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逾墙》未命名悖论

10、第 10 章 与此同

　　与此同时，食堂外的林荫道上，顾怀瑾停下了脚步。
　　他刚在附近的写字楼开完会，鬼使神差地，就让司机绕到了京大。
　　原本只是想看看沈朝阳平时生活的地方，没想到真的看到了人。
　　就在食堂门口，沈朝阳和苏晴并肩走出来。苏晴在说什么，脸上带着笑。沈朝阳微微低头听着，嘴角也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个笑容，顾怀瑾见过，在沈朝阳谈论建筑时，在他看到喜欢的草图和书籍时。
　　但现在，这个笑容是因为苏晴。
　　顾怀瑾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那两人越走越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有点酸，有点涩，像喝了一口馊掉的咖啡。
　　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即使一时得不到，也有足够的耐心和手段去争取。
　　但此刻，看着沈朝阳对别人笑，他第一次竟然感觉到一种无力感。
　　“朝阳，你说我要是直接去找顾先生表白，会不会很唐突？”苏晴的声音飘过来。
　　沈朝阳的声音带着少有的不耐烦：“你不会想让我替你去表白吧？”
　　“怎么可能，当然不是！我只是……问问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喜欢就去说，别磨磨叽叽的。”沈朝阳顿了顿，“不过你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顾怀瑾那种人，见过的追求者能从这里排到火星，不差你一个。”
　　“我知道……”苏晴的声音低下去，“所以我才不敢嘛。”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顾怀瑾面前。
　　沈朝阳一抬头，愣住了：“顾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顾怀瑾压下心里那点异样，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路过，过来看看你。”
　　他的目光在沈朝阳脸上停留片刻，才转向苏晴，微微颔首：“苏小姐也在。”
　　苏晴的脸瞬间红了：“顾、顾先生好！”
　　“刚才谢谢你照顾朝阳。”顾怀瑾说。
　　“我没有照顾朝阳，”苏晴连忙摆手，“都是朝阳在帮我……刚才有几个女生找我麻烦，是朝阳帮我解围的。”
　　顾怀瑾看向沈朝阳，眼神深了些：“是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沈朝阳别开脸，“就是看不惯她们欺负人而已。”
　　顾怀瑾笑了笑，没再追问。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沈朝阳：“这里面是我母亲生前收集的一些研究资料，还有一些老建筑的测绘图。我想……或许对你的毕业设计有帮助。”
　　沈朝阳看着那个文件袋，没接：“顾先生，我不需要——”
　　“不是送你的，”顾怀瑾打断他，“是借给你。用完要还的。”
　　沈朝阳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文件袋很沉，能感觉到里面厚厚一沓资料。
　　“谢了，”他小声说，“用完我会还你。”
　　“不急，你慢慢用。”顾怀瑾看着他，“我还有一些建筑相关的问题想请教你，下次方便的时候，可以再约你吗？”
　　沈朝阳还没回答，苏晴就抢先说：“方便的！朝阳最近都在赶毕业设计，周末应该有空！”
　　沈朝阳瞪了她一眼，才对顾怀瑾说：“看我时间。”
　　“好，”顾怀瑾从善如流，“那我等你消息。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沈同学，苏小姐。”
　　他朝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后，顾怀瑾才回头看了一眼。
　　沈朝阳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看手里的文件袋。苏晴在他身边说着什么，但他似乎没在听。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反正很刺眼的一幕。
　　顾怀瑾无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车钥匙。
　　“顾先生对你真好，”回宿舍的路上，苏晴小声说，“居然特意给你送资料……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一样。”
　　沈朝阳脚步一顿：“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苏晴认真地看着他，“刚才他跟你说话的时候，眼神特别温柔。跟我说话就只是礼貌……朝阳，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沈朝阳反应激烈：“你胡说什么！他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他只是想让我帮他看看图而已！”
　　“可是——”
　　“没有可是！”沈朝阳打断她，加快脚步，“我回宿舍了，你自己小心点，别再被人欺负了！”
　　“朝阳！”苏晴在身后喊他。
　　沈朝阳没回头，几乎是跑着进了宿舍楼。
　　沈朝阳划开屏幕，是顾怀瑾发来的消息。
　　顾：资料里有一些关于动态光影的笔记，在第27页到35页，你可以重点看看。
　　顾：如果有缺少的资料，随时问我。
　　沈朝阳盯着这两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很久，最终只回了三个字：
　　沈朝阳：知道了。
　　发送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翻看资料。
　　但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苏晴的那句话。
　　沈朝阳用力甩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窗外，夕阳西下。
　　沈朝阳打开台灯，继续研究那些资料。暖黄的光照亮了他专注的侧脸，也照亮了文件袋上，顾怀瑾用钢笔写下的那行小字：给沈朝阳。愿这些资料，能帮你照亮前路。
　　字迹遒劲有力，一如那个人。
　　沈朝阳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最终还是翻开了下一页。
　　有些光，即使知道不属于自己，也还是会忍不住靠近。
　　哪怕只是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