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逾墙》未命名悖论

52、第 52 章 沈朝阳

　　沈朝阳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压根没打算娶那个所谓的‘未婚妻’！”顾怀瑾语气无语，“从头到尾就是演的一场戏！为了让温知予彻底对他死心，他说，只有用最决绝的方式，才能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沈朝阳听得目瞪口呆。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所以他就弄了这么个假婚礼，把你骗过去当观众，然后呢？”沈朝阳问。
　　“然后？”顾怀瑾冷笑一声，“然后我刚想骂他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教堂门就开了。温知予来了。”
　　沈朝阳的心提了起来：“她……她怎么来了？”
　　“林屿舟那王八蛋给她也发了请柬！”顾怀瑾没好气地说，“他算准了温知予会来。然后呢，温知予穿着礼服来的，看到教堂里那副鬼样子，还有穿着新郎礼服、身边却空无一人的林屿舟，整个人都傻了。”
　　沈朝阳可以想象那个画面。
　　温知予满怀心碎和最后一点不甘去参加心上人的婚礼，看到的却是这样荒诞的一幕。
　　“然后呢？”沈朝阳追问。
　　“然后林屿舟那小子，当着我的面，走到温知予面前。”顾怀瑾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就把温知予给……扛起来了！”
　　“扛……扛起来？”沈朝阳声音都变了调。
　　“对！像扛麻袋一样，往肩膀上一扛！”顾怀瑾比划了一下，“温知予都懵了，林屿舟就跟没看见似的，扛着她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冲我喊了一句：‘顾总，后面交给你了！’”
　　顾怀瑾说到这里，气得又灌了一大口水：“然后他就扛着人跑了！跑了！留下我，还有那个一脸懵的神父，还有那几个工作人员！我还得给人解释，给人道歉，给人结账！我他妈……我他妈成了给他收拾烂摊子的了！”
　　他越说越气，手指着门口的方向：“你知道那教堂多偏吗？我车没油了，我打车都打不到！最后是叫了阿战开车来接的我！”
　　沈朝阳看着顾怀瑾这副气急败坏、与平日判若两人的样子，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又想笑又觉得荒谬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努力憋着，怕笑出来顾怀瑾更生气，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可顾怀瑾还是捕捉到了他这个表情，眯起眼睛：“棠棠还笑？”
　　“没……没有。”沈朝阳赶紧摇头，摆出严肃的表情，但眼里还是泄露出一点笑意，“我就是……觉得林屿舟这人……挺……出乎意料的。我以为他是一个超级高冷的人，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
　　“何止是出乎意料，”顾怀瑾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抬手遮住眼睛，长叹了一口气，“他就是有病！脑子不正常！我就没见过这么追人的！搞个假婚礼，把人骗过来，当众扛走，他以为他是在演霸道总裁偶像剧吗？”
　　沈朝阳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实在是顾怀瑾这副又气又无奈的样子，配上他描述的那个荒诞场景，反差太大了。
　　顾怀瑾放下手，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的怒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沈朝阳笑了一会儿，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凑过去，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好了好了，别气了。虽然过程是离谱了点，但……结果呢？温学姐她……后来怎么样了？”
　　提到温知予，顾怀瑾脸上的怒气彻底消散了，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当时气得要死，给林屿舟那混蛋打电话，关机。发信息，不回。后来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他才给我回了个电话。”
　　沈朝阳静静听着。
　　“他说，他把温知予带到他郊区的别墅去了。”顾怀瑾语气缓和下来，“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他没细说。但他告诉我，温知予一开始很生气，打了他，骂了他，哭了很久。后来……后来大概是哭累了，也骂累了，两人总算能坐下来，把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开了。”
　　沈朝阳心里一动：“说开了？”
　　“嗯。”顾怀瑾点点头，“林屿舟那小子，看着冷冰冰的，其实……轴得很。”
　　沈朝阳想起温知予在咖啡厅里流泪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
　　“那现在呢？”他问。
　　“现在？”顾怀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知道是无奈还是释然的表情，“林屿舟在电话里说，他不会再放手了。不管温知予原不原谅他，接不接受他，他都会守着她，等她。他说他以前是王八蛋，以后会用一辈子来弥补。”
　　沈朝阳怔住了，没想到林屿舟，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温学姐……她怎么说？”
　　“林屿舟没说。”顾怀瑾摇摇头，“他只说，温知予还没答应他。两人现在……大概是在一个互相折磨又互相试探的阶段吧。”
　　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朝阳消化着这些信息，心里百感交集，还是为他们那兜兜转转、终于看到一丝曙光的未来开心。
　　“虽然方式奇葩了点，”顾怀瑾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缓缓说道，“但林屿舟这次，大概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清楚了，也真的豁出去了。温知予……她是个好姑娘，值得被好好对待。如果林屿舟那小子以后敢对不起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我也希望温学姐能幸福。”沈朝阳轻声说，“她人真的很好。”
　　顾怀瑾侧过头，看着沈朝阳。客厅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干净温和的轮廓。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真诚的祝愿。顾怀瑾心里的最后一点火气，也在这目光中消散了。伸出手，将沈朝阳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嗯，她会幸福的。”他低声说，“我们都会。”
　　沈朝阳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今晚这场荒诞的婚礼闹剧，似乎也并不全是坏事。
　　沈朝阳在顾怀瑾怀里偷偷弯了弯嘴角。
　　他抬起头，看着顾怀瑾依然有些臭臭的、但眼神已经柔和下来的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别气了，”沈朝阳放软了声音，“林屿舟是神经病，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为了他气坏自己，多不值。”
　　顾怀瑾捉住他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闷声道：“我不是气他神经病，我是气他把我当工具人使唤！还让我给他擦屁股！”
　　沈朝阳忍不住又笑了：“好啦好啦，顾总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明天让他请你吃饭，吃最贵的，好好宰他一顿，出出气。”
　　顾怀瑾看着他笑盈盈的脸，心里的那点郁闷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低头在沈朝阳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嗯，必须宰。”他抵着沈朝阳的额头，声音低下来，“现在，先让顾总收点利息。”
　　说着，不等沈朝阳反应，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