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醒 打掉了，老 ...
-
天光乍现，白茫茫的一片。雪覆着在大地之上，与天边连接在一起。
程栎艰难地行走在其中，齐膝的雪阻碍着步伐，寒意从脚底渗入，吞噬完小腿皮肤的温度，一路顺延而上。
路怎么也走不完，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走，但却停不下来。
每次堪堪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内心深处涌出的一道模糊的声音便反复告诫他。
要走，一定要走，走过去就可以了。
松软的雪踩在脚下，步子一晃，程栎沿着突然出现的陡坡滚了下去。
程栎张开嘴要叫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半分声音，即将落到地面时，一根藤蔓圈住他的脚踝。
程栎吓一跳，下意识去蹬，连续蹬了好几脚，头几次踩空，后面却踩中一片柔软。
当他再次睁开眼，恍惚间才发觉自己身处在温暖的被窝里，寒意早已褪却。
眼前的雪早就消失了，他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程栎松了口气，来不及多想便侧耳倾听，
须臾，他坐起来，穿上床边放好的拖鞋。
来到客厅，程栎还没有开口，才出锅的葱油饼飘着的香气便先一步来到他的鼻间。
“小少爷。”那人笑了笑，从厨房出来走向他，温声道，“你醒了？”
程栎动作一顿，猛地抬头偏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他皱眉问道：“林旭？”
林旭是言舟的助理，跟了言舟三四年，无论是公司里的事，还是一些私人事，像大多数关于程栎上学，生活起居的事，都是言舟安排下去，林旭经手去做。
程栎顿了下，再次确认室内只有他和林旭，再无第三人。
比如……张彩梅。
张彩梅是言舟近几年才找来的保姆，刚开始是寇安姨，但前些年许蔻安家里的儿子结婚，之后又陆陆续续生子带孩子，最后干脆就换了一个人。
张彩梅来这儿工作已有三年，为了方便，言舟把隔壁那户的房子也买了下来让她住。
平时一日三餐都是张彩梅在做，程栎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有事他会点手腕上带着的智能手表。
当他的指腹触碰到相应的地方，指纹解锁后便能对应的在张彩梅和言舟手机上显示出提示。只不过选择张彩梅的会同时在两人手机上显示，而选择言舟的却只会在言舟和程栎的医疗团队中显示出来，如果言舟能及时接收并做出反应就可以手动拦截发往医疗团队中的消息。
因此张彩梅日常工作很单一，空闲时间也很多，每次看着程栎吃完，锅碗瓢盆一刷就走了，等到下一次饭点才会来。
程栎反应过来后勾唇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寻着记忆坐到椅子上，筷子拿在手上半响却没动。
“哥，他吃了？”程栎低垂着头，筷子碰到碗边发出声响。
“老板他，他有事先出去了，”林旭眼睁睁看着程栎由烦躁到惊喜再到现在这副焉巴巴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不忍，“最近比较忙，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林旭说着说着就没了音。
程栎嚼着葱油饼，嘴里的饼子硬硬的，卡在喉咙里好久才咽下去。
他知道言舟忙，从在他小时候忙着还贷款，挣两人的开销费，到现在生意越做越大，钱越来越多，但他也没有因此闲下来，只是更加的忙了。
林旭看了他几眼，小心翼翼地把热牛奶递到他手边：“老板交代的，要喝完。”
程栎微皱眉，林旭赶到他发脾气之前赶紧补充道：“老板热的。”
程栎神色怔愣一瞬，指尖碰了下杯壁，他抬手一口喝下。
林旭看到程栎喝完的空杯松了口气，这可是位不好惹的主。
程栎喝完就坐在椅子上发呆，气氛逐渐凝固住。
林旭张望四周，手掌搓了几下大腿上的裤子，他不知道言舟什么时候能把事情解决完，可就这么干坐着也不好。
林旭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深思熟虑后老半天才凑出一句话:“呃……小少爷，今天下午有课吗？”
程栎眨巴了下眼睛，机械地将头转向林旭，林旭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挺直腰背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今天周日。”程栎一字一句地说。
林旭笑容一僵，他挠了把头发，干巴巴地笑:“是吗，哈哈哈……”打工牛马又没有周日。
咔嚓一声，门被推开。
林旭如释重负，刷的一下站起来，由于椅子和地板间的摩擦力太大，差点将他挡倒。
林旭还没稳住身形就冲到言舟面前，他一手接过钥匙，双脚一蹬换上他自己的鞋，随着关门声还有他急匆匆的交代：“老板，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程栎除了刚开始听到开门声时偏了下头就没再有动作。
言舟走过去，先是看向桌上的餐具，他坐到程栎旁边的椅子上问：“好吃吗？”
程栎双腿一转，他面向言舟：“你没有换拖鞋。”
言舟神色卡住半秒，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拖鞋，又抬眸看向小孩儿认真的面容，言舟轻笑一声：“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程栎坐好，双手搭在大腿上，腰背挺直回答道：“好吃。”
“该你了。”程栎皱眉提醒道。
言舟不说话了，他只是挑眉凑近些：“真的？那还吃这么少。”
“真的！我都……”程栎张了张嘴反应过来，他皱起鼻子纠正道，“你不要转移话题。”
“小顺风耳，还聪明了。”言舟起身顺手捏了捏他耳垂走到门口，他从柜子里拿起另一双拖鞋回头看向程栎，程栎正专注听着他的动作。
言舟失笑，他换上那双拖鞋，把刚才穿的那双拖鞋放进去：“好了，我换好了。”言舟走回去坐下。
“小警察要不要检查一下？”言舟的拖鞋头碰了碰程栎拖鞋边。
“骗子！”程栎躲开，上半句说完许是气急了，过了几秒才续上，“我都听见你走路的声音了。”
言舟被突如其来的一句“骗子”砸懵了，他看向偏头不理自己的程栎，心下一沉。
“我怎么骗你了？我对你说的话都算数。”言舟走到程栎偏头的方向，拖鞋没注意差点绊住脚。
程栎听到声音一顿，转头又扭到别处，接着几段脚步声，言舟又挪了过来。
几次下来反倒是程栎先放弃了，程栎恼羞成怒道：“你就是骗我了，你明明都没有换拖鞋，你出去穿拖鞋不说，还把它穿进来。”
言舟盯着程栎看了几秒转身走向阳台，他拿起拖把将自己走过的痕迹一一擦去，完事后洗了手才重新坐下，他尽可能地放松语气：“报告程栎小警察，我已经完成任务了，是否提出检查？”
程栎被他这么一弄犹如拳头打在棉花上，质问的话在嘴里滚了几圈，最后他开口道：“你刚才出去为什么不换鞋？”
“你不要转移话题。”言舟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一板一眼地说。
言舟学着自己的话，让程栎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后抬脚就要踩言舟的脚。
程栎连着踩了好几脚，刚开始一两脚被言舟躲去，后面的就被他全部接住了。
程栎力气并不大，除却第一次踩中脚背有点疼，剩下几脚与其说是踩还不如说是搭在上面。
“你怎么不躲？”程栎停下动作，将脚抬走。
言舟先一步捉住程栎的脚，他一手握住程栎的小腿揉，另一只手揉了揉他脚心：“怎么这么老实，踩疼了怎么办？”
“踩疼就踩疼呗……嘶，你打我干什么啊？”程栎收回脚穿进拖鞋里。
“小混蛋，什么叫踩疼就踩疼呗，你要气死我啊。”言舟嘴在前面，脑子在后面，话音刚落已经来不及了。
“言舟！”程栎站起来，胸膛因为激动的情绪大幅度起伏。
“呸呸呸……”言舟拿起程栎的手打在自己嘴巴上，“打掉了，老天爷听不见，做不得数。”
程栎要甩开他的手却被言舟紧紧攥住：“我错了，我嘴欠好不好，我……”
程栎没说话，嘴角一撇。
话倏地卡在喉咙，料想眼眶就要变红，心脏就一阵抽搐。
言舟一把抱住程栎，嘴里絮絮叨叨：“以后不会了，是我的错，我们程栎大人不记小人过，宽宏大量，既往不咎，海纳百川，气吞山河……”
“你说什么呢，还气吞山河。”程栎带着鼻音道。
“好好好，不是。那是哪个词来着，我记得挺像的。”言舟主打一个知错能改，他连忙“好学生”的提问道。
“我，”程栎顿住，“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反正没有这句。”
“行啊，还是我们程栎厉害，小学霸一个。”言舟见他情绪跑到一边，松了口气顺势说道。
“你才小。”程栎听了不买账。
“对，我小，你是大，你是大学霸，我们家老大，我都得听你指挥……”
程栎不可置否，轻哼一声。
被言舟这么一打搅，等到早饭结束就快到中午十二点了。
程栎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阅书籍，言舟自从进了卧室就没见动静。
程栎放下书，正准备摸索到言舟卧室，人都到门口了才发觉动静不对，他又挪到自己卧室门口：“你在我房间里做什么呢？”
言舟抖了下什么东西，接着面料擦过程栎的手臂：“嗯，这件不错。”
言舟描述了下衣服的模样，他将衣服放到床上转身又摸进衣柜翻来翻去：“今天想穿这件吗？你想穿哪件，下身呢？运动裤？牛仔……”
程栎没听，他皱眉靠近，膝盖恰好碰到言舟的头发，他迟疑道：“什么意思？今天要出门？”
言舟停下动作抬头望他，眼角含着笑：“我这不是来给我们家老大兑现承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