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后他成了白月光》木苡仁

4、蹲守 “我是苏晦

　　转专业申请开始时间是大一下的倒数一个半月，持续半个月的时间进行申请。

　　苏晦重生后，距离截止时间只有三天。

　　下午将资料交给教学办老师，收资料的老师确认了好几遍他要转入的专业。在确认苏晦没有填错信息后，老师同样说了和沈信然差不多的话。

　　“音乐学太讲究声天资了，对方学院为了你未来负责考虑，也不会接收你。 ”

　　苏晦谦卑有礼，询问：“老师，如果对方学院同意，我就可以转专业了吗？”

　　老师顿了下，点头：“流程是这样的，但……”这么多年转专业，音乐学院几乎就没接受过学生。
　　本来还想再打击下这孩子，但看到对方一双清亮的眼眸，剩余的话咽下去了。

　　老师轻咳了一声，想着了解下学生的情况，她先低头看了眼申请书上写的名字。

　　“苏晦，是吧？”见苏晦点头，老师继续问：“怎么想转专业，是专业成绩不理想还是因为人际关系？”
　　没出社会的大学生，笼统也就这两大问题。

　　苏晦思忖了下，回答：“成绩中上，转专业是因为发现还是更想去自己喜欢的专业。”

　　老师还想敦敦教诲，正想着怎么劝解苏晦，苏晦开口了。

　　“老师，申请书您先收下的，我会去音乐学院了解下情况的。”苏晦朝老师浅笑一下，俊朗的面容本就让人心生好感，此刻笑容让人无法拒绝，“如果对方学院同意，那我这边就给您发消息。”

　　来到学工办的时候，苏晦第一件事就是加了老师的微信。
　　时间只有三天了，手续必须尽快办理，能少点路上沟通的时间就少点。

　　老师叹了口气，说：“好，你要是真能让对方同意，我第一时间给你审批。”

　　-

　　翌日清晨，苏晦带着借来的小提琴去学校附近的合水公园。

　　早上六点半，晨光熹微，鸟啼虫鸣，公园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人。

　　苏晦走到一个亭子前的平台，打开手机放大看向前方晨跑的人。

　　前面两个不是。
　　镜头偏移，继续捕捉。

　　终于，五个人过去之后，有一个熟悉但面庞精神比记忆里要年轻的人出现。

　　旬学海身穿蓝色运动套装，晨跑三千米已经完毕，此刻正活动双臂筋骨，慢悠悠地朝亭子走去，准备在那里拉伸。

　　走到亭子跟前，旬学海脚步倏地顿住。
　　他细细聆听传来的乐曲，他瞬间听出这是德彪西的《月光》。

　　运弓、揉弦、触弦点精确。
　　但并不炫酷技艺，和缓细腻，轻微颤动，最后三个和弦缓缓弹出，重归宁静。

　　旬学海走上亭子，向前望去看到一个清瘦背影，瞥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走到亭子中央拉伸腿部。

　　拉伸十分钟，年轻人重复拉了两遍《月光》。
　　拉伸玩，旬学海头都没扭地径直离开。

　　苏晦背对着旬学海，拉了半个小时的小提琴，《月光》这首曲子已经很久没拉了，半个小时慢慢的找回了手感。

　　时间差不多了，公园晨练散步的人多了，喧嚣尘世盖住青鸟啼鸣。

　　苏晦转身，亭子里有两三个大爷坐着歇息，没有旬学海的身影。

　　苏晦并不意外，收好小提琴，踏步离开。

　　第二日晨光熹微之时，旬学海又在同一处地方看到那个身影，同样的小提琴，同样的德彪西曲子。
　　只不过，这次他演奏的是《小牧人》。

　　简洁旋律和柔和节奏，勾勒出牧羊人身处大自然的祥和平静。
　　整首曲子如和煦微风轻抚，宁静舒适。

　　旬学海照旧拉伸，只是动作间隙时不时瞥向那个身影。

　　旬学海动作慢吞吞地拉伸，平常拉伸十分钟的时间，他用了十五分钟。
　　拉伸完，他伫立静静聆听演奏，内心忍不住评价：

　　流畅度比刚才那遍好，音色轻柔。

　　“老荀，拉伸完了。”一个大爷和旬学海打招呼，“一起吃早点去。”
　　旬学海笑着回：“走。”

　　和人结伴离开时，旬学海又回头望了下那人。

　　苏晦仍专注演奏，对周遭环境变化没有任何反应。

　　第三日，旬学海比往常更早出门晨练，也更早抵达亭子。

　　他刚到时，正好碰到刚抵达的苏晦。

　　旬学海已经拉伸完了，他此刻双眼攫在苏晦身上。

　　也许视线过于明显，苏晦偏头低头，无言的打招呼。

　　旬学海开口：“小子，你今日演奏什么？”

　　苏晦回答：“秋日的晨光。”

　　旬学海没再说什么，苏晦再次点头致意，拿出小提琴开始练习。

　　一遍，两遍，三遍。
　　曲子熟练，苏晦放下小提琴，活动了下五指。

　　感受指节放松了些，苏晦蹲下打开放在一边的琴盒，准备收起小提琴。

　　“小子，你现在就走？”听到后面教训意味的声音，苏晦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苏晦抬头时，情绪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嗯，怎么了？”

　　“节奏不稳定，音乐线条平淡。”旬学海皱着眉说出问题，“也就音准尚可。”

　　苏晦虚心点头：“谢谢院长的指导。”

　　旬学海眉峰一挑，细细打量眼前人，“你是洛城大学的学生？”

　　苏晦拎着琴盒来到亭子，介绍自己，“我是苏晦，今年大一。”

　　苏晦站定在旬学海面前，眼睫低垂，阳光倾洒下来，乌发边缘照耀的反光：“院长，您觉得这三天的演奏还有什么问题吗？”

　　学生请教专业知识，尤其是大一学生，按理说要以鼓励为主，但旬学海历来精益求精，吹毛求疵。

　　他流利地说出苏晦的所有问题。
　　声音发虚，弓速和压力没匹配好，节奏抢拍，情感不足。

　　一通乱批，旬学海并不是不满意苏晦的演奏，只是这两天每首曲子前两遍会有各种基础问题，甚至不像个多年学音乐的学生。
　　但练习两三遍后，这些问题又会完全没有，最后的演奏可以称之尚可的地步。

　　旬学海疯狂输出问题，不但指出问题，还说系里各种选修课可以进修，而旁边人一点没有反驳，就是冷白的肌肤渐渐地红润了些许，旬学海才住嘴，想了想最后鼓励一句：“音准还算可以，以后在系里多学学。”

　　苏晦抬眸，漏出个礼貌微笑：“院长，可是我不是音乐系的学生。”

　　旬学海顿时一怔，紧皱眉头：“什么？”
　　虽然他骂的狠了点。
　　但这苗子怎么能不是音乐系的！

　　苏晦又补充了句：“但我正在申请转专业到音乐系。”

　　旬学海眉头微松：“你原来什么专业的？”

　　苏晦照实回答：“美术系。”

　　旬学海点点头，看苏晦的目光都和煦一点，“既然申请了转专业就好好学，转完专业大二还要补大一的课，就算再忙也得好好打基础。”

　　苏晦再次露出个浅笑，看似嘴角微扬，只是能明显看出牵强：“可音乐系不予接受我的转专业申请。”

　　旬学海眉毛都快要皱成结了：“什么？”

　　苏晦描述了学院办老师的回复，又着重强调今天是转专业申请最后一天，刚说完就见旬学海摆手示意他住嘴，撂下一句等着，就开始掏出手机。

　　旬学海不负责具体学生工作，找到对应老师问及转专业的流程，快速确认敲定，也就十五分钟的时间。

　　“介于你两个专业跨度太大，为了确认你能否有基础进行音乐系进修，今天给你安排了两门音乐通识考试。”旬学海收起手机，看向苏晦，“通过考试才能同意你的转专业申请，有问题吗？”

　　得到机会，苏晦势在必得，语气笃定地回答：“没问题。”

　　-

　　旬学海向来雷厉风行，安排的考试是在八点半，两门考试连着考四个小时，交卷当场改卷，只要成绩合格立马走程序。

　　试题是从院系库里下载组成的一套题，不存在泄露可能。

　　音乐系学院办老师林霜大早上还没上班，就收到院长的通知，说要给一个转专业学生进行考试摸底。

　　虽然内心纳罕院长怎么管起转专业的事来了，整理题的时候还在想这学生会不会和院长有关系。

　　快整理完的时候倏地，有人敲办公室的门。

　　林霜挑着题，头也没抬：“进。”

　　“林老师，您现在在忙吗？”一个清朗好听的少年声响起。

　　林霜分出一点视线看过去，是音乐系明星学生苏宸天，他穿搭潮流时尚，五官俊朗立体，就连发丝也是精致打理的微卷。

　　无论从哪个角度拍，都不会有丑图。

　　林霜看见苏宸天，突然想起自己遗忘的事情，她拍了拍的自己的额头：“签字是吧？”

　　苏宸天因为频繁外出参加活动，有一门课缺席太多导致平时分低，期末考试需要考到高分才能不挂科。
　　所以申请这门课延期补考，今天是特意来办手续的。

　　苏宸天点头，通情达理道：“老师，要不您先忙？我可以等会。”

　　林霜一摆手：“不用，这也弄完了，正好把你的声明一起打出来。”

　　苏宸天今天过来就是来办延期补考声明，不过这个得专门到学院办处打印签字。
　　正好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怎么来学校，就想着自己来办理。

　　林霜找到声明书文档，连着整理好的试题一起打印。

　　滋滋滋打印机开始运转。

　　林霜起身过去，先打印的是声明，她把纸递给苏宸天，“填下基础信息和原因，笔桌上有。”

　　苏宸天接过，声明信息就三个需要自己填写，林霜走回办公桌坐下时，苏宸天也填好了。

　　办公室只有A4纸，打印试卷是正反两面共四张，林霜用订书机按两张两张订好。

　　苏宸天将填好的递给林霜看，“老师，填好了，您看下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霜把卷子放到桌面上，接过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拉开抽屉找印章。

　　拉开抽屉后，结果没找到。

　　“我放哪了？”林霜轻声嘀咕一句，随后想起昨天放到同事桌子上。

　　苏宸天没听清老师说的什么，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去找章给你盖一下就好了。”林霜起身去同事办公桌寻找。

　　苏宸天站在办公桌等待，无聊之余随意乱扫，瞥到桌子上的卷子。
　　《音乐理论与管弦乐曲谱赏析》，这是大一上学期的科目。

　　林霜找到章回来，按上红泥盖章，“好了。”

　　苏宸天接过声明，好奇问道：“老师，这门课不是上学期的课吗？您现在打印它干嘛？”

　　林霜：“有个申请转到音乐系的学生，给他准备的。”

　　苏宸天心倏地一跳，莫名想到前两天苏管家在他面前说苏晦突然摆谱离家的事情。

　　他想着这两天让苏晦冷静一下，再去找他。

　　“转专业？”苏宸天问道，“您知道是谁吗？”

　　林霜摇头：“不清楚，院长直接吩咐下来的。”

　　听到这苏宸天心落了回去，他们苏家和院长可没什么关系。

　　苏宸天浅笑，随意接了个问题：“那您知道他原来是什么专业的吗？”

　　“关于这个学生，我什么都不清楚。”林霜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二分了，她走到教室还得四五分钟。

　　林霜看向苏宸天，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宸天见林霜开始收拾东西，也没再说什么，礼貌告别。

　　苏宸天出了办公室，就有助理迎接，早上没有课，办完手续可以回苏家了。

　　苏宸天带上口罩，背脊倚靠电梯壁，早八时间电梯下行静谧空荡，只有他和助理两个人。

　　电梯门开，一群学生熙攘等待，苏宸天快速离开电梯，学生迅速成群挤进去。

　　恍神间，苏宸天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侧脸。
　　等转身再想细看，电梯已经挤满了人群，尤其最前面是几个一米八的男大学生，遮挡了后面的人群。

　　茫然寻索时，电梯门缓缓关闭，银灰铁门彻底隔绝视线。

　　助理轻声询问道：“天哥，是有什么东西没拿吗？”

　　“没事，走吧。”苏宸天摇头，嘴上说的没事。
　　但脑海里却快速闪过那套卷子和苏晦侧脸。

　　但潜意识的闪回过快，以至于连苏宸天本人都没意识到。

　　他曾将两者关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