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后他成了白月光》木苡仁

3、舍友 恍若隔世

　　洛城大学排名全国顶尖，每年向社会输出高质量人才。

　　大部分毕业生进入公司，靠着校内人脉，在公司里如鱼得水，成为骨干。极少一撮抓住机遇，一跃成为名流新贵，捐款反哺母校。

　　本就不缺钱的洛城大学，更是富裕，扩建校内基建，学生宿舍在全国排名前五。

　　近年来各大高校因为扩招，宿舍一度紧缩招骂，但洛城大学从无这方面的担忧，四人间，二人间供学生自主选择，开学前一周进行填报就行。

　　苏家虽然就在洛城本地，但洛城大学对大一新生要求严格，必须住宿。

　　苏晦填报的四人间，费用便宜一点，一年2400。

　　苏宸天填报的是二人间，但在他走红后，就几乎不住宿舍。

　　苏晦近两个月也是在苏家住的，因为苏宸天让苏晦给他写歌，为了避免被苏晦舍友或者其他人勿看到，所以特意让苏晦回苏家。

　　苏晦掂着行李箱已经到了宿舍门口，犹豫一瞬，指节轻叩敲门。

　　虽然现实只隔了两个月，但对苏晦来说，住宿舍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门开着呢，直接进。”沈信然含混不清的声音传来。

　　苏晦推门进入，陌生又夹杂着熟悉，原木色上床下桌，四人间的只有左侧两个位置有生活痕迹，另外两个床铺空置，略显空荡。

　　左侧靠近阳台的床铺上面被子胡乱摆放着，那是沈信然的位置，他应该刚起床洗刷，透过磨砂的推拉门，还能看到一个高大弯腰的身影。

　　苏晦的床铺是左边靠门的位置，苏宸天让他回苏家的时候，并没有说时间，所以当时离开时苏晦只简单收拾了下东西。

　　桌面物品整齐排列，两个月的无人问津，桌面寄了一层薄灰。

　　苏晦松开行李箱，抽.出抽纸擦拭桌面。

　　“苏晦？”沈信然拉开门，看见前面的背影，不确定地叫了声。

　　苏晦侧身看过去，唇角微扬，“早。”

　　“真是你啊。”沈信然大步跨过来：“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到校外住了就不回来了。”

　　现在大一下学期，学校对住宿要求放松，有想要个人空间的，到大二就会办理退宿。

　　苏晦回答：“之前有事情忙，忙完了我就回来了。”

　　沈信然顿了一下，问道：“那你有搬宿舍的想法吗？”
　　“你后面不会搬宿舍吧？”

　　苏晦摇头：“不会，怎么了？”

　　沈信然咧嘴一笑，发丝的滴水滑落小麦肌肤上，“李功文搬宿舍了，那么大宿舍就我一个人，怪孤单的。”

　　“还好你回来了。”沈信然上前，“我帮你一起弄。”

　　苏晦扔掉纸巾，提醒道：“八点了，你的早八快要开始了。”

　　“靠靠靠。”沈信然神色瞬变，慌乱懊恼，“看见你忘了这茬了。”

　　“思政要定位签到，我得撤了。”
　　沈信然三并两步跑到自己床边，脱掉睡衣，打开衣柜随便套了件卫衣和黑裤。

　　三十秒，沈信然换装完毕。

　　沈信然囫囵捋了下头发，捞起充电的手机，八点十五。
　　上课的致远楼过去要十来分钟，迟到的边缘。

　　沈信然从桌面拿起书就跨步离开。

　　寝室再度回归寂静，屋外踢踏不一的脚步声，嬉闹聊天细密，嘈杂却充满生机活力。

　　苏晦打开行李箱，安静收拾东西，突然听到步履声加重快速，寝室门被人推开。

　　沈信然人没进来，探出半个身子，微喘着气：“你中午吃饭的时候叫我一声。”

　　苏晦微怔。

　　沈信然说完，就倒着身子往楼梯走，“多久没一起吃了，今天哥请你。”

　　也不管苏晦反应，沈信然摆手，再次重复道：“记得叫我。”

　　话音说完，沈信然身影消失在走廊。

　　苏晦关门，继续收拾。

　　持续收拾了半小时，衣柜，桌面，床铺整洁如新。

　　苏晦平躺在柔软的床垫上，阖闭双眸。

　　体力活动已经没有了，心绪发散思考，刚才不愿意去回想的事情，再次进入大脑。

　　苏晦记得，他的寝室是个混寝，四人间只住了三个人。

　　一个电气专业，一个体育生。

　　时间久远，但苏晦仍记得那个体育生性格爽朗。

　　一开始苏晦在校内很低调沉默，几乎不和任何人的有过深交集。
　　因为苏晦和苏宸天一个大学，如果他在校内有了相熟的朋友，避免不了聊天之时吐露自己是洛城本地人。

　　如果朋友有非常紧急情况需要去你家，或者聊天提及家人，势必会泄露他和苏宸天的关系。

　　苏宸天进学校没有掩盖身份，所以开学第一天，小范围圈子都知道苏家二少爷进入洛城大学。

　　真假少爷这件事在豪门狗血圈里稀松平常，但在学术氛围的大学可是惊天大瓜。

　　所以苏宸天在开学前，就央求苏晦一定，一定要和其他人保持适当距离。

　　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保护两人不受舆论攻击。

　　尤其是他苏晦，假少爷的身份天然就是会被攻击的来源。

　　苏晦上辈子全盘接受。
　　以至于忘了反驳。

　　他也是受害者本人。

　　但总之，上一世的苏晦严格按照不与人接触的原则上学，无论是上课，图书馆，吃饭，体测，校园跑。

　　偌大的洛城大学，熙攘结群的学生中，苏晦永远是个独行者的存在。

　　所以，沈信然刚才吃饭的邀约，让苏晦蓦然恍惚隔世。

　　沈信然外向热情，尽管两人同住一年宿舍，关系相对普通。

　　但上一辈子他搬离宿舍后，沈信然还时不时与他联系。
　　记得刚毕业那会，沈信然问他近况，给苏宸天写歌这件事，不能外漏。苏晦支吾无言。所以沈信然一直以为苏晦是个无业游民，还找了关系帮忙找工作。

　　苏晦委婉拒绝，但两人的关系逐渐拉进。

　　空无一人的世界大门打开，沈信然算是苏晦意义上第一个朋友。

　　只是后来苏晦出租屋失火，脸和嗓子受到了重创，同时心理健康也在苏家人打压中渐渐失去信心。

　　看到的消息不回，约见的见面不去，渐渐地，沈信然也不再主动联系。

　　休息了一会，苏晦上网搜索近期学校的消息，之前三天，他搜索更多的社会信息。

　　隔了一世，记忆里的很多东西难以对时间线。

　　信息搜集完毕后，苏晦从桌架抽.出本专业书。
　　要期末考了，他得快速捡回曾经的知识。

　　上一世苏晦因为独来独往，全身心思除了写歌，就是在学习上。

　　四年绩点专业第一。

　　复习了三个小时，苏晦对知识系统有了大概。

　　放在旁边的手机页面倏地亮了，微信消息提醒。

　　苏晦点开，时间十一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沈信然下课。

　　头顶没毛：【想去哪个餐厅吃？】
　　shbh：【都可以，你定。】
　　头顶没毛：【那去拾光餐厅？】
　　shbh：【好。】

　　沈信然又发了几个搞怪表情包。

　　苏晦回了消息，就起身准备出发。

　　洛城大学有六个餐厅，拾光餐厅距离致远楼不远，走路七八分钟，但宿舍过去有点远，苏晦走过去要十来分钟，骑单车七八分钟。

　　苏晦出了宿舍楼，找了一会才找到辆共享单车，扫码开锁，骑到餐厅已经十二点十分。

　　苏晦拍了下餐厅门口的照片发给沈信然。

　　shbh：【我到了。】

　　沈信然那边秒回。
　　头顶没毛：【你先进去坐着，在茗水附近等我就行。】

　　苏晦回复好。

　　茗水是拾光餐厅的水吧，位置很显眼。
　　苏晦找了个位置坐下，环绕周围。

　　明亮白炽的灯光，熙攘的学生游走，统一黄底黑字的版面招牌，天南海北的各式菜品。

　　煎饼果子、湘式盒饭，江西小炒，兰州拉面……

　　保洁阿姨坐在角落歇息，周围学生三两成群坐着，聊天刷视频。

　　闲散自在，鲜活浓郁。

　　苏晦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屏幕，切换到wps，整理刚才从官网下载的一个文档。

　　看了没一会，倏地肩膀被人拍了下。

　　苏晦抬眼，沈信然站在他身侧，歪头咧嘴笑着看他。

　　正值日照最足的中午，沈信然应该是走过来的，灰白色卫衣都泛着微微热意。

　　沈信然把书放到桌子上占位，开口道：“想吃什么，哥请你。”

　　苏晦：“我不挑食，选你想吃的吧。”

　　沈信然点头，不纠结，“那你在这等我，我去买饭。”

　　苏晦收起手机，准备起身：“我跟你一起。”

　　屁股还没离地，两个大掌压住苏晦肩膀，力气不大但足以让苏晦动作掣肘。

　　“你又不点菜，又不掏钱，过去干嘛？”沈信然右手轻拍了下苏晦胳膊：“在这等我吧。”

　　说完，沈信然转身离开。

　　苏晦看着沈信然的背影向前走去，逐渐在人群里淹没。

　　等了大概十分钟，沈信然端着七八个小菜碗的餐盘过来。

　　期间苏晦一直没再看手机，始终注意着周围，看见沈信然的时候，就立刻起身过去。

　　“我来吧。”苏晦伸手去端餐盘。

　　沈信然也没客气，松手后就大步流星往餐桌走去。

　　苏晦将菜从从餐盘放到桌上，沈信然点的是一家粤菜的小碗菜，拿了粉蒸排骨、蚝油生菜、肠粉等清淡的八个小菜，每份量都不是很多，两个正值饕餮时期的男大完全能吃完。

　　“我都快饿死了。”筷子苏晦刚才在桌上摆放好，沈信然说着就立马加了块排骨吃。

　　苏晦坐下，也开始动筷。

　　沈信然十秒脱骨一个排骨：“还挺好吃，我之前看你老吃，还想这么清淡怎么会好吃。”

　　苏晦眼神略带疑惑：“什么？”

　　沈信然低头又加了个鸡爪，随意回答道：“这家粤菜不是你经常点的吗？一周里有五天你去完图书馆，就会吃他家的饭。”

　　沈信然的话勾起回忆，苏晦此刻在低头看着奶白小碗，每个碗扁圆，侧边写着招牌“粤顺轩”。
　　他口味清淡，加上为了保护嗓子不吃啦，大学时期最常吃他家饭。

　　沈信然夹菜的手顿了下：“我不会记错了吧？”

　　苏晦看向面前人，沈信然动作停滞，眼神略带错愕不可置信。苏晦蓦地嘴角上扬，俊逸眉眼染上和煦，精致冷感拒人千里的感觉散了几分。

　　苏晦摇头，声音清浅：“没有，是这家。”

　　记忆翻涌，给这顿饭更增添了别样味道。

　　两人吃完离开餐厅。
　　沈信然一手拿着书，一手抚着肚皮，发出喟叹：“吃饱喝足，回去睡觉。”

　　苏晦与他并排走，“你先回去吧，我有东西要打印。”

　　沈信然脚步不停地转换方向非常自然：“走呗，一起，正好我也买瓶喝的。”

　　到了打印店，苏晦把填好的文件给店家，沈信然去旁边超市买水。

　　沈信然买完水回来，苏晦正在3号打印机前站着，打印机书书不停地运转，前一个人刚打印完论文，正在从接口处拿论文。

　　苏晦胳膊被碰了下，低头撇去，是瓶苏打水。

　　沈信然又用苏打水碰了下苏晦胳膊：“快接着啊。”

　　苏晦接过：“谢谢。”

　　沈信然看了眼十五平米的房间，感慨：“人真多啊。”

　　期末叠加毕业季，加上饭点，打印店的人正多。

　　前人离开，苏晦从机器拿到自己的东西，“打印好了，走吧。”

　　一出打印室，感觉空气都更流通了。

　　沈信然问道：“你打印的什么啊？就一张纸。”

　　苏晦语气平淡回答：“转专业申请书。”

　　沈信然脚步顿住，整个人震惊地转头望向苏晦。
　　好一会儿，才找到声音：“…你说什么？”

　　苏晦重复一遍，把手中的纸递给沈信然看。

　　沈信然接过，两个眼瞪大了看手上轻飘飘的纸，白底黑字，一眼就看到了居中标题样式的大字，其中“转专业”三个字像是加粗加大，在沈信然眼里格外加大。

　　沈信然看了眼手中的纸，又抬眸看淡然无比的苏晦，不可置信道：“你真要转专业？为什么？”

　　要知道，苏晦成绩在系里排名第一。
　　虽然转专业就是要求绩点排名专业前15%，有人因高考成绩不理想，想报的专业分太高，但又想上洛城大学，报名的时候选择调剂，被分到偏冷门的专业，然后想着通过前一年好好学习，大二转到自己喜欢的专业。

　　但这对苏晦来说，并不成立。
　　刚进大学的时候，即使苏晦避免和人建立深度关系，但舍友聊天随口问到的话题，他都如实告知。

　　高考成绩几乎是每一个大一新生聊天时聊到的话题。
　　苏晦成绩优异，又是洛城本地，按照他的分数，除了最热门的金融，计算机，法学，其余的专业可以随意挑选。
　　而且最重要的是，沈信然记得非常清楚，苏晦美术系专业是自己主动填报的。

　　当时沈信然得知苏晦专业后，还感慨和苏晦身上就是有种艺术感氛围。

　　苏晦直视前方，步履从容，微风吹拂起头顶几缕发丝，“原因大概是，我想做自己。”

　　苏晦语气太轻飘了，给人一种他几乎不考虑任何后果的错觉。
　　可是沈信然侧眼看去，苏晦五官是精致挺拔的存在，每一处都似建模般细琢，他平常表情并不丰富，所以很多人都以为苏晦性情冷淡。

　　但沈信然知道，不是的，苏晦非常外冷内热。

　　他经常丢三落四，即使上了大学，这坏习惯也没改掉。
　　很多次他忘了东西在寝室，或者过了宵禁时间晚归要和宿舍阿姨要钥匙，都是苏晦帮忙。

　　一次两次是礼貌，但那么多次苏晦只是默默做，一次推脱也没有。
　　甚至后来苏晦看见他桌子上遗忘的课本，他还会发消息问是否需要送过去。

　　所以，沈信然才会非常想和苏晦当朋友。
　　不存在任何功利性，单纯因为苏晦是苏晦。

　　同寝室一年时间，沈信然也算多少了解苏晦，他此刻表情虽然平静，但眼眸中没有戏谑的成分。

　　苏晦说的是真的。

　　“你就是你啊，有什么不是的。”沈信然不明白苏晦的意思，抓心挠肺，“那你要转到哪个专业？”

　　苏晦接过申请书：“音乐学。”

　　沈信然更是迷惑：“啊？我以为你是想转金融、法学这种专业。”

　　瞥了眼苏晦，沈信然立刻抛出脑中其余想法，支持兄弟，“既然你想转，那咱们就转。”
　　“不过，音乐系这种艺术类的学科，最难接受跨专业的吧。”

　　理跨文，工跨文是最容易的。
　　基础课相同，专业课虽然不同，但花费点时间也能融会贯通。

　　但对于音乐、美术这种艺术类，没有基础功底，即使申请转专业，对方学院也不一定接收。

　　苏晦停下脚步，看向沈信然，问道：“你知道荀学海吗？”

　　沈信然摇头：“这谁啊？”

　　“现任中国音乐家协会名誉主席，作曲家、音乐家。”苏晦一一说出此人的履历，“同时担任洛城大学音乐学院院长。”

　　沈信然更替苏晦惆怅了：“咱们学校老师都是业界大拿，对学生要求很高，不一定会同意接受转专业申请。”

　　“不，恰恰是因为他。”苏晦勾唇，乌黑发丝尾端在阳光下泛起亮泽，幽亮瞳孔散发笃定，“我就一定能成功转专业。”

　　要知道上一世，他和这位老院长成了忘年交。
　　他太知道该怎么获得院长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