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逾墙》未命名悖论

53、第 53 章 拿下城

　　拿下城南生态城项目后，顾怀瑾在启元的地位和声望水涨船高，但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起点。他真正瞄准的，是另一个更大的目标——位于京州新区核心地块的“国际金融中心”开发项目。
　　那是个总投资近千亿、涉及政企多方合作的超级工程，一旦拿下，不仅是利润，更是在整个行业甚至更高层面话语权的确立。
　　为此，顾怀瑾几乎是连轴转了好几个月，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初夏。
　　接下来的几天，财经新闻和行业媒体开始连篇地报道启元控股成功中标该项目的消息。文章里，顾怀瑾的名字被反复提及，高度赞扬的评价不绝于耳。
　　启元的股价跟着一路飘红，顾怀瑾在集团内外的声望和支持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项目落定，紧绷了几个月的弦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这天两人正说着话，顾怀瑾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京州大学校办打来的。
　　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客气而热情的声音。原来是京大建院和经管学院联合举办的一个企业家论坛，想邀请顾怀瑾作为杰出校友回去做个主题演讲。
　　顾怀瑾没有立刻答应，他捂着话筒，看向沈朝阳：“下周三下午，京大有个演讲邀请，你想去听听吗？顺便回学校看看。”
　　沈朝阳眼睛亮了一下。毕业之后，他就没怎么回过京大。
　　“好。”他点点头。
　　顾怀瑾便对着电话那头应了下来。
　　周三那天，天气很好。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了热度，但还不至于灼人，天空是那种澄澈的湛蓝，飘着几缕薄纱似的云。
　　沈朝阳特意请了半天假，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卡其色休闲裤，干净清爽。
　　顾怀瑾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多了些随性。
　　两人到京大时，离演讲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
　　顾怀瑾被校领导请去贵宾室稍作休息和沟通，而沈朝阳不想掺和那些应酬，便自己在校园里随意走走。
　　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看着身边穿梭而过的、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学弟学妹，沈朝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图书馆、教学楼、食堂……每一个地方都能勾起一段回忆。慢慢走到以前常去的那个篮球场附近，远远就听到熟悉的拍球声和吆喝声。
　　几个穿着运动背心的男生正在打球，动作敏捷，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朝阳驻足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痒。
　　自从受伤之后，他就没怎么碰过篮球了，复健也以恢复手部功能为主，这种对抗性运动一直没敢尝试。
　　正看着，场边一个穿着运动服、脖子上挂着哨子的高大男生转过头，视线和他对上了。
　　两人都愣了一下。
　　“沈学长？”那男生眼睛一亮，抱着球就跑了过来，是周振。
　　他比毕业时壮实了些，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真是你啊！好久不见！”
　　“周振？”沈朝阳也笑了，“你留校了？”
　　“是啊，毕业考了编制，现在在体育部当老师，带带课，顺便管管校队。”
　　周振上下打量着沈朝阳，目光落在他左手臂上，“学长，你手……没事了吧？当初听说你受了伤，可把我担心坏了。”
　　“没事了，都好了。”沈朝阳活动了一下左手给他看，“你看，灵活着呢。”
　　“那就好！”周振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用胳膊肘撞了撞沈朝阳，“既然来了，下场一起打几个？毕业前那场我可没忘呢，输得心服口服，但也憋着股劲想再跟你打一场！我现在可是天天练，比那时候强多了！”
　　沈朝阳被他说得心动，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我这身不行啊。”
　　“这有什么！更衣室有备用的球衣球鞋，咱俩身材差不多，你穿我的！”周振不由分说，拉着沈朝阳就往场边走，又冲着场上喊，“哥几个，暂停一下！看我带谁来了！”
　　场上几个男生停下来，看到沈朝阳，有眼熟的立刻认了出来，纷纷围过来打招呼。
　　沈朝阳架不住周振和其他几个学弟的热情怂恿，加上自己确实手痒，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他去更衣室换了周振的备用球衣，一件红色的7号背心，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可球鞋稍微有点大，但系紧鞋带也能穿。
　　换好衣服出来，周振眼睛都直了：“我靠，学长，你这身材保持得可以啊！一点没走样！”
　　沈朝阳身材偏瘦，但线条流畅，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因为长期的绘图和模型制作，反而有种精炼的结实感，穿上贴身的篮球背心，更显得肩宽腰窄，四肢修长。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背心下摆：“少废话，打几个球？”
　　“打！必须打！”周振摩拳擦掌，“三对三，老规矩，十个球！”
　　几个人很快分好了队。
　　周振和另一个体育老师一队，加上一个校队的学生，实力明显强一截。
　　沈朝阳这边，除了他，还有一个看着挺灵活但个子不高的男生当裁判，以及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研究生。
　　“学长，咱们这边缺个人啊，三打三变二打三可不行。”周振数了数人头，挠头。
　　沈朝阳正想着要不要再叫个人，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缺人？加我一个可以吗？”
　　众人循声望去。
　　顾怀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嘴角噙着一点笑，目光落在穿着红色球衣的沈朝阳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惊艳，随即又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和优越的肩颈线条。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气场却瞬间压过了场上所有人，周振和其他几个学生都愣住了。
　　他们显然认出了这位风头正劲的杰出校友，那可是今天的演讲主角，也是学校皆知和沈朝阳是一对。
　　其实刚知道这个消息，周振有点不敢相信，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慢慢接受消化的。沈朝阳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有点热。
　　“顾……顾学长？”周振先反应过来，语气有点结巴，“您……您要打？”
　　“嗯。”顾怀瑾点点头，目光依旧锁在沈朝阳身上，语气很自然，“正好活动活动。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周振立刻点头如捣蒜，能和这位传奇学长打球，说出去多有面子！“就是……我们这打野球，比较随意，怕您……”
　　“没关系。”顾怀瑾打断他，把西装外套随手搭在场边的长椅上，开始解衬衫的扣子，“规则我懂。”
　　他动作不紧不慢，一颗一颗解开西装衬衫纽扣，脱下，里面是一件同色的贴身背心。然后在周振的建议下，顾怀瑾换了一件他们球队的运动服。
　　走出来的时候，运动服布料紧贴着他精悍的上身，清晰地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轮廓，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宽肩窄腰，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沈朝阳只觉得呼吸一窒。他知道顾怀瑾身材好，平时抱着也能感觉到那层薄薄肌肉下蕴含的力量。
　　但这样直观地地看到，冲击力还是太大了。尤其是刚才那件紧身背心，简直……犯规。
　　顾怀瑾似乎很满意沈朝阳瞬间呆住的表情，他走到沈朝阳面前，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棠棠看呆了？”
　　沈朝阳猛地回过神，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就看……”
　　顾怀瑾低笑一声，没再逗他，转向周振：“我和朝阳一队。”
　　“没问题！”周振立刻安排，“那顾学长，您和沈学长，还有……”他看了看剩下两人，“眼镜哥，你们一队！我们这边就我、大刘、还有小陈！”
　　分队好后，顾怀瑾很自然地站到了沈朝阳身边。他比沈朝阳高了小半个头，两人穿着同款的红色球衣，站在一起，一个冷峻挺拔，一个清俊修长，莫名地和谐养眼。
　　“你会打吗？”沈朝阳侧头，小声问。他是真没见顾怀瑾打过球，这人平时运动也就是健身房和偶尔的游泳。
　　“试试看。”顾怀瑾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带着点跃跃欲试，“应该不会拖你后腿。”
　　比赛开始。
　　周振队先发球。
　　他显然是队里的核心，运球娴熟，突破犀利，这第一个球，他就想利用身体优势强吃沈朝阳。
　　沈朝阳脚步灵活，紧紧贴防，但周振一个转身后的后仰跳投，姿势标准，篮球划过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1比0！”周振得意地冲沈朝阳扬了扬下巴。
　　沈朝阳没吭声，捡起球走到三分线外，准备发球。顾怀瑾站在他侧前方，伸手要球。
　　沈朝阳把球传过去。
　　顾怀瑾接球，面对防守他的大刘，没有立刻突破，而是不紧不慢地运着球，观察着场上的局势。
　　大刘张开手臂，压低重心，防守很认真。
　　顾怀瑾突然一个快速的体前变向，幅度不大，但节奏掌握得极好，瞬间晃开了一丝空间，他没有选择突破，而是直接干拔跳投。
　　动作干净利落，手腕下压，拨球。
　　篮球在空中旋转，划出高高的抛物线。
　　唰！
　　也是一个空心入网。
　　1比1平。
　　场边零星几个看热闹的学生鼓起掌来。
　　沈朝阳有些惊讶地看向顾怀瑾。后者悄悄对他眨了下眼，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轮到周振队进攻，球传到内线的小陈手里，小陈靠着眼镜哥要强打。
　　顾怀瑾迅速从侧翼协防过来，他没有盲目下手掏球，而是看准小陈转身的瞬间，伸出长臂，精准地一切！
　　球被干净利落地切掉！
　　顾怀瑾控制住球，立刻转身，一眼看到已经快下的沈朝阳，一个精准的长传，球越过半个球场，稳稳送到沈朝阳手中。
　　沈朝阳接球，面前一片空旷，他运了一步，轻松上篮得分。
　　“好球！”眼镜哥在场边喊了一声。
　　顾怀瑾和沈朝阳击了下掌。掌心相触的瞬间，沈朝阳感觉到他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顾怀瑾和沈朝阳的配合秀，而沈朝阳也彻底放开了。
　　受伤之后第一次重回球场，起初还有些小心翼翼，但很快，那种奔跑、跳跃、对抗的感觉就回来了。
　　他利用速度和无球跑动牵扯防守，接顾怀瑾的传球投篮，和突破分球。
　　比分交替上升，打得难解难分。周振那边身体素质好，冲击力强；沈朝阳这边配合默契，战术清晰。
　　打到8比8平的关键时刻。
　　周振队球权，周振持球，示意队友拉开，他要单打沈朝阳。
　　几个回合下来，他知道沈朝阳的防守脚步快，不容易摆脱，这次他选择了更直接的对抗。用肩膀顶着沈朝阳往里碾，沈朝阳寸步不让，两人在低位角力。
　　周振突然一个发力后的转身后仰，沈朝阳反应极快，几乎同时起跳封盖。球偏了一点，砸在篮筐上弹起。篮下顿时乱作一团，几个人跳起来争抢篮板。
　　顾怀瑾从侧翼冲了进来，然后起跳，在一片手臂中，率先触到了球。可他没有选择把球拿下来，而是看准沈朝阳的位置，手指一拨，把球点向沈朝阳的方向。
　　沈朝阳心领神会，抢到落点，直接起跳，准备补篮。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顾怀瑾落地时，脚下似乎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就朝沈朝阳那边倒去。
　　沈朝阳看到顾怀瑾朝自己怀里撞来，下意识地张开手臂，顾怀瑾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冲击力让两人一起倒退了两步，沈朝阳后背抵住了篮球架，才稳住身形。
　　球自然是没进，滚出了边线。
　　沈朝阳被顾怀瑾撞得胸口发闷，但第一时间是担心：“你没事吧？扭到了？”
　　顾怀瑾整个人几乎挂在沈朝阳身上，手臂还环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颈窝里，闷声说：“脚滑了一下……好像有点扭到。”
　　他的气息喷在沈朝阳脖子上，痒痒的。
　　“我看看……”沈朝阳想低头去看他的脚踝。
　　“没事，缓一下就好。”顾怀瑾手臂收紧了些，没让他动，声音依旧闷在他颈窝，但沈朝阳似乎听到了一声极低的笑。
　　场上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顾学长，没事吧？”周振关切地问。
　　“要不要去医务室？”眼镜哥也问。
　　顾怀瑾这才慢吞吞地从沈朝阳怀里站直身体，手还搭在沈朝阳腰上，眉头微蹙，活动了一下脚踝：“好像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酸。抱歉，影响你们比赛了。”
　　他嘴上说着抱歉，但那神态，那依旧搂在沈朝阳腰上的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周振看了看顾怀瑾，又看了看被顾怀瑾半搂着、脸上还有点红，眼神飘忽的沈朝阳，后知后觉地品出点味来。
　　他嘴角抽了抽，和其他几个队友交换了一个眼神。
　　“咳咳，”周振清了清嗓子，叉着腰，脸上露出夸张的谴责表情，“学长，咱们这打球呢，正经比赛！禁止任何形式的秀恩爱行为！严重干扰比赛公平，破坏球场纪律！”
　　“就是就是！”大刘也跟着起哄，“刚才那球要不是……沈学长肯定进了！这属于恶意犯规！”
　　“附议！”小陈和眼镜哥也笑着帮腔。
　　沈朝阳一把拍开顾怀瑾还赖在自己腰上的手，瞪了他一眼。扒拉在他身上的顾怀瑾一脸无辜地摊摊手，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