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Xx厌燃

3、只有我能欺负你 校园日常里

　　清晨的校园还没完全醒透，空气中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湿冷雾气。
　　早自习铃声刚响，沈柏桉就踩着点冲进了教室。因为出门晚了，他一路跑得气喘吁吁，校服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刚走进教室，坐在最后一排的汪湛就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哟，沈班长，今天怎么踩着点来的？”
　　沈柏桉没敢抬头，只是抿了抿唇，加快了脚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小沈，这儿呢！”
　　同桌林盛见他来了，连忙往里面挪了挪，腾出宽敞的过道，顺手帮他把椅子往外拉了拉，笑着说：“看你跑得满头大汗的，快坐下歇会儿。老班刚才还在门口晃悠呢，你这卡点技术也是没谁了。”
　　“谢……谢谢。”沈柏桉红着脸低声道谢，快速钻进座位坐下。
　　就在这时，后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江淮单手拎着书包带，嘴里叼着半根没抽完的棒棒糖棍，吊儿郎当地晃了进来。他走到最后一排的座位旁，看也没看，手腕一扬——
　　“啪！”
　　黑色的书包被他随意地往课桌上一撇，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书本撞击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早自习里显得格外嚣张。
　　汪湛正趴在桌上补觉，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抬起头刚要骂，一看见是江淮，立马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淮哥，您这起床气有点大啊。”
　　江淮没理他，径直坐下，长腿一伸，直接踹在了沈柏桉的凳子腿上，把沈柏桉的椅子往后勾了半寸。
　　沈柏桉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身后传来江淮懒洋洋又带着几分欠揍的声音：
　　“小班长，这么早就开始记名字了？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丑死了。”
　　沈柏桉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耳根瞬间红透了。他没敢回头，声音细若游丝：“江……江淮，早自习……不许说话。”
　　“啧，凶什么。”江淮不仅没闭嘴，反而身体前倾，胸膛几乎贴上了沈柏桉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钩子：“我这是关心你。作为文艺委员，我有义务提醒你，心情好才能长得好看，你天天苦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沈柏桉浑身僵硬，不得不往前挪了挪椅子。
　　“嫌我烦？”江淮挑了挑眉，非但没退，反而伸出长腿，轻轻勾住了沈柏桉的凳子腿，往后一拉。
　　“江……江淮！”沈柏桉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江淮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嘴角的痞笑更深了：“别动，让我靠会儿。昨晚为了搞那个黑板报的设计图，熬到两点，累死爷了。”
　　说完，他真的就把下巴轻轻搁在了沈柏桉的椅背上，闭上眼睛假寐。沈柏桉浑身紧绷，动也不敢动，最终还是认命地坐直了身体，充当了一回人形靠垫。
　　……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的声音。沈柏桉拿出语文书，开始预习新的课文。他的声音很轻，怕打扰到周围背书的同学，但在安静的空气中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他翻到了那首徐志摩的《再别康桥》，低声诵读起来：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他的声音干净清澈，带着少年特有的温润，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人心。江淮原本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听到这声音，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只眼。
　　他侧着头，看着沈柏桉的侧脸。少年神情专注，嘴唇一张一合，脖颈因为仰头而露出一截优美的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江淮的眼神暗了暗，原本的睡意消散了不少。他突然伸出手，在沈柏桉的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沈柏桉浑身一激灵，朗读的声音猛地一顿，尾音带上了一丝变调的颤音：“……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全班同学都在埋头苦读，倒是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沈柏桉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回过头，瞪着江淮。
　　江淮懒洋洋地撑着头，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读得真好，都把我读硬了。”
　　沈柏桉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羞愤欲死，咬着嘴唇，声音细若蚊蝇地反驳：“你……你流氓！”
　　“我怎么流氓了？”江淮挑眉，一脸无辜，“我说的是书读得太生硬了，我都听困了，头都硬了。小班长，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沈柏桉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把语文书往脸上一盖，假装看书，实则耳朵尖都在发烫。
　　江淮看着他这副纯情又容易害羞的样子，心情大好，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震动着胸腔，也震得靠在椅背上的沈柏桉心跳漏了一拍。
　　……
　　早自习结束后，第一节课和第二节课在沈柏桉的尴尬和江淮时不时的骚扰中度过。
　　第二节下课铃声一响，广播里传来了教导主任那熟悉的、令人头秃的声音：“全体师生请注意，现在开始跑操活动。”
　　全校学生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学楼。到了操场，几千人站成方阵，原本以为广播里会像往常一样响起那首听腻了的《运动员进行曲》。
　　然而，电流声滋滋啦啦响过之后，一声沉重且极具节奏感的电子鼓点突然炸开——
　　"Ain't gonna stop, ain't gonna stop..."
　　Carol Kay 的《Ain't Gonna Stop》那强劲、野性的节奏瞬间填满了空旷的操场。
　　周围的学生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这什么歌？”
　　“广播台疯了吧？放迪斯科跑操？”
　　“这节奏……我腿有点顺拐啊！”
　　体育老师也愣了一下，但看着这躁动的人群，索性吹了一声尖锐的哨子：“愣着干什么！虽然曲子换了，但步子不能乱！跑起来！跟上节奏！”
　　沈柏桉站在队伍里，听着这快得离谱的鼓点，呼吸都乱了一拍。这种充满侵略性的舞曲和严肃的跑操格格不入，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羞耻和慌乱。
　　江淮就在他斜后方。他根本没理会什么节奏，只是懒洋洋地伸着手脚比划，眼神却一直黏在沈柏桉身上。
　　“喂，小班长。”江淮趁着转身运动的动作，凑到沈柏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暧昧，“这歌不错啊，挺带劲。你怎么跟个企鹅似的，顺拐了都不知道。”
　　沈柏桉脸瞬间烫得像火烧，被这快节奏的音乐逼得呼吸急促，声音细声细气地嘟囔：“闭……闭嘴，吵死了……”
　　“吵什么？这歌多好听。”江淮轻笑一声，随着强劲的鼓点，他的脚步故意往前蹭了蹭，膝盖若有若无地碰到了沈柏桉的腿弯，“看来小班长平时不怎么去迪厅啊？连这都跟不上。”
　　沈柏桉被他碰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只能红着脸加快脚步，试图逃离身后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热源。
　　……
　　跑完操回到教室，大家还在讨论那首离谱的跑操神曲。
　　沈柏桉刚坐下，就被江淮从后面递过来一瓶水。
　　“给。”江淮的声音依旧沙哑慵懒。
　　“我不渴……”
　　“跑了两圈脸红成这样，还说不渴？”江淮挑眉，直接把水塞到他手里，“喝了，别一会儿晕过去还得我送你去医务室，麻烦。”
　　沈柏桉看着手里的水，又看了看江淮那张虽然带着痞气但眼神却很认真的脸，最终还是顺从地喝了一口。
　　……
　　随后的第三、四节课很快过去。
　　中午11:30，午休铃声准时响起。
　　原本安静的教学楼瞬间沸腾，伴随着桌椅挪动的嘈杂声，同学们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教室，开启了每天雷打不动的“抢饭大战”。
　　“淮哥，您慢点，兄弟们先去给您占座抢菜！”汪湛一马当先，冲出了后门。
　　林盛也跟着挤了出去，路过沈柏桉身边时，回头喊了一句：“小沈，我去帮淮哥打饭，你也快点去，晚了就没好吃的了！”
　　沈柏桉应了一声，收拾好桌面，随着人流走向食堂。
　　食堂里人山人海，各个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龙。沈柏桉没有去挤那些排队买荤菜的窗口，而是走到了角落相对冷清的素菜窗口，买了一份番茄炒蛋和一碗米饭。
　　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准备吃，就听见一阵喧闹声。
　　江淮单手插兜，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走得漫不经心，身后跟着端着餐盘的汪湛和林盛。
　　“淮哥，今天的糖醋排骨特别抢手，也就咱们这速度能抢着！”汪湛献宝似的把餐盘放在桌上，里面堆满了糖醋排骨、红烧牛腩和辣子鸡，全是硬菜。
　　江淮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正好落在了隔壁桌独自吃饭的沈柏桉身上。
　　看到沈柏桉碗里那一份孤零零的番茄炒蛋，江淮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小班长，你这也太养生了吧？中午就吃这个？”
　　沈柏桉的动作一顿，脸瞬间涨红了。他低着头，小声辩解：“我……我不饿，这个就够了。”
　　“啧，真是个苦行僧。”江淮收回目光，没再理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旁边的林盛看了看沈柏桉那寒酸的饭菜，又看了看江淮桌上丰盛的肉菜，犹豫了一下。他趁着江淮正低头喝汤的空档，飞快地夹了一块最大的糖醋排骨，端着自己的餐盘起身，快步走到了沈柏桉的桌旁。
　　“小沈，来，给你。”林盛把排骨直接放进了沈柏桉的碗里，压低声音说道，“我不爱吃甜的，扔了浪费，你帮我解决了。”
　　说完，他冲沈柏桉挤了挤眼睛，又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柏桉看着碗里那块油光发亮的排骨，愣住了。他抬头看向林盛，林盛已经转过身去和汪湛聊天了。
　　而坐在旁边的江淮，虽然看似在专心啃鸡腿，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这一幕。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并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沈柏桉那瞬间变得有些局促的脸。
　　……
　　午休时间很长，吃完饭的学生们大多回宿舍或教室休息了。
　　下午的四节课在枯燥的公式和单词中度过。下午放学铃响后，学校给大家留了较长的晚饭和自由活动时间，直到 17:20，晚自习预备铃才会响起。
　　夕阳西下，将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柏桉并没有像中午那样直接去食堂，而是从课桌里拿出了几本厚厚的晚自习教材和笔记本，抱在怀里，打算去食堂找个安静的角落先预习一会儿。
　　路过器材室后面的时候，几个身影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是隔壁班的李彪，正带着两个跟班吊儿郎当地堵在路口。
　　“哟，这不是沈班长吗？”李彪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怀里还抱着书，真是勤奋啊。”
　　沈柏桉抱紧了怀里的书，声音细若游丝：“让……让开。”
　　“哎？我好心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李彪伸手就要去夺沈柏桉怀里的书，“听说你妈死得早，现在住亲戚家？啧啧，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吧？是不是得像条狗一样摇尾巴才能讨口饭吃啊？”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沈柏桉。他眼圈通红，死死盯着李彪：“把书还给我！”
　　“哟，急了？”李彪随手把书狠狠摔在地上，还故意用脚踩了踩那几本刚借的教材，“怎么？我说错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
　　“啪！”
　　一声脆响。
　　李彪被一个飞来的篮球砸中了后背，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差点摔倒。
　　“谁他妈不长眼……”李彪捂着背刚要骂，转头一看，骂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江淮正单手转着篮球，迈着长腿一步步走了过来。他穿着黑色球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散发着野性而危险的压迫感。
　　原来，他刚才一直在打球，只不过是在中场休息时，余光瞥见了这边的动静。
　　“淮……淮哥？”李彪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您啊，我……我跟这书呆子闹着玩呢。”
　　江淮没理他，径直走到沈柏桉面前，看了一眼沈柏桉通红的眼眶，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本被踩脏、书皮都磨破了的书，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
　　他转过身，把沈柏桉挡在身后，随手将手里的篮球狠狠砸在旁边的台阶上。
　　“砰！”
　　篮球弹起的巨响在空旷的角落里回荡。
　　“李彪，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江淮的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点，透着一股子要杀人的寒意。
　　“淮哥，我……我没干什么啊，就是……”
　　“没干什么？”江淮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李彪脸上，打得极重，“我让你欺负他了吗？”
　　李彪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淮：“淮哥！您为了这个外人打我？”
　　“外人？”江淮冷笑，声音低沉得可怕，“在这个学校，只有我能欺负他，别人谁也不行。听懂了吗？”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李彪看着江淮那副“要杀人”的眼神，终于怕了，双腿一软：“懂……懂了。”
　　“懂了就滚过来，给小班长道歉。”
　　李彪咬着牙，磨磨蹭蹭地走到沈柏桉面前，低头小声道：“对……对不起，沈班长。”
　　说完，带着那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江淮转过身，弯腰捡起地上那几本被踩脏的书，用球衣下摆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脚印和灰尘，然后才递给沈柏桉。
　　“你是白痴吗？”江淮的声音依旧不好听，带着惯有的嫌弃，“他骂你你不会骂回去？就知道哭，跟个娘们儿似的。”
　　沈柏桉接过书，低着头，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鼻音：“我是班长，不能打架……而且，这书是借的……”
　　“那你就任由他欺负？”江淮气笑了，伸手把沈柏桉额前的头发揉得更乱，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下次他再敢来，你就报我名字。或者……你就哭给我看，我最受不了你哭。”
　　沈柏桉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江淮。少年正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我……我不哭。”沈柏桉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蝇。
　　“啧，没劲。”江淮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还没开封的水，拧开盖子塞进沈柏桉手里，“拿着，润润喉。快去吃饭吧，吃完还得上晚自习。”
　　沈柏桉握着手里还带着江淮体温的水瓶，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那点酸涩的阴霾，似乎被这个霸道又直白的少年驱散了不少。
　　此时，远处教学楼的广播里隐约传来了晚自习预备铃的声音（17:20），提醒着他们夜晚的学习才刚刚开始，一直要持续到晚上8点半放学。

作者有话说

　　本章淮哥护短名场面来啦！专属欺负权已上线，谁也别想动小班长一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