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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事开始了
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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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城三中的住校规矩严得很,所有住宿生的手机,周日晚自习结束后必须统一交到宿管老师手里,一直到周五晚上下课才能拿回。
平日里想私下联系,只能靠教室座机、当面说或是传纸条,连发消息都成了奢侈。
也正因如此,沈听茉和卢晋川这两个政治课代表的工作对接,只能趁着课间、午休或是放学前后的空隙当面沟通,一来二去,两人在教学楼走廊里碰面的次数,便渐渐多了起来。
沈听茉的课代表日常,琐碎又忙碌。
每天一早要检查九班政治作业的收缴情况,缺交的人名一个个记清楚,课间还要跑去张副校长的办公室领课堂资料、测验试卷,再抱着一摞沉甸甸的纸张往各班跑。
她性子细心,笔记做得整整齐齐,作业登记本上一笔一划清清楚楚,连张副校长都不止一次在班上夸她负责稳重。
每到周一和周三晚自习前,她都要准时在十一班门口等卢晋川,两人一起核对两个班的作业份数,再一同送到办公楼。
卢晋川总是很准时,有时还会提前在走廊等她,见她抱着厚厚的作业本吃力,会主动伸手接过去大半,语气温和体贴。
“我来吧,你一个女生抱这么多太沉了。”
“作业清单我已经整理好了,你直接核对就行。”
“下次要是赶不及,你发教室座机告诉我,我先去办公室等你。”
卢晋川的照顾分寸感刚刚好,不越界、不唐突,却足够让旁人看出他的用心。
沈听茉只当是搭档间的互相帮忙,每次都笑着道谢,干净又坦荡,可这一幕落在不同人眼里,滋味却天差地别。
而另一边,梁翅也的足球队第一次训练,在开学第二周的周三下午放学后,彻底引爆了整个高一年级的围观热潮。
三中的足球场就在教学楼后侧,绿草茵茵,跑道环绕,平日里没多少人停留。
可这天放学铃一响,成群结队的女生就抱着书包、攥着矿泉水往球场涌,密密麻麻站满了看台,一眼望过去全是攒动的脑袋,热闹得像校庆活动。
原因都是因为她说——高一九班的梁翅也,要来足球队训练了。
摸底考碾压大半年级、颜值清冷拔尖、身材挺拔修长,再加上不爱说话的高冷气场,梁翅也从开学第一天起,就成了高一年级女生心里悄悄置顶的白月光男神。
之前就听说他被商臣拉进了足球队,第一次训练的消息传开,小迷妹们几乎是倾巢而出,连走读生都特意多留了半小时,就为了看他一眼。
商臣早早就换好了蓝色球衣,在球场上蹦蹦跳跳热身,看见看台黑压压的女生,激动地拍着梁翅也的肩膀。
“可以啊翅也!你这魅力也太大了,咱们球队第一次训练,比高三打比赛还热闹!”
梁翅也刚套上球衣,白色内衬外搭宽松的球服,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愈发利落。
他眉峰冷冽,神情没半点波澜,甚至嫌周围太吵,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冷淡又毒舌。
“吵死了,一群无聊至极的人。”
他压根没把看台上的目光放在眼里,弯腰系紧鞋带,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能引来看台上一阵小小的低呼。
训练正式开始后,梁翅也的优势更是展露无遗。
爆发力惊人,短跑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控球稳、传球准,就连教练都在场边不停点头夸赞,商臣更是跑得更起劲,不停给梁翅也传球配合。
夕阳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冷白的皮肤泛着薄红,清冷的少年气混着运动后的荷尔蒙,看得看台上的女生们心跳加速。
训练中途休息的哨声一响,围观的女生们立刻按捺不住,一窝蜂往场边冲。
矿泉水、运动饮料、毛巾、甚至还有包装精致的小糖果,一股脑往梁翅也面前递,五颜六色的瓶子堆了小半圈,热闹得不像话。
“梁翅也!喝我的水!”
“梁翅也,擦擦汗吧!”
“我们特意给你买的冰镇饮料!”
七八个女生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欢。
可梁翅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身避开,径直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拿起自己带来的那杯温水拧开,对周围递过来的所有东西,一概无视,半分情面都不留。
女生们碰了钉子,也不气馁,反正送东西的人多,她们干脆把手里的水和饮料轻轻放在长椅旁,很快就堆成了一小堆,像个小小的“礼物山”。
人群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相清秀甜美的女生站了出来。
她是高二班的叶馨榆,在年级里也是小有名气的美女,家境不错,长相亮眼,向来被人捧着,对自己的外貌优势自信到近乎自负。
她看着被人群围住的梁翅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径直挤到最前面。
叶馨榆手里拿着一瓶包装精致的进口矿泉水,微微仰头看着梁翅也,声音甜软,带着十足的底气。
“梁翅也同学,我是二班的叶馨榆,能不能加个你的联系方式?以后我可以常来看你训练。”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等着看高冷男神的反应。
梁翅也抬眸扫了她一眼,眼神冷淡,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干脆利落:“不加,不方便。”
直白又不留情面的拒绝,让叶馨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过,尤其是在这么多同学面前,面子上瞬间挂不住。
可她骨子里的好胜心一上来,反而更不服输。
她就不信,以自己的长相,会拿不下一个梁翅也。
叶馨榆咬了咬下唇,心一横,打算来个更直接的。
她趁着梁翅也低头拧瓶盖的空隙,往前一步,微微弯腰,作势就要往梁翅也身上扑,想借着“不小心摔倒”的由头贴近他,制造点暧昧。
可她忘了,梁翅也是实打实的体育尖子生,反应速度、身体灵敏度远超常人。
叶馨榆刚倾身靠近,梁翅也就敏锐地察觉到动静,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
叶馨榆扑了个空,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地缝。
梁翅也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眉梢微挑,毒舌属性毫不掩饰,语气冷得像冰。
“站都站不稳,就别学别人动手动脚。离我远点,很烦。”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女生们倒吸一口凉气,没人再敢上前搭话。
叶馨榆又羞又气,眼眶微微发红,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狠狠瞪了梁翅也一眼,攥着矿泉水狼狈地挤出人群,跑回了看台。
商臣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凑过来拍着梁翅也的肩膀,压低声音惊叹。
“我服了你翅也!叶馨榆都敢这么拒,你是真一点情面不留啊!”
梁翅也瞥他一眼,把空水杯丢进包里,语气嫌弃:“总比你被人围着就飘了好。”
他目光下意识往球场入口的方向望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失落——沈听茉说过,会来给他加油,带水带毛巾。
可直到训练结束,他都没看见那个穿着白色短款外套、带着泪痣的身影。
他不知道的是,沈听茉此刻,正被卢晋川拦在教学楼走廊里。
政治作业的统计出了一点小差错,卢晋川特意拿着登记本找沈听茉核对,两人站在走廊窗边,头挨得很近,一起看着本子上的字迹,低声交流。
“听茉,你们班第三组好像少交了三本,我这边登记对不上。”
“啊?我早上数的时候是齐的,我看看……哦,可能是那三个同学晚交,我漏记了,我现在补上。”
“没事,我等你改好,我们一起送给张老师。”
卢晋川的声音温和耐心,沈听茉低头修改记录,杏眼专注,两人靠得极近,画面看上去格外和谐。
这一幕,恰好被刚从球场回来、抱着球衣满头薄汗的梁翅也撞了个正着。
少年脚步猛地顿住,站在走廊拐角,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怀里的球衣被他不自觉攥紧,皱成一团,额角的汗滴落在衣领上,他却浑然不觉。
一双清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里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醋意像被打翻的墨水,在心底疯狂蔓延。
商臣跟在他身后,察觉到气氛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懂了,小声嘀咕:“完了,翅也这是吃醋了……”
梁翅也没说话,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明明知道,两人只是在对接课代表工作,明明知道沈听茉对谁都干净坦荡。
可看见卢晋川看她的眼神、看见两人靠得那么近,他就是控制不住地烦躁、不爽、别扭,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烧得他心口发闷。
沈听茉刚好改完记录,抬头笑着对卢晋川说:“好了,我们走吧!”
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拐角、脸色阴沉的梁翅也。
她眼睛一亮,立刻挥挥手,开心地朝他跑过去,完全没察觉他的不对劲:“翅也!你训练完啦!对不起啊,刚才作业出了点问题,没能去看你训练,你累不累?”
少女的声音清甜,带着满满的歉意和关心,像一缕暖风吹过来。
梁翅也低头看着她,脸色依旧冷硬,语气别扭又毒舌,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忙着跟别人对接工作,哪有空来看我?看来政治课代表,比什么都重要。”
沈听茉愣在原地,杏眼里满是茫然,一脸不解:“啊?我只是工作啊……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梁翅也别过头,不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肩膀擦过她的手臂,语气冷得刺骨:
“没兴趣管你和谁在一起,离我远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九班教室,“砰”地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把怀里的球衣狠狠摔在桌上。
沈听茉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委屈地瘪了瘪嘴,右眼下的泪痣都显得蔫蔫的。
卢晋川走过来,看着梁翅也的背影,又看了看茫然的沈听茉,温和地开口。
“是不是梁翅也误会了?要不我去解释一下?”
“不用不用,”沈听茉摇摇头,小声说。
“他可能就是训练累了,心情不好,我等下再跟他说就好。”
而教室里,梁翅也坐在座位上,耳尖却悄悄竖起,明明装作不在意,却一直在偷偷听着门口的动静。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住校生的晚自习预备铃即将响起,手机早已上交的少年,把所有的吃醋、别扭、不安,全都藏在了高冷毒舌的外壳下。
他只是很不爽。
很不爽,那个能随时靠近沈听茉、能让她笑着说话的人,不是自己。
闽城三中的晚自习预备铃刚响过,走廊里的人潮便匆匆涌进教室,梁翅也冷着一张脸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住。
他单手撑着侧脸,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政治课本,可视线焦点却一片模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傍晚时分,沈听茉和卢晋川靠在窗边低声交谈的画面,醋意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心口发闷。
沈听茉端着一杯刚在饮水机接好的温热水,轻手轻脚地挪到他身旁,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她看着少年紧绷的下颌线、微微蹙起的眉峰,心里又软又无奈,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明明是吃醋了,却偏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冷漠样子。
她把水杯轻轻推到梁翅也手边,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棉花。
“翅也,别生气啦好不好?我和卢晋川真的只是在对作业清单,没有别的,我发誓。”
梁翅也胳膊一僵,刻意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她的触碰,语气依旧又冷又硬:“别碰我,烦。”
“我知道你训练累了,还没等到我去加油,心里不舒服对不对?”
沈听茉也不恼,索性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凑得更近了些,杏眼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右眼下的泪痣轻轻一颤。
“我明天一定提前把所有工作都做完,安安稳稳坐在看台上给你加油,给你带冰镇的矿泉水,还有你喜欢吃的草莓味软糖,好不好嘛?”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子,像只撒娇的小猫咪。
商臣坐在前座,偷偷回头瞥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心里默默感慨:也就只有沈听茉能治得了梁翅也这头傲娇的小豹子了,换作别人,早就被梁翅也的毒舌怼得哑口无言了。
梁翅也的心尖早就被她软乎乎的语气揉得一塌糊涂,可面上依旧绷着高冷的架子,不肯轻易松口。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丢出一句:“谁要你的东西。”
“我要给你呀。”沈听茉把水杯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运动完喝温水对肠胃好,冰镇的我等训练结束再给你,不冰肚子。”
她的细心和温柔像一缕暖阳,一点点驱散梁翅也心底的阴霾。
少年终于不再抗拒,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杏眼上,看着她眼底毫无保留的在意,所有的别扭和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轻咳一声,故作冷淡地拿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浅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知道了,下次别再跟别的男生靠那么近。”
“好!我保证!”沈听茉立刻点头如捣蒜,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终于把这个傲娇的少年哄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听茉实打实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把梁翅也的足球队训练放在了第一位。
每天下午放学铃一响,她就飞快地把政治课代表的工作收尾,抱着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往足球场跑。
她会算好时间,在梁翅也训练休息前五分钟,把冰镇的矿泉水从书包里拿出来,瓶身裹上一层薄薄的纸巾,防止冰手;
会把草莓味软糖小心翼翼地装在小巧的透明糖果盒里,放在他的球衣口袋里;
看见梁翅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会立刻递上干净的毛巾,踮起脚尖轻轻帮他擦去额角的汗珠,动作自然又亲昵。
“翅也,快喝水,冰镇的,刚好解乏。”
“毛巾给你,别用袖子擦汗,脏。”
“我给你放了软糖在口袋里,训练完补充点糖分。”
少女的声音清甜温柔,动作细致又贴心,阳光下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梁翅也每次都会故作淡定地接过水和毛巾,可微微上扬的唇角、放松的眉眼,都藏不住他心底的甜意。
看台上的小迷妹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心都碎了,谁都看得出来,高冷的梁翅也,只对沈听茉特殊。
而不远处的教学楼走廊,卢晋川常常会借着整理作业的名义,站在窗边默默注视着足球场的方向。
他看着沈听茉围着梁翅也忙碌的身影,看着她眼底独属于梁翅也的温柔笑意,握着作业清单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将那份悄然滋生的心意藏在心底,依旧只在工作对接时,保持着温和得体的距离。
这天傍晚,梁翅也的训练依旧引来了大批小迷妹围观,叶馨榆也再次出现在球场边。
她不甘心上次被梁翅也当众拒绝,精心打扮了一番,手里拿着限量版的运动饮料,打算再次上前搭话,非要拿下梁翅也不可。
可她刚挤到场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挽着商臣的胳膊,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叶佳鑫,商臣的女朋友。
叶馨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厌恶。
她和叶佳鑫从初中开始就不对付,两个人同年级不同班,叶佳鑫处处都要跟她争,抢风头、抢男生好感。
表面上装得温柔乖巧、楚楚可怜,一副人畜无害的白莲花模样,私底下心眼极小、手段颇多,两个人早就积怨已深,看见对方就烦得不行。
叶佳鑫也一眼看见了叶馨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装出温柔的样子,挽着商臣的手更紧了。
而站在一旁等着梁翅也的沈听茉,看见叶佳鑫,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
她和商臣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自然清楚叶佳鑫是什么样的人。
初三那年,叶佳鑫主动追求商臣,两个人在一起后,沈听茉就一直不看好这段感情。
叶佳鑫太会装了,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乖乖女,可私底下对商臣管控极严,任性又自私,还经常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坏得彻彻底底。
只是商臣是真的喜欢叶佳鑫,陷在感情里看不清,不管沈听茉怎么旁敲侧击,他都一心护着叶佳鑫,沈听茉也只能作罢,只是心里始终对叶佳鑫喜欢不起来。
叶馨榆顺着沈听茉的目光看向叶佳鑫,又看了看沈听茉脸上明显的反感,眼睛瞬间一亮。
她快步走到沈听茉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同道中人的默契:“你也讨厌叶佳鑫那个白莲花?”
沈听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叶馨榆,点了点头,同样小声说:“嗯,她太会装了,商臣喜欢她,我也没办法。”
“何止是会装!她坏得很!”叶馨榆像是找到了知音,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我跟她初中就不对付,天天在背后搞小动作,装可怜博同情,恶心死了!”
“我之前就看见她背地里跟别人说商臣的坏话,转头又对着商臣装温柔,我都替商臣不值。”沈听茉也忍不住吐槽起来。
两个人一见如故,越聊越投机,从叶佳鑫的装模作样,聊到初中的各种趣事,再聊到高中的烦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声音越来越大。
完全沉浸在彼此的话题里,天南海北地聊得昏天黑地,早把刚才要找梁翅也麻烦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就连站在不远处的梁翅也,都被她们彻底当成了透明人。
梁翅也刚训练完,拿着沈听茉准备的水走过来,就看见自家青梅和之前纠缠自己的女生,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压根没人看他一眼,瞬间一脸黑线,周身的气压又开始慢慢降低。
商臣看着这诡异又和谐的画面,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什么情况?她们俩怎么聊到一起去了?”
叶佳鑫站在一旁,看着叶馨榆和沈听茉聊得开心,还一直在说自己的坏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死死咬着唇,装出委屈的样子。
叶馨榆越聊越起劲,拍了拍沈听茉的肩膀,一脸郑重:“听茉,我看你太对我胃口了!我们俩这么投缘,干脆结拜成姐妹吧!以后叶佳鑫再敢搞事情,我们一起对付她!”
“好啊!”沈听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眼睛亮晶晶的。
“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两个人当场就站在球场边,象征性地拜了拜,直接结拜成了姐妹,聊得更欢了。
梁翅也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矿泉水,看着完全无视自己的沈听茉,眉头拧成了疙瘩,毒舌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却又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默默叹了口气,心里又无奈又好笑。
本来是自己的主场,结果到头来,根本没他什么事了。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球场边的喧闹里,有少年别扭的沉默,有少女投契的欢笑,有恋爱脑的懵懂,也有白莲花的隐忍,闽城三中的青春日常,就在这样细碎又热闹的片段里,缓缓流淌着。
闽城三中的社团招新在开学第二周正式落地,沈听茉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在志愿表上填了广播社。
开学第二周,校园社团招新正式拉开帷幕。
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沈听茉抱着刚收完的政治作业路过,目光在广播社的海报上轻轻顿住——播音、撰稿、策划活动、管理日常运营,一切都贴合她的喜好。
面试当天,广播社面试教室坐得满满当当,不少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紧张到发抖。
轮到沈听茉时,她从容站定,杏眼明亮,声音清亮又有质感,自我介绍流畅大方,现场即兴朗读一段散文。
情绪饱满、节奏精准,再加上厚厚一叠初中任职证明与获奖证书,三位社团指导老师当场对视一眼,直接拍板。
“沈听茉,从今天起,你就是新一届广播社社长。”
消息传开,整个广播社都悄悄议论——新任社长不仅能力强,长得还极好看,右眼下那颗泪痣,一笑就晃得人心尖发颤。
走马上任第一天,沈听茉便把广播社的固定栏目重新梳理得清清楚楚:
每周三晚自习课间,开放校园演唱名额,提前线上抢位,每周仅限两人;同时开放点歌通道,周五晚八点半准时点歌,一周仅限八首,先到先得。
如果周三晚自习没人点歌、没人报名演唱,就由广播社社员轮流上台,朗读美文、诗集、励志语录,算作社团日常练习。
第一周,知道规则的学生寥寥无几。
周三晚自习的课间铃声一响,整个校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广播里没有歌声,只有社员们轮流朗读的轻柔声音,伴着夜色,飘进每一间教室。
梁翅也趴在九班的课桌上,耳朵却竖得老高。
听见广播里没有沈听茉的声音,他微微蹙眉,指尖在课本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商臣凑过来小声八卦:“哎,我们老茉当广播社社长了?厉害啊!”
梁翅也冷冷瞥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悄悄记了一笔——下次,一定要听她朗读。
她初中就是广播站的主力,嗓音清亮有辨识度,控场稳、应变快,再加上长相亮眼、性格大方,往面试场一站,几句自我介绍加一段试读,直接让社团指导老师眼前一亮。
没等两天,录用通知就贴了出来——沈听茉,直接当选新一届广播社社长。
广播社的固定栏目很简单:
每周三晚自习课间,开放校园演唱名额,提前抢位,每周仅两人,可以上台唱歌,也可以提前为朋友、班级点歌;
每周五晚上八点半,是固定点歌时段,一周只放八首,先到先得;
如果周三晚自习没人点歌、没人报名演唱,就由广播社社员轮流上台,朗读美文、诗集,或是推荐喜欢的文字片段。
第一周,知道规则的人太少,点歌栏空空荡荡,演唱名额也无人问津。
沈听茉带着社员们读了几篇散文,配着安静的晚自习夜色,温柔的声音顺着走廊漫遍整栋教学楼,不少同学都趴在桌上静静听着。
直到第二周周四晚自习,真正属于广播社的高光时刻,悄然而至。
这天的风有点凉,榕树叶在窗外轻轻拍打窗台。
广播室在教学楼顶楼,空间不大,设备齐全,隔音效果很好,一关门,就能把楼下的喧闹彻底隔开。
暖黄的灯光落在调音台和麦克风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纸张与灰尘混合的安静味道。
沈听茉作为社长,今晚是推荐人,要上台朗读自己选好的文段。
她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广播室,白色短款外套搭在臂弯,里面穿着干净的校服,长发松松别在耳后,露出那颗小巧的泪痣。
她正低头整理稿子,指尖轻轻划过字迹,忽然听见广播室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
沈听茉下意识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讶又惊喜:“陆庭白?”
门口站着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冷白干净,气质清冷淡漠,像是从不会被任何事情打扰。
他穿着整齐的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主持稿,神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正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陆庭白。
整个高一都传遍了,这位七班的顶级学霸,开学第一天就在校外打架,直接被请去局子里“喝茶”。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把他归为“不好惹的高冷刺头”,连老师都对他多了几分留意。
可只有沈听茉、梁翅也、商臣这群老朋友知道,陆庭白从不爱惹事,那次打架纯粹是替被欺负的学弟出头,只是他懒得解释,任由外界怎么传。
沈听茉立刻放下稿子,快步走过去,声音压得低,却满是熟稔:“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参加呢!而且……今天的主持人是你?”
陆庭白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推荐稿,声音低沉干净,像冬夜落雪,清冽又好听:“指导老师临时找的,缺人。”
他说话一向简洁,能少一个字绝不多说,高冷得彻底,却对身边几个老朋友从不会真的冷淡。
沈听茉忍不住笑,杏眼弯得甜甜的。
“你居然会答应!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拒绝。”
“拒绝不掉。”陆庭白走到麦克风前坐下,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反正不占学习时间。”
沈听茉抱着自己的稿子坐在旁边的备用椅上,看着他熟练地检查设备、试音,忍不住小声感慨。
“你的声音真的好好听,不去当主持人真的可惜了。比我们社好多社员都专业。”
陆庭白指尖一顿,没回头,却轻轻应了一声:“还行。”
简单两个字,却算是他极高的评价了。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广播室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设备轻微的电流声。
沈听茉想起开学前的事,又忍不住问。
“对了,开学打架那件事,你后来没事吧?我和梁翅也、商臣都挺担心的。”
陆庭白侧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冷意淡了些许。
“没事,那群人一开始想要骚扰一个女生,我看不惯他们就动手了,他们伤的也不是很严重,笔录做完拘留几天,等学校来领人就走了。”
“我就知道你不是故意惹事的。”沈听茉松了口气。
“外面都把你传得可吓人了,说你是校霸,其实你人超好的。”
陆庭白没再接话,只是嘴角极淡地、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
很快,晚自习正式开始。
整栋教学楼陷入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广播社的信号接通全校喇叭。
陆庭白拿起话筒,低沉清冽的声音瞬间传遍每一间教室,没有多余情绪,却格外有穿透力,一开口就让不少正在刷题的同学下意识抬头:
“欢迎收听闽城三中广播社周四晚间栏目,我是今晚主持人,高一七班陆庭白。”
声音一落,全校不少班级都小小骚动了一下。
“这谁啊?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低音炮!我直接清醒了!”
“七班的……是那个开学打架的陆庭白?!”
而高一九班,梁翅也正在刷题,听见广播里熟悉的声音,笔尖猛地一顿,抬眸看向教室角落的喇叭,眉峰微蹙。
商臣更是直接拍了下桌子,小声惊呼。
“我靠!陆庭白居然去广播社当主持了?!”
广播室里,陆庭白按照流程,语气平稳地继续。
“本周无人报名演唱,无人点歌,进入美文推荐环节。今晚的推荐人,是广播社社长、高一九班沈听茉。”
沈听茉深吸一口气,走到主麦克风前坐下。
灯光落在她脸上,泪痣轻轻一跳,声音温柔又坚定,透过电波,传遍整座校园:
“大家好,我是沈听茉。今天给大家推荐的,不是温柔的散文,也不是抒情的诗,而是一句很多人用来激励自己的话——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散开:
“也许你现在很累,也许你觉得没有人理解你、支持你,也许你在为成绩、为生活、为很多小事难过。
但希望你记得,就算没有光,你也可以做自己的太阳。
不用等谁来扶你,你自己,就可以踏过风雪,走到你想去的山顶。”
朗读结束,沈听茉轻轻呼出一口气,退回座位。
陆庭白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认可,握着话筒,顺着她的话,简单却有力地接了几句。他没有念稿子,只是凭着刚才听她朗读的感受,声音低沉而清晰:
“青云之志,不必等人伸手。”
“风雪再大,也能自己走完。”
“这句话送给所有正在努力的人。”
“本期推荐: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推荐人:高一九班,沈听茉。”
最后一句落下,全校广播安静两秒,随即切回轻柔的背景音乐。
沈听茉瞬间松了肩膀,转头对陆庭白笑,眼睛亮晶晶:“哇,你接得好好!比我念得还有感觉!”
陆庭白关掉麦克风,淡淡看她一眼:“你选的内容不错。”
“真的吗?”沈听茉开心极了。
“我还怕太励志,大家觉得土呢!”
“不土。”陆庭白很直接,“很适合现在。”
两人又聊了几句初中时一起在小区楼下疯玩的小事,气氛轻松又熟络。
沈听茉说起梁翅也被商臣拉去足球队、天天被小迷妹围堵的事,陆庭白难得多了几句话,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他活该。”
沈听茉笑得不行:“你也觉得他很招摇对不对!”
“不是招摇。”陆庭白纠正,“是麻烦。”
晚自习下课铃很快响起,广播社的工作结束。
两人一起收拾东西,准备下楼回教室。
刚走出广播室,就看见走廊尽头,靠着栏杆等她的少年。
梁翅也双手插兜,身形挺拔,眉眼冷冽,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看见沈听茉和陆庭白一起出来,他目光淡淡扫过陆庭白,最后落在沈听茉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点傲娇的别扭:
“广播完了?”
沈听茉立刻点头,跑过去:“嗯!你怎么来了?”
梁翅也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稿子,淡淡丢出一句:
“念得还行,比平时吵我的时候好听。”
沈听茉:“……”
陆庭白站在后面,看着梁翅也那副明明在意却装冷淡的样子,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了然。
晚风卷起榕树叶,从顶楼轻轻吹过。
一句“无人扶我青云志”,还在校园里轻轻回荡。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被温柔朗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