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起走？我送你” 乔清樾比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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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季寻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与林肆合租的小出租屋时，已经是凌晨。
屋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林肆原本已经睡熟，听见动静迷迷糊糊从房间探出头，大波浪卷发慵懒地散在肩头，睡眼惺忪也掩盖不了林肆明艳又张扬的气场，自带一股野气。
“小寻寻～你可算回来了！人家想死你了～”林肆揉着眼睛，语气兴奋，飞快的跑到季寻身边，抱住季寻亲了一口。
“跟你说个事，我有个夏威夷的旅拍单子，过两天就飞，包吃包住还赚钱！”
季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好？恭喜你。”
“那必须！”林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凑过来小声问，“对了，你那个老板……没欺负你吧？”
“没有。”季寻摇摇头，不想多谈，只轻声道，“她挺好的。”
只是我不敢靠近…
“走了走了，”林肆贴着她耳边轻声哄，“累了一天了，早点睡觉吧，别在客厅硬扛。”
季寻乖乖被她推着往前走，脚步轻飘飘的：“嗯……知道啦。”
乔家别墅的深夜安静得只剩窗外风声。
乔清樾穿一身酒红色真丝睡裙，不是张扬的款式，是日常又贴身的剪裁，松而不垮，衬得她身姿舒展，肩颈线条流畅柔和。
平日里盘起的长发此刻完全散下，带着自然微卷，轻软地搭在锁骨与后背，灯光一照，肤白胜雪，眉眼是清冷里藏着的艳，大气又温柔。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右手端着一小杯红酒，指尖轻捏杯脚，姿态闲适又矜贵。左手自始至终，轻轻握着一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站在一树山茶花下，身形纤细清瘦，脊背却挺得很直，像株风吹不弯的小草。明明那么单薄，眼神却干净又韧，侧脸线条清浅，一眼落进心里，就再也忘不掉。
乔清樾垂眸看着照片，平日里沉静淡漠的眼底，一点点浸满软涩的眷恋。
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用指腹摩挲着照片边缘，一遍又一遍。
“阿寻……”
声音轻得像叹息，散在夜色里。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她想起那场车祸。
是季寻为了来找她，才出事的。
醒来之后，那个人眼里只剩陌生，连一点熟悉的温度都没有。
她不敢提，不敢认，不敢靠近。
怕季寻记起后恨她，怕再把她卷进危险里，怕自己一伸手，就又毁了她好不容易安稳的生活。
思念像藤蔓，在深夜里疯长，勒得她喘不过气。
楼梯上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乔清樾猛地回神，指尖一紧，慌乱地把照片往身后藏了藏。
是乔清欢，她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走下来。
“姐，你怎么还没睡呀？”
乔清樾迅速敛去眼底所有酸涩，转过身时，只剩对妹妹温和的淡笑，温柔却带着一点天生的距离感。
“马上就睡了，你快回房，夜里凉。”
“哦……那姐姐也早点睡。”
她一眼就看出姐姐脸色不对，眼底带着疲惫与低落。
“又加班啦？”乔清欢语气带着心疼，“姐，我订了夏威夷的行程，本来想给你惊喜，陪你去放松几天，看你这样子，正好一起去。”
乔清樾声音淡淡：“我就不去了，公司还有事。”
乔清欢挑眉，早就习惯了姐姐这幅闷葫芦样子，干脆摆摆手：“行吧，你不去我去。正好我也想出去玩，你就在家继续想你的小设计师吧。”
乔清樾大拇指轻轻摩挲红酒杯边缘，拿起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没反驳。
乔清欢哼笑一声，没再戳破，她打了个哈欠，乖乖转身上楼。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整栋别墅重归安静。
乔清樾才缓缓松开手，将那张被攥得温热的照片，重新拿了出来。
她喝完杯中剩下的红酒，转身走进宽敞的卧室。
房间很大，陈设简单却处处是顶级质感，大床宽阔柔软，被褥轻暖，可再怎么舒适，却填不满心里空着的那一块。
她轻轻躺在床上，把那张山茶花的照片小心放在枕边，一睁眼就能看见。
黑暗里，她睁着眼，心底全是无力又酸涩的念头。
“阿寻……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离你近一点。”
我不敢告诉你从前，怕你恨我，怕你疼。
可我更怕，你永远都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她轻轻闭上眼，呼吸微颤。
枕边的照片安静陪着她。
一夜，无眠。
距离项目截止还有两天，节奏更加紧绷。
甲方临时提出要求，增加地下一层休闲区，同时保留原有的设备机房与储藏空间，面积不变，功能翻倍。
所有人都觉得棘手，季寻却在半小时内拿出了三套调整思路。她重新梳理垂直交通关系，优化设备管线路径，调整剪力墙预留位置，将图纸一点点磨到完美。
窗外天光大亮又暗下去，办公室里的灯从来没有关过。有人趴在桌上小憩十分钟，醒来继续画图；有人靠在墙边吞一口咖啡，转身继续核对数据。
季寻连喝水都忘了，嘴唇微微起皮，却依旧眼神明亮，思路清晰。
最后一天，最终方案定稿。
所有图纸套图校准，图层规范，图框统一，工程量清单初步核算完成，PPT汇报逻辑梳理完毕。
乔清樾亲自逐页审核，从设计概念到空间语言，从材质运用到人体工程学，从结构安全到成本控制，每一处都把关到极致。
她走到季寻身边，俯身看着屏幕上的最终版效果图，指尖轻轻点了点客厅落地窗的位置。“这里的采光弧度再微调0.5度，更贴合当地日照角度。”季寻立刻修改，动作流畅，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却默契得惊人。
下午上班，季寻精神好了很多。她抱着整理好的笔记，又一次走进乔清樾办公室。
乔清樾正在看电脑，屏幕光落在她脸上，沉静又柔和。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见季寻乖乖站在那里，手里抱着本子，像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乔清樾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又有问题？”
“嗯，”季寻走近一点，声音轻轻的，“关于立面材质，我想再确认一下。”
乔清樾起身，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看着图纸，距离很近，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
季寻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乔清樾的侧脸。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神情专注，明明是冷艳强势的人，对她却总是格外有耐心。
那一刻，某个模糊的碎片再次闪过脑海——
白色的花，微凉的风，还有一个温柔的声音说：“我陪着你。”
季寻猛地回神。
心脏重重一跳。
乔清樾察觉到她的失神，低头看她：“怎么了？”
季寻慌忙摇头，耳尖通红：“没、没什么……”
她慌乱地低下头，指尖攥着笔，心跳快得快要藏不住。
乔清樾看着她这副慌乱又倔强、明明在意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心底那片最软的地方，再一次，彻底塌陷。
她不动声色地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给季寻喘息的空间，声音依旧平稳耐心：“这里我再给你讲一遍。”
“你认真听。”
一整个下午，季寻都埋在图纸里。她本就聪明，又肯用心，很多设计思路一点就通。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去办公室问乔清樾，乔清樾总是能轻易的化解困扰了季寻很久的问题。
只是看到某一处线条时，脑海里会莫名闪过一点模糊的画面——白色的花，淡淡的香，还有一个很温柔的声音。
季寻在心里也慢慢地对这位总裁产生了敬佩之情，不过藏在敬佩下面的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感情。
门关上的那一刻，乔清樾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
季寻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画图，就让她心慌意乱。
到了汇报方案的最后一天。
终于，方案封版。
厚厚的文本装订成册，效果图装裱成册，演示文件存在加密U盘里。
办公室只剩季寻和乔清樾两个人，暖黄的灯光漫下来，乔清樾先开了口，声音偏低，带着年上独有的沉稳温柔：“一起走？我送你。”
季寻指尖微顿，耳尖先悄悄泛红，轻轻嗯了一声，没再拒绝。
她脚步放得很慢，刻意与她保持着半步距离。
乔清樾看在眼里，心底轻轻弯了弯。她故意放慢脚步，慢慢缩短那点刻意的距离，直到肩膀几乎相贴。
乔清樾比季寻高出五厘米，低头时，视线恰好能落在季寻柔软的发顶。她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轻：“怎么一直离我那么远？怕我？”
温热的气息扫过皮肤，季寻浑身一僵，耳垂瞬间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泛起浅淡的红。
她猛地抬头，撞进乔清樾含笑的眼底，对方眼神温柔又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亲近，看得她心跳骤然失序。
“没、没有……”季寻声音发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手指紧张地攥着包带，指节微微泛白。
她想往后退一点，却被身后的电梯壁挡住，退无可退，只能被迫仰头与她对视。明明是被靠近的一方，却像自己先失了城池。
乔清樾看得心头发软，又觉得格外有趣。她没有再逼近，只是维持着低头的姿势，目光轻轻落在季寻泛红的眼尾，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那为什么看见我就想跑？”
一句话落，季寻彻底绷不住了。心脏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跳得又快又乱，理智告诉她该回应，可嘴唇发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前人眉眼温和，气息干净，连低头看她的姿势都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她根本招架不住。
“我……我先走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季寻避开她的视线，低下头快步从身侧溜走，连再见都忘了说，背影带着几分仓促的慌乱。
乔清樾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缓缓直起身。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发丝轻扫的触感，空气里还留着季寻身上淡淡的清浅气息。
她低头笑了起来，唇角压不住地上扬，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得逞的笑意。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轻笑，轻轻散开，又轻轻落下，藏着预谋好的、更进一步的靠近。
夜色温柔，轿车平稳地滑进老旧小区的巷口，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这里楼房陈旧，墙皮微微剥落，是城市里最普通的出租屋片区，一眼望去，便知条件算不上好。
乔清樾轻踩刹车，车子稳稳停在单元楼下。她抬眸扫了一眼周遭简陋的环境，清冷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瞬，漆黑的眸底悄然漫开一层细碎的心疼。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季寻身上，声音清浅柔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你住这里？”
“嗯，和谐小区，就在这栋楼。”季寻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局促，她没主动去看乔清樾，仿佛怕对方目光多停留一秒，就会把这简陋环境看得太清楚。
乔清樾看着她微微垂着的眼睫，心头那点心疼更甚，却没有点破，只是忽然弯了弯唇角，语气带上了几分轻浅的打趣：“不请你的领导上去喝杯水吗？”
没有辩解，没有推脱，只是整个人像被突然定住，无措又拘谨，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她完全没料到乔清樾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只能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
看着季寻这副慌乱又无措的模样，乔清樾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容极淡，却美得惊人，清冷的眉眼间晕开一抹浅浅的妖冶，像寒夜中悄然绽放的花，又清又媚，勾得人心脏轻轻一颤。
“逗你的。”她声音放得更柔，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眼底满是纵容与温柔，“明天好好汇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季寻这才缓缓回过神，心跳依旧有些快，望着乔清樾那双盛满信任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我会的，乔总。”
“回去吧，早点休息。”乔清樾朝她微微颔首，语气清淡却安心。
季寻推开车门，回头朝她挥了挥手，才转身走进楼道。
乔清樾坐在车里，一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亮起微弱的灯光，才缓缓发动车子，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起走？我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