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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向的心事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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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裹着西湖边淡淡的水汽,落在两人肩头,夜色比刚才柔和了不少,却依旧带着榕市一月底特有的湿冷。
沈听茉裹着梁翅也那条带着雪松香气的黑色围巾,大半张脸埋在柔软的织物里,只露出一双微微消肿的杏眼,睫毛垂着,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难过还没完全散干净,心口那块闷闷的地方像压着一小团云,可身边安安静静陪着她的人,又让那团云不至于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不想再揪着分手的事反复想,越想越乱,越想越委屈,与其在内耗里打转,不如找点事把那些糟心事冲散。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坐姿舒展、却始终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少年,声音还有点刚哭过的沙哑,轻轻软软的,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梁翅也……”
“嗯?”梁翅也侧眸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尾,把原本清冷的眉眼染得温和了不少,“怎么了,还难受?”
“有点,但我不想再想了。”沈听茉轻轻吸了吸鼻子,指尖揪了揪围巾,抬眼看向他时,眼底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你唱首歌给我听吧。”
梁翅也眉梢微挑,明显愣了一下。
他在学校里不算高调,可论唱歌,几乎全年级都有所耳闻。
校庆那次被班长硬拽上台唱了一首,台下瞬间安静大半,结束后掌声快把礼堂掀翻,后来不少人找他要联系方式、约着去KTV,他全一概拒了。
出了名的唱歌好听,也出了名的不爱唱,谁面子都不给,连他爸妈都很少听他正经开口。
反观沈听茉,恰恰相反,酷爱哼歌,写作业哼、走路哼、洗澡哼,就是天生五音不全,调子跑得能拐好几个弯,自己还浑然不觉,每次都能把梁翅也听得眉头直跳,却又拿她没办法。
“你确定?”梁翅也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我唱歌可不随便唱。”
“我知道你不爱唱。”沈听茉微微瘪了瘪嘴,红肿的眼睛看着有点可怜,又带着点执拗。
“可现在就我们俩,而且我今天这么惨,你就当安慰我一下不行吗?就唱一小段。”
她说着,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动作很小,却带着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来的娇憨。
梁翅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想逗逗她的心思瞬间软了,哪里还舍得拒绝。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纵容,半点平时拒人千里的冷淡都没有。
“行吧,败给你了。想听什么?”
沈听茉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眼睛瞬间亮了一点,刚才还低落的情绪像是被风吹开了一道小口子,透出点光亮来。
她歪着头想了几秒,脑子里莫名就蹦出一首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终于露出了聚餐之后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那一笑,眼尾的红肿都淡了几分,小梨窝浅浅陷下去,右眼下的泪痣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李荣浩的《不遗憾》。”
梁翅也闻言,目光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放下了一些,见她眼底确实多了几分轻松,没有勉强,才轻轻点头。
“好。”
他没有扭捏,也没有不好意思,周围没有伴奏,只有晚风与远处隐约的人声,他就那样清了清嗓子,低沉干净的嗓音在夜色里缓缓响起。
“终于看到,你穿上想要的那种婚纱,你右手接过了捧花,从今后,换成他,保护你,照顾你……”
他的声音稳而温柔,调子干净又有质感,明明是略带伤感的歌,被他唱出来,却多了几分释然,听得沈听茉心里一软。
可她哪里是安分听的性子。
不等梁翅也唱下一句,她跟着调子就张口接了上去,完全不是顺着他的尾音接,而是自顾自唱起了后面的副歌,跑调跑得理直气壮。
“爱情不止一种定义,错过了也不遗憾,只要是好答案,别回头看,回头太难,你要变得勇敢,这一辈子我欠你,如果来生还可以继续……”
调子忽高忽低,有的字轻飘上去,有的又沉得突兀,和梁翅也刚才那流畅好听的歌声形成惨烈对比,自成一派荒诞又可爱的节奏,妥妥的专属“珠珠式不遗憾”。
梁翅也:“……”
他刚唱完一句,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跑调版接唱打得措手不及,喉间的后半句直接卡没了,侧头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沈听茉自己唱得投入,完全没察觉跑调,还想接着往下唱,刚一张嘴,就被梁翅也伸手轻轻按住了下巴,打断了她的发挥。
“停。”
他看着她,又气又笑,眼底满是无奈,却又带着藏不住的宠溺。
“先说好,唱超过三句,原唱可要收版权费了啊。”
沈听茉眨了眨眼,扒开他的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为什么啊,我又不是公众人物,原唱怎么知道我在唱他的歌?况且我唱得不好听吗?”
梁翅也毫不留情:“不好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故意逗她的嫌弃,却半点不让人讨厌。
“再说了,你唱成这样,要是被原唱李荣浩听见,说不定当场就得捂耳朵,恨不得过来按住你不让唱。人家好好一首歌,被你唱出全新版本了。”
沈听茉被他说得脸微微一热,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嘴上却不认输。
“你少笑话我!我这是有自己的风格!再说了,我就唱,你管得着吗?”
她说着,又想张口再来两句,结果刚发出一个音,就被梁翅也伸手轻轻捂住了嘴。
掌心带着淡淡的温度,隔着围巾的布料,温温软软地贴在她唇边。
“别唱了。”他低笑一声,声音在晚风里格外清晰。
“再唱下去,路人都要以为这儿有人扰民了。想听,我唱给你听,别自己糟蹋歌,也别糟蹋自己耳朵。”
沈听茉被捂着嘴,呜呜地嘟囔了几句,含糊不清,却也不再挣扎着抢唱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对别人冷淡疏离、却唯独对她百般纵容的少年,心里那点失恋的难过,好像真的在这跑调的歌声和他的笑闹里,一点点淡了下去。
原来有些难过,真的会被一个人的陪伴,轻轻揉碎在风里。
而她直到这一刻才隐隐明白,那个从小和她吵到大、护着她十几年的人,早就成了她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那一份答案。
晚风依旧轻拂,带着西湖边湿润的草木气息,裹着汀兰阁飘散的淡淡茶香,落在长椅上相依的两人肩头。
沈听茉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眉眼间终于褪去了方才的低落,裹着梁翅也那条还留着雪松清香的围巾,身子微微往他身边凑了凑,彻底放下了失恋的难过,一门心思缠着身边的少年。
梁翅也无奈又纵容,由着她靠在身侧,刚才清唱的《不遗憾》余韵还在晚风里,沈听茉听不够,晃着他的胳膊继续撒娇,嗓音软软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满是娇憨的执拗。
“再唱一首嘛,就一首,你唱的这么好听,多唱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梁翅也侧头看她,路灯的暖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小梨窝浅浅的,哪里还有半分钟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委屈模样,分明是抓住了他的软肋,得寸进尺。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刻意的冷淡,却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刚才是谁跑调跑得没边,还敢缠着我唱?再唱下去,我怕你又跟着乱唱,毁完一首又一首。”
“我不唱了还不行嘛!”沈听茉立刻举手投降,小手攥着他的衣袖轻轻晃着。
“我就安安静静听你唱,绝对不插嘴,也不跟着唱,求求你啦,阿翅~”
她难得这样软声软气地喊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满满的撒娇意味,梁翅也心口一软,终究是抵不过她的央求,低沉干净的嗓音再次在夜色里响起。
这一次没再定曲目,随口唱着舒缓的情歌,旋律温柔,字字句句都裹着少年独有的清冽质感,沈听茉乖乖靠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跟着旋律轻轻点头,脸上渐渐漾起轻松的笑意。
两人就这么坐在长椅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从学校里的趣事,到小时候在老巷子打闹的糗事,再到中考后的小打算,絮絮叨叨,没有丝毫隔阂。
沈听茉说着说着,偶尔还会伸手拍一下他的胳膊,吐槽他小时候抢她零食、故意藏她作业本的坏事,梁翅也也不反驳,只是默默听着,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满是宠溺。
时间一点点流逝,包厢里的长辈们也喝完了茶,聊完了琐事,陆续收拾东西走出了汀兰阁。
梁沉和汪霏月并肩走在前面,沈序庭、江若馨牵着小女儿沈楚瑶跟在身后,几人看着不远处长椅上相依的两个孩子,相视一笑,眼底满是了然。
“时间不早了,孩子们明天还要早起学习呢,咱们也该回去了。”
沈序庭看了看时间,开口说道。
江若馨看向依旧黏着梁翅也的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今天倒是离不开阿翅了。”
沈楚瑶早就困得睁不开眼,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拽着妈妈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嘟囔。
“妈妈,我想回家睡觉,姐姐怎么还不过来呀。”
众人走到两人身边,沈听茉才依依不舍地从梁翅也身边直起身,可眼神依旧紧紧黏着梁翅也,心里还惦记着他没唱完的歌,压根不想和他分开。
“叔叔阿姨,爸爸妈妈,我们回去吧。”
梁翅也站起身,顺手帮沈听茉理了理裹得有些乱的围巾,动作自然又亲昵。
可沈听茉却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抱住梁翅也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肯松开,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坚定。
“我不坐自家的车,我要坐你们家的车,梁翅也还没给我唱完歌呢!”
江若馨无奈地走上前,伸手想拉过女儿。
“珠珠,别胡闹,家里车就在旁边,跟妈妈回去,想听唱歌回家让阿翅明天再唱。”
“不要不要就不要!”沈听茉死死抱着梁翅也的手臂,整个人都往他身上靠,撒起泼来。
“回家他就不唱了,我要在车上听他唱歌,我就要坐梁家的车!”
沈楚瑶见状,也伸手去拉姐姐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劝。
“姐姐,跟我回家嘛,回家我把我的糖果分给你吃。”说着便用力拽着沈听茉的衣袖,想把她从梁翅也身边拉走。
可沈听茉铁了心要缠着梁翅也,沈楚瑶小小的力气根本拉不动她,不管是江若馨的好言相劝,还是沈楚瑶的硬拽拖拉,她都不为所动。
就是抱着梁翅也的手臂不撒手,一副“不唱歌就不回家”的执拗模样。
梁翅也看着怀里赖着不走的小姑娘,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两边家长说道。
“叔叔阿姨,没事,我们家车刚好有空位,珠珠跟我们一起回去就行,反正都住在同一个小区,离得又近,我到家之后把她送上楼。”
汪霏月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对沈听茉的胡闹早已习以为常:“行,那珠珠就坐我们的车,你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再闹脾气了。”
沈序庭和江若馨看着女儿这副模样,也只好妥协,再三叮嘱之后,便牵着一脸不情愿的沈楚瑶上了自家的车,两家人挥手道别,各自准备返程。
梁翅也好不容易才把抱着自己胳膊的沈听茉哄上车,刚关上车门,沈听茉立刻又凑了过来,再次牢牢抱住他的手臂,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期待。
“快唱歌,刚才在外面还没唱够呢,你答应我的,要一直唱给我听。”
车内开着温暖的空调,驱散了室外的湿冷,氛围静谧又温馨。
梁翅也看着身边黏人的小姑娘,没有像往常一样嫌弃地推开她,也没有开口问她想听什么曲目,只是沉默了几秒。
看着她依旧微微红肿的眼睛,低沉的嗓音缓缓在车厢里响起,唱起了薛之谦的《丑八怪》。
“丑八怪,能否别把灯打开,我要的爱,出没在漆黑一片的舞台……”
他的嗓音清冽又深情,把这首歌的无奈与隐忍唱得淋漓尽致,可沈听茉听到歌名和歌词。
瞬间皱起了眉头,停下了所有小动作,直起身子,一脸不满地看着他,小嘴巴撅得老高,语气里带着委屈和不解
“你怎么唱这首歌啊?我不喜欢听这首歌,你换一首!”
她实在不明白,刚才还唱着温柔情歌的人,怎么突然就唱起了这首歌,心里顿时有些小脾气。
梁翅也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依旧故作冷淡,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调侃,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不喜欢也得听,我这是有感而发。”
“有感而发?”沈听茉瞪大了红肿的杏眼,更加疑惑。
“什么有感而发啊,这首歌一点都不好听,我不想听。”
“你自己想想,今天晚上在西湖公园,哭成什么样子了?”
梁翅也看着她,语气认真,却又带着几分戏谑。
“眼睛肿得像核桃,满脸都是眼泪,鼻子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活脱脱一个小丑八怪,我看着就忍不住想唱这首歌。”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的泪痣,声音放软了几分:“以后不准再这么哭了,丑死了,我看着都嫌丢人。”
沈听茉听完,瞬间反应过来他是在调侃自己,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伸手就往他的胳膊上轻捶了一下,又羞又恼,小脾气立刻上来了。
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带着一股家长教育孩子的语气。
“梁翅也!你居然敢笑话我!我才不丑呢!刚才那是特殊情况,谁让他跟我分手的!”
“分手就分手,也不能把自己哭成那副模样。”
梁翅也抓住她作乱的小手,牢牢握在掌心,他的掌心宽大温热,裹着她纤细的小手,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在我这里,你可以闹脾气,可以撒娇,但就是不能为了别人,把自己哭成丑八怪。”
沈听茉被他握着手,听着他嘴硬心软的话,心里一暖,刚才的小脾气瞬间消散了。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明明是在调侃自己,可眼底的关心却藏不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不再闹着让他换歌,反而重新靠回他的肩膀,小声嘟囔。
“那我以后不哭了,你不准再唱这首歌笑话我,也不准再叫我丑八怪。”
“看你表现。”
梁翅也轻笑一声,没有直接答应,却轻轻收紧了握着她的手,车厢里的歌声还在继续,却少了几分歌曲本身的伤感,多了独属于两人的、青梅竹马的温柔暖意。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朝着小区的方向驶去,一路灯火阑珊,把两人相依的身影映在车窗上,温馨又绵长。
沈听茉靠在梁翅也的肩头,听着他温柔的歌声,心里所有的难过与委屈,都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暖意。
她忽然觉得,就算失去了那段不合适的感情也没关系,因为身边这个从小护着她、宠着她,愿意为她破例唱歌、永远包容她所有小脾气的青梅竹马,才是最值得她珍惜的人。
车厢里的暖风缓缓吹着,将窗外的寒风暴风雪隔绝在外,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晕开街边连绵的暖黄路灯,拉出一道道柔和的光痕。
梁翅也的歌声还在低低地回荡,《丑八怪》的旋律被他唱得温柔了不少,少了原唱的压抑,多了几分独属于他的清浅调侃。
沈听茉靠在他肩头,气鼓鼓地攥着他的衣角,小脑袋时不时蹭一下他的肩膀,明明嘴上嫌弃这首歌,却又舍不得真的让他停下,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清香,比车内的暖风还要让人安心。
“不许唱了不许唱了!”
她猛地直起身,伸手去捂他的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温热的唇瓣,两人都同时顿了顿,沈听茉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飞快收回手,攥着自己的衣角,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你太讨厌了,就会笑话我,我再也不要听你唱歌了!”
她故作生气地别过脸,看向车窗外侧,肩膀却还轻轻靠着他的胳膊,一点都没有真的要闹掰的样子,连赌气都带着刻意的娇憨。
睫毛轻轻颤动着,眼角那点未完全消退的红肿,反倒让她看起来更显软糯。
梁翅也看着她炸毛又害羞的模样,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伸手轻轻扯了扯她垂在肩头的自然卷长发,语气里满是得逞的戏谑。
“刚才是谁抱着我的胳膊,哭着喊着要我唱歌?现在说不听就不听了?”
“那是我不知道你要唱这首欺负人的歌!”
沈听茉转头瞪他,杏眼圆睁,可眼底没有半点怒意,只有满满的娇嗔。
“我要听甜甜的歌,不要听你骂我是丑八怪,我才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推他的肩膀,力气小得像小猫挠痒,见他依旧笑着看自己,又干脆再次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晃来晃去。
“换一首换一首!唱你之前唱的那种,不然我就一直晃你,到家都不停!”
梁翅也被她缠得没办法,手臂被她抱得紧紧的,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看着她气呼呼又满眼期待的样子,终究是败下阵来,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别晃了,再晃该晕车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穿过她柔软的自然卷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对别人的冷淡疏离。
清了清嗓子,摒弃了刚才的戏谑,低沉温柔的嗓音再次响起,换了一首甜度满满的情歌,旋律轻柔,字字句句都裹着少年独有的温柔,在狭小的车厢里缓缓流淌。
沈听茉立刻安静下来,乖乖靠回他的肩头,眼睛亮晶晶地听着,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小梨窝深深陷下去,刚才的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时不时跟着旋律轻轻点头,偶尔还会小声哼两句,即便依旧跑调,也不再觉得不好意思,反正身边只有梁翅也,只有他会听着她跑调的歌声,从不真正嫌弃。
“你唱得也太好听了吧,”
她仰起头,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线,眼底满是崇拜。
“为什么你唱歌这么好听,我却五音不全啊,不公平。”
“天赋问题。”梁翅也垂眸看她,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泪痣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再说,你跑调也挺好,至少是独一份的,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沈听茉伸手掐了一下他的小臂,力度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当然是夸你。”梁翅也面不改色地回道,歌声却始终没停,一手被她抱着,一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时不时顺着她的头发,耐心又宠溺。
车子平稳地驶过街边的梧桐树下,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和他的歌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夜里最动听的声音。
沈听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那最后一点因为失恋留下的阴霾,彻底被这温柔驱散,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暖意。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她受了委屈、摔疼了、被老师批评了,都是梁翅也陪在她身边,嘴硬地骂她笨,却会默默帮她擦眼泪、帮她解决麻烦;
每次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她缠着他撒娇,他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
十几年的陪伴,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原来从始至终,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人,从来都是梁翅也。
“梁翅也,”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以后你只唱歌给我一个人听好不好,不要唱给别人听。”
梁翅也的歌声顿了一瞬,垂眸看向怀里满眼期待的小姑娘,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又郑重,带着独属于她的承诺。
“好,只唱给你听。”
除了你,谁都不配。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可眼底的认真,早已说明了一切。
沈听茉听完,笑得眉眼弯弯,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把脸埋进他的肩头,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再也不肯松开。
很快,车子便驶进了小区,停在了两家人相邻的单元楼下。
梁沉和汪霏月先下了车,看着车里黏在一起的两个孩子,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径直回了家,把空间留给他们。
梁翅也轻轻推了推怀里的人:“到家了,该下车了。”
“不要,”沈听茉耍赖,抱着他的手臂更紧。
“你再唱一句,就唱最后一句,我就下车。”
梁翅也无奈,只好又清唱了一句最温柔的歌词,才看着她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他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伸手打开车门,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把她从车上扶下来,贴心地护着她的头顶,生怕她撞到车顶。
夜晚的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向沈听茉家的单元楼。
沈听茉依旧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走两步就停下,仰着头让他再唱一句,梁翅也也由着她,一步一步,走得极慢,耐心地满足她所有的小要求。
“以后不准再笑话我丑了。”走到单元楼门口,沈听茉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小声叮嘱,眼底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梁翅也看着她,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被风吹来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脸颊,声音温柔至极:“不笑话你,只要你不哭,就不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再把自己哭成那副狼狈的样子,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沈听茉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踮起脚尖,轻轻抱了他一下,又飞快松开,红着脸转身往单元楼里跑,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着他挥挥手:“我知道啦!你快回家吧,明天见!”
说完,便一溜烟跑上了楼,只留下梁翅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晚风依旧带着寒意,可他的心里,却满是滚烫的暖意,十几年的心事,在这个夜晚,终于一点点浮出水面,再也藏不住。
他站在原地,直到楼道里的灯亮起,才转身回了自己家,心里默默笃定,往后余生,他会一直守着这个从小护到大的姑娘,再也不会让她为任何人落泪。
沈听茉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沈楚瑶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嘴巴微微嘟着。
江若馨正轻手轻脚地给沈楚瑶盖毯子,看见她回来,连忙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叮嘱。
“回来了?赶紧去洗漱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刷一检的错题,别再熬夜闹腾了。”
“知道啦妈妈。”
沈听茉乖乖点头,踮着脚尖换了毛绒拖鞋,生怕吵醒熟睡的妹妹,轻手轻脚溜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再反锁好,瞬间把屋外的安静与烟火气隔绝在外。
她背靠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脸颊还残留着未散的红晕,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
西湖公园他笨拙的安抚、包厢里默默夹菜的细心、车内牢牢攥着她的温热掌心、还有那句低沉笃定的“只唱给你听”。
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指尖微微发烫,满屋子都是藏不住的、冒泡泡的少女心事,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扑坐在柔软的椅面上,抓起屏幕还亮着的手机,手指带着几分慌乱解锁。
一眼就瞥见微信最顶端,那个被她特意加粗、加了可爱小猪表情包的置顶聊天框,备注是她绞尽脑汁改的【Aaa.全世界最可爱的翅pig少爷9^7】。后面加了三个比心的手势。
当初改完发给梁翅也看,他皱着眉说幼稚到离谱,却终究没让她换掉,就这么安安稳稳置顶了大半年。
今晚被他从头到尾宠着、迁就着,心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又带着点失恋彻底释怀后的小雀跃,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娇憨别扭。
沈听茉盯着聊天框,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脑子一热,就想发些网上刷到的、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甚至尴尬到抠脚趾的碎碎念语录。
明明知道没什么意义,就是想缠着梁翅也,哪怕说些没用的废话,能跟他多说几句,心里就满是踏实。
她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先是发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还特意加了一堆可爱表情。
【翅pig少爷!紧急报告!今天的珠珠小朋友已安全到家,全程被帅哥护送,没有丢失半分情绪碎片,圆满完成聚餐任务】加了三个爱心眼的表情包。
发完之后,自己盯着屏幕捂嘴笑了半天,觉得不够尴尬,又抱着手机噼里啪啦连发好几条,全是天马行空、前言不搭后语的矫情碎碎念。
【今天的晚风是桂花味的,可是我没有桂花,只有一颗还想听歌的小心心】
【月亮不睡我不睡,我是熬夜小宝贝,但是你不回我消息,我立马就闭眼睡】
【报告指挥官!前方伤心小猪已被你的歌声彻底治愈,申请永久停靠你的港湾!】
【如果我是一颗糯叽叽的小汤圆,你会小心翼翼把我捞起来,好好捧着吗】
【我今天眼睛肿得像核桃,是不是真的变成丑八怪了,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
每一句都天马行空,全是临时起意的废话,她越发越觉得尴尬,手指都有点发烫,却还是忍不住一条接一条发送。
她原本做好了被梁翅也吐槽“无聊”“幼稚”“烦死人”的准备,毕竟往常她发这种无厘头消息,他向来都是敷衍一句“别闹”,要么就直接无视,转头催她去写作业。
可今天,手机震动的频率格外频繁,梁翅也的回复快得超乎想象,每一条消息都有回应,没有半点不耐烦,没有一句吐槽。
甚至没有催她去睡觉,只是随性地想到什么说什么,语气散漫又慵懒。
偏偏句句都接了她的话茬,只是回应的内容,和她发的尴尬语录完全牛头不对马嘴,却藏着她没察觉的、独一份的耐心。
梁翅也回到家,推开房门就先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刚拧开床头的台灯,手机就接连不断地震动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到置顶『pigpig女王』聊天框里,沈听茉刷屏似的发来一连串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消息,清冷的眉梢微微挑起,眼底却没半分嫌恶,反倒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换做旁人,哪怕是关系再好的兄弟,发这些没营养的废话,他早就锁屏不理,或是直接回一句“没空”。
可对着沈听茉,今晚心里那股纵容的情绪始终散不去,看着她那些碎碎念,只觉得幼稚得可爱,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只想认认真真回她,不想让她的消息石沉大海。
他靠在床头,随手拿过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指尖随意敲击屏幕,第一条回复。
【刚放好热水,准备洗澡,水温刚好。】
完全没提她那句“情绪碎片回收”,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行程,却字字都是在跟她分享日常。
沈听茉盯着这条回复,先是愣了两秒,随即趴在桌上笑出声,脸颊埋在臂弯里,偷偷蹭了蹭,又快速敲字,发了句更矫情的。
【我今天吃了好多荔枝肉,甜甜的,但是再甜,都没有你唱歌甜】
梁翅也看着消息,耳尖微微泛红,放下毛巾,拿起手机秒回:【我妈刚切了橙子送进来,尝了一块,有点酸。】
依旧答非所问,却把自己手边的小事,毫无保留地说给她听。
沈听茉越聊越起劲,把脑子里能想到的奇怪语录全发了出去,完全沉浸在这种不用动脑的碎碎念里:
【我房间的灯好亮,亮得能看见我眼里全是开心!?】
【刚才走路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我是不是笨笨的小笨蛋呀!】
【如果我变成一只小蝴蝶,飞到你窗边,你会不会偷偷接住我】
【我今天哭了好久,眼睛现在还有点疼,呜呜呜】
梁翅也逐条看着,耐心十足,指尖不停,一条一条认真回复:
【我房间窗帘没拉好,能看到外面的月亮,很圆。】
【下次穿防滑的拖鞋,别毛手毛脚。】
【窗户关着,飞不进来,早点睡觉,别胡思乱想。】
【敷个热毛巾敷一下,明天就不疼了。】
他的回应,永远和她的尴尬语录搭不上边,她讲风花雪月的矫情,他说柴米油盐的日常;
她讲天马行空的幻想,他说细致入微的叮嘱,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却全程没有中断,没有冷落,哪怕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也愿意一一分享。
沈听茉趴在书桌上,抱着手机,看着一来一往、毫无逻辑却格外温馨的对话,笑得眉眼弯弯,杏眼弯成月牙,小梨窝深深陷下去,右眼下的泪痣都透着甜意。
她太了解梁翅也了,他向来冷淡疏离,对谁都保持距离,连老师找他多聊几句,他都只是淡淡应付,可今天,却愿意陪着她,聊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没有半句怨言。
这份格外的耐心,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是独属于她的偏爱。
她咬着唇,指尖犹豫了好久,终于敲下一句藏着小心思的话。
【翅pig少爷,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呀,居然不骂我无聊,也不催我去睡觉?】
这一次,梁翅也没有再答非所问,没有说无关的日常,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像是斟酌了许久,最终敲下一行字,语气认真,不带半点敷衍:
【不无聊,跟你聊,不烦。】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重得让沈听茉心脏猛地一沉,随即疯狂跳动,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粉色,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久,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心里甜得快要化开。
她吸了吸发烫的鼻尖,快速回复,带着撒娇的意味:【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发这些奇怪的话,烦你,打扰你,你也要一直回我,不准不理我!】
梁翅也看着屏幕上娇蛮的文字,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满是化不开的温柔,甚至主动多敲了几句,暗藏着从未说出口的心意:
【好,不烦,随时发,我都回。】
【还有,你不丑,一点都不丑,以后不准哭,也不准说自己丑。】
【早点敷眼睛睡觉,明天我带热牛奶给你。】
沈听茉看着这几句回复,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小小的委屈,彻底被这几句简单的话抚平。
她抱着手机,在椅子上轻轻晃着身子,一字一句反复看着他的回复,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原来这个向来嘴硬、向来冷淡的少年,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破例,全都给了她。
那些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应,那些看似随意的日常分享,全是他不善言辞,却藏得极深的在意。
她快速敲下最后一条消息,脸颊通红,却无比认真:【那说好了,不许反悔!翅pig少爷要永远说话算话!晚安?】
梁翅也看着消息,指尖轻敲,回复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反悔,晚安,pigpig女王。】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的圆月,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笑,心里从未如此清晰地认定,这个从小闹到大、被他护在心里十几年的姑娘,早就成了他独一无二的例外。
而沈听茉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全是梁翅也的模样,直到困意袭来,才带着满心的甜意睡去,连梦里,都是少年温柔的歌声,和他掌心独有的温度。
沈听茉把手机轻轻放在枕边,调成静音模式,却还是忍不住一遍遍点亮屏幕,盯着和梁翅也的聊天界面反复看。
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照得她眼底亮晶晶的,嘴角始终扬着压不下去的弧度,连呼吸都带着甜甜的暖意。
她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脑子里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全是梁翅也的样子,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她先是想起傍晚在西湖公园,自己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他递来纸巾时故作不耐烦的语气,还有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背上安抚的手。
那时候她只顾着难过,没敢细想,现在回想起来,他明明比谁都着急,眉头皱得紧紧的,看她哭的时候,眼底的心疼根本藏不住。
又想起车里,他被她缠得没办法,清唱《丑八怪》调侃她,可眼神里全是温柔,后来换了温柔的情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温柔得能将人融化。
他说只唱歌给她一个人听,那句话语气平淡,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搅起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还有刚才的微信聊天,她发着乱七八糟、尴尬到抠脚的碎碎念,换做别人,早就嫌她烦、嫌她幼稚,可梁翅也没有。
他从来不是有耐心的人,对班里主动搭话的同学、对缠着他的学弟学妹,甚至对家里的亲戚,他向来都是淡淡疏离,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
可唯独对她,他破例了。
她发一句,他回一句,哪怕答非所问,哪怕全是没用的废话,他也认认真真回应。
分享他的热水、他的橙子、他看到的月亮,还细心叮嘱她敷眼睛、给她带热牛奶,最后认认真真跟她说“不烦,随时发,我都回”。
沈听茉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杏眼,脸颊越来越烫,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偷偷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指尖攥着被角,心里乱糟糟的,却又满是甜蜜。
她以前总觉得,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是比亲兄妹还要亲的家人,他护着她、让着她,都是理所当然。
可今晚的一切,都在推翻她这个想法。
那种耐心,那种纵容,那种眼神里独有的温柔,根本不是对待家人的感情。
她忽然想起初一那年,他家着火,她疯了一样想冲进火场找他,哭到崩溃,他后来也是这样,笨拙又温柔地哄着她;
想起每次她被人欺负,都是他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她,嘴硬地说“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
想起每次她考试失利、心情不好,都是他默默陪在她身边,不说安慰的话,却一直陪着她。
原来这么多年,他的好,他的温柔,从来都只给了她一个人。
她开始忍不住脑补,梁翅也坐在床头回她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也和她一样,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他说不烦她的时候,是不是心里也和她一样,甜甜的?他说明天带热牛奶给她,会不会一早就记着这件事,生怕忘记?
她甚至脑补,以后每天都给他发奇奇怪怪的消息,他都会耐心回应;
以后她再难过,他都会这样陪着她、护着她;以后他们考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一直这样在一起,不用再分开。
想着想着,她又有点忐忑,小手紧紧攥着枕头,眉头轻轻皱起。
她会不会是自作多情?梁翅也只是把她当成最好的妹妹、最好的青梅竹马,才对她这么好?他那么优秀,那么耀眼,身边从来不缺优秀的女生,怎么会真的对她有不一样的心思?
可一想到他看她时的眼神,想到他掌心的温度,想到他那句“只唱给你听”,她心里的忐忑又瞬间被甜蜜取代,嘴角再次扬起来。
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他是独独对她好,独独对她有耐心,独独愿意陪她聊这些没用的废话。
她又点亮手机,看着置顶聊天框里他最后发的“晚安,pigpig女王”,心里一暖。
往常他都是敷衍地说“晚安”,而且从来没有承认她是女王,而今天的他完完全全的不一样,居然温温柔柔地喊她“pigpig女王”。
沈听茉抱着枕头,在被窝里偷偷蹭了蹭,心里默默念叨:梁翅也,你最好是真的对我不一样,最好是永远都不反悔,永远都陪着我。
困意渐渐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脑子里最后停留的,是梁翅也在晚风里,温柔唱歌的模样,是他牵着她的手腕时,温热的掌心,是他看向她时,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她带着满心的甜蜜与悸动,慢慢进入梦乡,梦里没有分手的难过,没有糟心的琐事,只有少年温柔的歌声,和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沿着铺满月光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再也没有松开。
枕边的手机屏幕暗下去,可那份藏在少女心底,悄悄发芽的心动,却在夜色里,愈发浓烈,再也藏不住。
另一边,梁翅也放下手机,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靠在床头,房间只开了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晕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雪白的墙壁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洒进来,清辉满地,和他刚才跟沈听茉说的一样,又圆又亮,可他却没心思看月亮,满脑子全是沈听茉的样子。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握着手机的温度,又或是,还留着傍晚牵她手腕时,那截纤细手腕的柔软触感。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独属于她的温热,心口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填满,胀乎乎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向来是个情绪内敛的人,习惯了冷淡,习惯了疏离,对身边所有人和事都提不起格外的兴致,哪怕是学习、是生活,都始终保持着一份波澜不惊的淡然。
可唯独面对沈听茉,他所有的原则、所有的不耐烦,全都不堪一击。
换做旁人,发那些莫名其妙、毫无营养的尴尬语录,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直接锁屏搁置,更别说一条一条耐心回复。
可对着她,看着她发来的那些可可爱爱、又傻又幼稚的话,他只觉得心头一软。
哪怕不知道该怎么接那些矫情的语录,也忍不住想跟她分享自己的点滴,想让她知道,她的每一条消息,他都认真看了,都放在心上了。
今晚看着她在西湖公园哭到浑身发抖,眼泪砸在地上,也砸在他心上的时候,他就慌了。
长这么大,他从没那么慌乱过,比小时候看到家里着火、看到她冲进人群找他还要慌。
他见不得她哭,更见不得她为了别人哭,见不得她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那么卑微。
他嘴上调侃她是丑八怪,唱《丑八怪》逗她,可心里却在一遍遍告诉自己,以后绝不能再让她掉一滴眼泪。
他唱歌从来不给别人听,校庆那次被逼上台,也只是完成任务,从未有过半点心甘情愿。
可今晚,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软乎乎地喊他唱歌,他没有丝毫犹豫,哪怕是她不喜欢的歌,也愿意唱给她听,更愿意为她换一首又一首温柔的曲调,只因为她喜欢。
他对所有人都没耐心,唯独对她,有一辈子的耐心。
从襁褓中一起被放在婴儿床,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从老巷子的朝夕相伴,到搬家后依旧相邻的上下楼,十几年的时光,早就把她刻进了他的生命里。
他习惯了身边有她的吵闹,习惯了护着她、宠着她,习惯了她的喜怒哀乐都牵动自己的情绪,习惯了她的存在,成为他生活里唯一的例外与偏爱。
以前他以为,这份感情只是青梅竹马的亲情,是习惯,是责任。
可直到今晚,看着她依赖自己的眼神,看着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看着她微信里那些带着娇憨的碎碎念,他才彻底明白,这份感情,早就超越了所谓的家人、朋友。
他对她,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他会因为她和林楚河在一起而心生酸涩,会因为她为林楚河难过而烦躁不甘,会因为她依赖自己而暗自欣喜,会因为能陪着她、迁就她而觉得满心欢喜。
他想要一直护着她,想要她永远开心,想要她眼里的笑意,全都是因为自己,想要这辈子,都把她留在身边。
他拿起手机,再次点开和她的聊天框,看着她发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还有前面那句带着撒娇的约定,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缱绻。
“不反悔,随时发,我都回。”
这句话,他不是随口说说,是认认真真的承诺。
只要是她,哪怕一辈子都发这些没用的废话,他也愿意一辈子耐心回应,一辈子陪着她,不嫌烦,不冷落。
他想起她今晚红肿着眼睛,问他是不是真的嫌弃她丑的时候,那副委屈又忐忑的模样,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她的头像,心底轻声呢喃。
“傻珠珠,你从来都不丑,你是我心里,最独一无二的好,是我想用尽一生,去守护的人。”
月色温柔,洒在少年沉静的眉眼间,将他藏在冷淡外表下的深情,照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手机,躺进被窝里,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的模样——笑起来弯弯的眉眼,眼下那颗小巧的泪痣,哭起来通红的鼻尖,还有抱着他胳膊撒娇时的软糯。
原来,双向的心事,从不需要言说。
她在枕边怀揣着少女的悸动与忐忑,他在月色下藏着少年的深情与笃定。
十几年的青梅相伴,终究是在这个夜晚,让两颗心,彻底靠在了一起,在无人知晓的心底,悄悄许下了一辈子的约定。
这一夜,月色温柔,心事滚烫,彼此在意,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