苏晴，我劝你还是醒醒吧。”陈薇薇撩了撩头发，语气轻蔑，“顾家是什么门第，你是什么门第？别说顾怀瑾了，就是顾家的司机，也看不上你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
　　旁边的人附和道：“是啊，长得也就那样，打扮得再用力也没用。有些人啊，天生就不是那个命。”
　　苏晴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陈薇薇俯身，故意凑近她，“只是做着灰姑娘的美梦？醒醒吧，这世上没有童话。顾怀瑾那种人，以后要娶的肯定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你算什么东西？”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苏晴咬着嘴唇，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陈薇薇准备继续说下去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评价她？”
　　三个女生齐刷刷回头。
　　沈朝阳站在两米开外，单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书包带。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得像结了冰。
　　“沈、沈朝阳……”陈薇薇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扬起下巴，“我们只是在聊天，关你什么事？”
　　“聊天？”沈朝阳走过来，挡在苏晴身前，“三个对一个，还把人家聊哭了，这就是你们的聊天方式？”
　　“我们说的是事实！”另一个女生壮着胆子说，“苏晴本来就不配——”
　　“配不配，是顾怀瑾说了算，还是你们说了算啊？”沈朝阳打断她，声音不高， “你们这么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是闲得慌，还是自己没本事，只能靠贬低别人找存在感？”
　　陈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沈朝阳！你别以为攀上顾怀瑾就了不起了！你不也就是个普通学生——”
　　“我是不是普通学生，跟我现在要说的有关系吗？”沈朝阳挑眉，“我现在说的是，你们三个，在这里欺负一个，很掉价，很没教养。听懂了吗？！！！”
　　他往前一步，三个女生下意识后退。
　　“还有，”沈朝阳的目光扫过她们，语气更冷，“如果让我再看到你们欺负她——”
　　他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薇薇咬了咬牙，想说什么，但对上沈朝阳冷冽的目光，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狠狠瞪了苏晴一眼，转身走了。另外两个女生也赶紧跟上。
　　等她们走远了，沈朝阳才转过身。
　　苏晴还站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哭什么哭呀？”沈朝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没出息，脸都哭花了，她们说几句你就哭啊，以后怎么追顾怀瑾啊，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他的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苏晴接过纸巾，哽咽着说：“谢谢你，朝阳……每次都是你帮我，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是帮你，”沈朝阳别开脸，“我只是看不惯她们欺负人。”
　　他转身要走，苏晴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朝阳，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谢谢你，顺便……能不能陪我一会。”
　　沈朝阳低头看了眼被她拽住的袖子，又看了看她哭得通红的眼睛，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食堂？”
　　“嗯！”苏晴用力点头，破涕为笑。
　　食堂二楼的小炒窗口，苏晴点了两荤一素，还特意给沈朝阳加了份他最爱的红烧排骨。
　　“其实你不用这样，”沈朝阳看着堆成小山的餐盘，“我帮你，不是为了这顿饭。”
　　“我知道，”苏晴把筷子递给他，“但我想谢谢你。而且……我也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沈朝阳没接这话，埋头吃饭。
　　吃到一半，苏晴小心翼翼地问：“朝阳，你和顾先生周末相处得怎么样？他……有没有说什么关于我的话？”
　　沈朝阳夹菜的手顿了顿：“没有。”
　　“那……我做的饼干，他收下了吗？”
　　“收了，但没吃，给我了，但我没吃。”沈朝阳实话实说，“还有他说，他不爱吃甜食。”
　　苏晴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勉强笑了笑：“这样啊……那他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沈朝阳放下筷子，看着苏晴，“苏晴，你要是真喜欢他，就自己去了解。通过我来打听，这算什么呀？”
　　“我、我不敢……”苏晴低下头，声音很小，“我和他差距太大了，我连站在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沈朝阳沉默了几秒，重新拿起筷子：“那就别喜欢了。喜欢一个让自己自卑的人，不累吗？”
　　“可是喜欢这种东西，不是说停就能停的……”苏晴苦笑，随即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的毕业设计怎么样了，上次听你说有些有问题，解决了吗？”
　　沈朝阳挑眉：“你不是来打听顾怀瑾的吗？怎么问起我的毕业设计了？”
　　“我也想了解你啊，”苏晴认真地看着他，“我们是朋友嘛。你的毕业设计那么厉害，我想听你说说。”
　　这句话说得真诚，沈朝阳的语气软了下来：“还在改。传统的光影设计太死板，我想试试动态的，但技术实现有难度。”
　　“动态的？”苏晴眼睛亮了，“是像你上次说的，让光影随着时间变化的那种吗？”
　　“嗯。”沈朝阳难得有耐心解释，“比如早上太阳从东边照进来，下午从西边，光影的位置和形状都会变。我想设计一种结构，能让建筑本身去适应这种变化，而不是被动接受。”
　　苏晴托着腮，静静听着，时不时问一两个有点莫名搞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