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后他成了白月光》木苡仁

2、离开 身无分文，

　　漫不经心的话语穿透厚墙，似剑直戳心脏。

　　苏晦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头脑浑噩，身寒彻骨。

　　两天的时间当他理清所有事情，他要找苏宸天割离时，路上被一辆大货车撞击。

　　再次醒来，便是三天前。

　　苏晦重生到了十九岁，被发现是假少爷的两年后。

　　这两天，苏晦梳理了两世和现在的境遇。

　　苏宸天被寻回两年，在苏博延和苏栾无声的态度下，正是苏晦对苏宸天极端的愧疚偿还状态。

　　苏宸天一回来，苏晦就把归属于苏家二少爷的所有东西还给苏宸天，手机号，银行卡，存款余额。

　　然后听从苏宸天的建议，他报了艺术生，靠文化分考上洛城大学，如今正是大一下学期，还有一个月就要进行期末考试。

　　苏晦并不喜欢美术专业，但因为苏家人的原因，他上辈子也老老实实学习。只在闲暇之余，进行创作写歌。

　　后来偶然间苏宸天听到他的歌，央求着让他把歌给他。

　　苏晦并没有同意，只是也没直白拒绝，说考虑一下，结果半个月后这首歌被发布出去。

　　作词、作曲和首唱均是，苏宸天。

　　苏晦去质问，苏宸天讨饶地拉他胳膊，说：“歌曲创作出来本就是让更多人听到的，对这首歌来说，我唱才能发挥它的最大价值。”

　　苏晦沉默。

　　“你只看到了这首歌现在火了，你不知道我在背后花了多少心思。”苏宸天掰着手列举，“找制作人，录唱，发布，营销……这中间这么多环节都是我找爸和大哥解决的。”

　　“如果是你的话，你认为这首歌能有现在的成绩吗？”

　　苏晦执拗的看向苏宸天：“这是我的歌。”

　　“原来你是在意这个，这首歌由谁创作的重要吗？”苏宸天轻描淡写道：“只有歌手是重要的。”

　　“而且这首歌的营销点之一就是唱创新人，大哥光营销这一点给我砸了两百万，现在要是澄清，这笔钱就打水漂了。”

　　苏宸天看向苏晦，语气敦敦劝解：“苏晦，你也不想让大哥和爸生气吧。”

　　“这是我的歌。”苏晦再次重复。

　　苏宸天松手，脸色冷了下来：“你的歌，你怎么不说你占了苏家二少爷身份十七年，享受着我该享受的亲情和待遇。”

　　苏晦喉咙像被堵住：“我已经还你了。”

　　在苏家十七年，他除了这些年吃进去的饭不能还给苏宸天，但其他东西只要归属于苏家二少爷的，他都还给苏宸天了。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但歌是苏晦的，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苏宸天冷嗤一笑：“还？你怎么还？过去十七年我该享受的亲情和待遇你怎么还我，我在孤儿院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在苏家吃穿不愁。”
　　“我为什么会受这样的苦？我都是替你受的。”

　　“苏晦，你要知道。”苏宸天低头，缓慢靠近苏晦，一字一顿道：“你永远都是欠我的。”

　　“我……”
　　面对苏宸天的控诉，当时苏晦心脏像是被攥紧，两年间的不断输入告诉他——他欠苏宸天。

　　所以无论是大脑还是行动，苏晦都是避让苏宸天，让苏宸天如意。

　　但那是他的歌。
　　他第一次想要抗争，夺回来。

　　苏晦直视苏宸天，浅褐色瞳眸没有一丝退让：“我的歌，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苏栾的声音打断了。

　　“苏晦，你在干什么？”训斥厉喝让苏晦所有的话止住。

　　熟悉的压迫感，下意识的服从性，在苏宸天委屈抱怨下，苏晦最终没有守住自己的歌。

　　同时，从那时起，苏晦创作的每一首歌都给了苏宸天。

　　现在的时间线，这件事情已经发生，苏宸天从他手上夺走了五首歌。

　　加上苏家私下高价买断几首歌的版权，苏宸天已经发布了第一首专辑，成了在娱乐圈小有名气的新生歌手。

　　专辑一经发布便火爆出圈，十二首歌有六首登上热歌榜前50。其中一首歌更是霸榜第一名两个月。

　　苏宸天出道即出名，收获众多粉丝，数十万人因为他的歌成了他的死忠粉。

　　而快速的走红必然有争议，不少人认为专辑优劣过于明显，有两三首听起来确实感官舒畅，打动人心，但同样，有两三首就是市场流行产物，通过模仿过去爆红的歌曲而写的歌，也就是口水歌。

　　苏宸天出道并没有自诩创作歌手，他手写声明并录制视频，谦虚回应自己仍是大一新生，有很多不足还需学习。

　　这一回应更将他推上更高的地位，上一世的后来，苏宸天凭借着苏晦创作的歌，一步一步打好他顶流歌手的基石。

　　到最后，获得国内音乐最高奖项的荣誉。
　　而苏晦则在无人知晓，隐殁于茫茫人海。
　　就连最后车祸去世，在喧嚣尘世也荡不起一丝涟漪。

　　但生命最灿烂的不过是，奇迹发生。

　　苏晦的名字是苏博延起的。
　　没有任何隐晦意思，就是直白地认为是苏晦的存在，导致苏母去世。

　　所以，人如其名。
　　晦气的存在，晦气的人生，晦气的消亡。

　　但就是这样无限叠加的晦气……
　　奇迹迸发。

　　苏晦重生了，重生到一切事情还未走向无法驳回的地步。

　　这一世，苏晦不会再当任何人的替身，军师，基石。

　　他要拥有自己的人生。

　　上一世的种种因果，让他醒悟。
　　他不欠苏宸天，苏家任何东西。

　　诚然他占据苏家少爷十七年。
　　但同样，他替苏宸天承担了十七年的苏家父子的怨恨。

　　所以，往后苏宸天的威胁，苏栾的傲慢，苏博延的漠视。
　　他都不会再忍了。

　　-

　　一夜暴雨，第二天的天空洗亮透彻。

　　苏家佣人们都在尽职尽责干活，苏家三位主家都回来了，得提起十二分精力干活。

　　干了一个小时，中西早餐，各式饮品，房屋清洁各项工作都已准备就绪。

　　昨天小少爷回来，老爷大少爷吃完饭才去处理的工作，凌晨一点才睡，估计今天要八点之后陆续醒来。

　　苏管家叮嘱厨师，粥要温热适口，这样老爷们醒来也能直接喝。

　　话刚说完，就听到客厅传来踢里踏拉的声音。

　　苏管家皱眉离开厨房，走到客厅就看见苏晦拉着个行李箱往外走。

　　苏管家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行李箱的扶手：“苏晦，你这是要干什么？”

　　苏管家整个身体挡在前方，苏晦止住脚步。

　　苏管家压低声音：“老爷少爷们还没醒呢，您拖行李箱的声音会吵到他们。 ”

　　苏晦松开行李箱的把手，淡淡道：“那你给我搬到门口，我车要到了。”

　　语气过于理所当然，姿态过于闲散自在。
　　苏管家有一瞬的愣怔，但随后而来的是被臭小子吩咐的哑火。

　　“您行李箱这么轻，是要去哪啊？”苏管家皮笑肉不笑道：“该不会随便装点东西，故意吵弄小少爷吧？”

　　苏晦低头看了眼手机，司机还有一分钟抵达：“随你怎么想，要搬就快搬，不搬就滚。”

　　“滚”这个字眼没有任何语气拖沓，放小。
　　轻而易举地滚进了苏管家耳朵里。

　　苏管家粗厚的眉毛顿时怒挑：“你说什么？”

　　苏晦抬眸，清亮的瞳仁平静无波：“听力不好就带助听器。”

　　苏管家到底在苏家呆了这么多年，即使碰到从来不放在眼里的苏晦，今天居然敢对着跟他干，他也没有失去理智。

　　苏管家初显老态的脸紧绷肃然：“苏晦，即使你不是苏家真少爷，苏家教你十八年的礼仪都让你吃进狗肚子里了。”
　　“如果老爷大少爷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看你？”

　　老油条就是老油条。
　　短短的两句话，既是嘲讽又是威胁。

　　点破了苏晦是个假少爷，又拿苏家压他。

　　苏晦深色变都没变，语气坦然：“那你去告状吧，顺便告诉他们，我以后不会回来了。”

　　苏管家以为苏晦是怕了，嗤笑一声，“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便向我郑重道歉，毕竟我也是看你长大的长辈，自然会和老爷说情，不至于让你无家可归。”

　　苏晦听着傲慢无耻的话，感慨上一世的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

　　是个人都拿他的软肋攻击打压他。
　　但那个时候的他，竟然觉得自己罪有应得。

　　一次反抗也没有。

　　苏晦轻笑出声，朗逸五官舒展起来，眉眼轻扬，少年经久消失的生机显露。

　　“当我长辈？我不是天煞孤星，靠近我的都会被命丧黄泉，不得好死，”苏晦是笑着说这话的，他眉峰微挑，看向面前之人，“苏管家，你也想早点死吗？”

　　苏管家从刚才搬出苏家人，就以高姿态训斥的态度凝向苏晦。
　　此刻听见苏晦的话，眸中划过一次诧异，随后更加肆无忌惮显露讥讽情绪。

　　苏晦说的话，是苏管家亲口说出的。
　　那天是苏夫人的忌日，苏博延厌恨苏晦到了极点，苏管家为了奉承才说出这话。

　　但这件事至少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苏晦假少爷的身份还没暴露。

　　他是苏家二少爷的时候，听到这话都不敢发泄争闹，此刻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孤儿，再提起又有什么用。

　　苏管家冷眼横瞥，祸水东引道：“苏晦，你说什么？你是在咒怨生养你的苏家吗？”

　　“不知礼数，更不知恩养衔报。”苏管家真情实感抨击：“你跟小少爷比，真是云泥之别。”

　　苏管家在苏家工作二十多年，看着苏晦从婴幼儿长成一米八的青年，可以说，他比苏家任何人都要了解苏晦。

　　也非常清楚，苏晦听到这种话是什么反应。

　　无言垂首，煎熬无措。

　　苏管家好整以暇准备看过往无数次熟悉的神情。

　　一个普通的清晨，毫无变化的一切，少年却不再隐忍难堪。

　　苏晦头微微一偏，晨光倾洒大地，光斑轻映侧脸，不明显的明暗交错越发衬得旁侧的五官昳丽，明亮双眸轻睨而来，薄厚均匀的唇瓣开阖：“云与泥，我与他谁云谁泥？”

　　苏管家毫不迟疑：“自然是二少爷是云。”

　　苏晦问这个问题，并没有想得到答案。

　　上一世他可以助苏宸天登上顶流，富贵显荣，万人爱戴。

　　这一世他只想过自己的人生。
　　但如果，苏宸天继续招惹他，那苏宸天的未来将与恶言詈辞无法分隔。

　　手机铃声响起，苏晦接通，网约车司机说他已经到门口了。

　　苏晦说完挂断电话，下巴微扬，“听到了吗？行李搬出去。”

　　苏管家眼神流露鄙夷，身体没有半分行动。

　　“行李搬不了？但西平区竞标底价却能泄露给陈家。”苏晦姿态闲肆，语气坦荡，“苏管家，这就是你当管家的职责吗？”

　　苏管家嚣张的神情骤然苍乱，他又惊又疑看向苏晦，随即立马斥声：“苏晦，你说什么呢？”

　　苏晦：“金钱贿赂，临阵倒戈，我说的不清楚吗？”

　　上一世，苏家的项目接连被对家截获。
　　苏栾彻查后，发现是苏管家吃里扒外，当天就解雇，法务收集材料准备起诉事宜。

　　那个时候，苏晦已经不住在苏家，但苏宸天说一家人一个月总要团聚一天。
　　所以每月的15号，都是苏家的团圆日。

　　也是在饭桌上，苏宸天和他抱怨：“苏家供职他二十多年，竟然做出这种事，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还是苏晦你好，一点不会做对不起苏家的事情，对吗？”

　　苏晦脑海里浮现曾经苏宸天在他面前隐喻点他的画面，胃里恶心感上涌。

　　苏管家是国字脸，此刻咬牙切齿的神态更显狰狞，“你不要血口喷人，我……”

　　苏晦不想再继续在苏家多呆一秒，他伸手夺过行李箱把手，踏步往前走。

　　苏管家手骤然腾空，见离去的背影立马快步上前挡住，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大清早，你又闹哪出？”苏博延觉浅，被两人声音吵醒，身上还穿着墨蓝真丝睡衣。

　　苏管家恶人先告状：“老爷，苏先生说要离开苏家，以后再也不回来。”

　　苏博延走到沙发处坐下，苏管家快步走到桌边给苏博延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苏博延情绪无波动：“离开苏家，你能去哪儿？”
　　“身无分文，去要饭吗？”

　　苏晦背对着苏博延，听着熟悉的音色，都能想象到说话之人是什么表情。

　　苏晦侧身，同样平淡无波地回道：“您是以什么根据，认为我离了苏家就会要饭？”

　　苏博延双腿交叠，手掌轻抚衣服褶皱，一语未发。

　　又是如此，漠视渺然。

　　苏晦将直白断离话术全部抛离。
　　对啊，他也没必要花费过多口舌给无关之人。

　　苏晦平静解释：“大二学期紧张，我要回校住宿。”

　　苏博延不再关注，起身，吩咐苏管家上早餐。

　　苏晦也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行李箱放到后备箱，苏晦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

　　轿车油门猛踩，窗外光景飞速向后驶离，白色别墅在侧边镜里越来越来越小，然后于某个时刻瞬间消失。

　　亦如在苏晦的世界里，苏家和苏晦彻底无关系。
　　苏晦的所有东西，仅有行李箱里用奖学金购置的用品，以及他的创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