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逾墙》未命名悖论

6、第 6 章 沈朝阳

　　沈朝阳停下筷子，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顾怀瑾微笑，“如果有一个项目，不赶工期，不计成本，只追求最好的结果——你会怎么设计？”
　　沈朝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顾先生，这种项目只存在于建筑系学生的梦里。”
　　“万一不是梦呢？”
　　“那等我接到再说。”沈朝阳低头吃饭。
　　苏晴看着两人的互动，手里的筷子越握越紧。
　　饭后，顾怀瑾自然地叫来服务生结账。
　　“我送你们回去。”他说。
　　“不用了不用了，”苏晴连忙摆手，“我想自己走走，消化一下……顾先生送朝阳回学校就好！”
　　沈朝阳皱眉：“苏晴，你一个人……”
　　“没事的，这里离地铁站很近。”苏晴站起身，笑得有些勉强，“那我先走啦，朝阳，谢谢你今天陪我吃饭！”
　　她拿起包，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沈朝阳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走吧。”顾怀瑾拿起大衣，“我车停在后面。”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顾怀瑾开车很稳，沈朝阳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苏晴，”他忽然开口，“她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顾怀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却依然平静：“是吗？”
　　“你看不出来吗？”沈朝阳转头看他，“她今天一直在找话题跟你聊，眼睛都没离开过你。”
　　“我看她对你更热情，”顾怀瑾轻笑，“点的都是你爱吃的，聊的都是你感兴趣的话题。”
　　“那是因为她想通过我了解你。”沈朝阳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人，思维能不能简单点？”
　　“我们这些人？”顾怀瑾挑眉。
　　“有钱人，精英，上流社会。”沈朝阳说了一串，又觉得不太对，“……算了，当我没说。”
　　顾怀瑾笑了：“沈同学，有时候我觉得你对我有很深的刻板印象。”
　　“难道不是吗？”沈朝阳反问，“你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我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顾怀瑾缓缓把车停在学校门口，转头看他，“我现在坐在你旁边，和你聊天，送你回学校，那这属于哪个世界呢？”
　　沈朝阳被他问住了。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顾怀瑾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眼睛很深，像看不到底的潭水，此刻正专注地看着沈朝阳。
　　“……两个世界偶尔的交集。”沈朝阳移开视线，去解安全带，“不代表什么。”
　　手刚碰到安全带扣，顾怀瑾的手就覆了上来。
　　温热的触感让沈朝阳一僵。
　　“这个要这样按。”顾怀瑾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他握着沈朝阳的手，引导他的手指按下那个小小的按钮。
　　“咔哒”一声，安全带弹开。
　　沈朝阳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根发烫：“我、我知道怎么解！”
　　“是吗？”顾怀瑾笑了笑，收回手，“那你刚才按的是锁止键。”
　　“……”
　　顾怀瑾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递给沈朝阳：“给你。”
　　“什么？”
　　“热的抹茶奶茶。”顾怀瑾说，“看你吃饭时没怎么喝东西，这个温的，适合你。”
　　沈朝阳盯着那个纸袋，没接：“谁要喝你的东西？多管闲事。”
　　“真不要？”顾怀瑾看着他，“那我扔了。”
　　“……浪费可耻。”沈朝阳一把抢过纸袋，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顾怀瑾的手。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沈朝阳迅速收回手，拎着纸袋推开车门：“我走了，下次别随便找我。”
　　“好，”顾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不随便找你，下次提前约你，好不好？”
　　沈朝阳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快步走进了校门。
　　直到走进宿舍楼，他才放慢脚步。
　　手里的奶茶还是温的，透过纸袋传来暖意。他低头看着那个袋子，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顾怀瑾的眼睛在路灯下那么深，那么专注。
　　“……烦死了。”沈朝阳低声骂了一句，却握紧了手中的奶茶。
　　而校门外，顾怀瑾的车还停在原地。他看着沈朝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才缓缓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顾总，温家那边又来电了，问您下周是否有时间见面。”
　　顾怀瑾看了一眼，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