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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寻” 乔清樾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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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管了”季寻甩了甩脑袋,将脑袋里的杂念都一一抛在脑后。
她深吸一口气,进入工作状态。
一上午过去,窗外日光已经移到正中,楼道里飘起饭香,同事陆续起身离开。
整个办公区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季寻面前的屏幕还亮着。她眉头微蹙,笔尖在纸上不停标注,键盘轻响不断,连身边人走动都没察觉。
直到肚子轻轻叫了一声,季寻才发觉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原来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她怔了片刻,才发现脖子发酸、眼睛发涩。
身边的同事小张见季寻一上午都没怎么休息,关切地问道:
“寻姐,你不去吃饭吗?”
季寻嘴角只轻轻扬起一点,睫毛垂落半分,,只剩温顺柔和,浅浅一笑,就让人心头发轻:
“我先不去了,我还有工作。”
小张看她一直对着屏幕发愁,小声提醒了一句:
“寻姐,你要是卡在建筑构造上,怎么不去问问乔总啊?你难道不知道吗,乔总是海大建筑系毕业的高材生,专业课当年是全院第一,这种构造细节她最拿手了……”一提起乔总,小张又开始滔滔不绝了起来。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季寻指尖一顿,耳尖微微发烫。
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一想到要独自走进总裁办公室,心跳就不受控制地乱掉。
可是她想起入职的时候,乔清樾曾经帮她说过话,她深吸一口气,抱着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向走廊尽头。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季寻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
里面传来乔清樾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微哑。
季寻推开门走进去。
乔清樾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审阅文件,笔尖划过纸张,动作利落。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领口扣得整齐,眉眼生得极艳,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深,冷眼看人时自带疏离,像浸在寒水里的琉璃,清冷又锋利。
可偏偏那点艳色藏在骨相里,冷中带媚,艳而不妖,一抬眼,既有上位者的清冷强势,又有勾人的惊艳,美得极具攻击性。
在看见季寻的那一刻,乔清樾眼底极快地亮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下一秒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恢复成平日冷淡的模样,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无波:
“有事?”
季寻站在门口,指尖攥了攥电脑包,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乔总,我这边遇到一个设计上的问题,想请教您。”
乔清樾放下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扫过她怀里的电脑,语气没什么起伏:
“过来。”
季寻走上前,将电脑轻轻转到她面前,点开图纸:
“是顶层露台的屋面排水节点,我调整了好几次,没办法同时兼顾排水坡度和防水收口……”
她话还没说完,乔清樾已经俯身靠近屏幕。
距离骤然拉近。
乔清樾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洗衣液一样干净的味道,没有攻击性,却让人很心安。
她心神微晃,刻意压下气息,凑近一点,声音放低:“这里是屋面排水,我给你画一下。”
乔清樾的指尖握着笔,在图纸上轻轻勾勒。她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稳定又有力。
季寻下意识看了一眼那只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收回目光,乖乖听着。
可乔清樾的声音就在耳边,像冬夜壁炉边的雪松,冷感里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温柔,每一个字都像轻轻落在心尖上。
季寻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红了。
她自己都没察觉,只觉得浑身有点不自在,像被什么温柔的东西轻轻裹住。
乔清樾讲完,放下笔,侧头看她,目光柔和:“我说清楚了吗?”
“我听懂了,谢谢乔总” 季寻发自内心的赞叹不已,乔总人长的漂亮,工作能力还强。
乔清樾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深了一点,语气放软,毫不吝啬地夸奖:
“你很有天赋,空间感和细节把控都很好,这点小问题难不倒你,好好干,我看好你。”
一句“我看好你”,轻轻砸在季寻心上。
她攥紧指尖,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却依旧保持着礼貌,微微躬身:
“好的乔总,我会努力的。”
季寻往后退了半步,刚想离开办公室,却被乔清樾忽然开口叫住。
乔清樾:“季寻。”
季寻:“嗯?”她抬头。
乔清樾看着她那双清澈又茫然的眼睛,心口一软,语气放得极轻:“不用这么紧张。”
“我不咬人。”
难得带了一点浅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
季寻一怔,脸颊也微微发烫,小声应了一句:“……好。”
回到工位坐下,季寻把电脑放在桌上,整个人还有点发怔。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乔清樾俯身看图纸的样子,是她清冷认真的侧脸,是她低沉清晰的声音,是她那句轻轻的“我看好你”。
她沉默两秒,猛地抬手,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用力揉了两下。心里疯狂反思:
“季寻你在干什么啊……那是你老板,是乔总!怎么能对着老板犯花痴!清醒一点,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心动的!”
季寻不明白,她对乔清樾总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像很久以前,就被这个人温柔对待过。
季寻刚回到工位,正准备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苏珊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到季寻工位旁,
“砰——”她将报表与资料狠狠往桌面上一摔,纸张震得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设计师,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傲慢,颐指气使的语气尖锐又刻薄。
“季寻,这些项目报表你今天之内整理一下,进度汇总、成本核算全部做好,下班前我要看到最终版。”
苏珊抱臂站在一旁,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臂弯。
苏珊:“别以为设计师就只需要画图,杂活你也得干,刚入职场的新人,就得有新人的样子。”
季寻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却依旧礼貌地点头,声音轻却稳:“好的苏组长,我知道了。”
她向来不爱争执,更不愿刚入职就惹出是非,只默默将那些不属于她范畴的琐碎工作一一接下。
苏珊冷哼一声,正准备转身,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丢出一句。
“对了,忘了告诉你,公司刚拿下北润华庭独栋别墅的定制设计项目,这是今年最重要的单子之一。”
苏珊的嘴角带着讥笑:“你不是海大毕业的吗?我特意跟上面申请了,这个项目由你来负责。设计初稿一周后交,别搞砸了。”
话音落下,苏珊便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留下一桌面厚厚的资料。
北润华庭……那是业内人人都想争取的顶级豪宅设计项目,也是她入职以来,接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核心任务。
她不是紧张,而是忐忑。
她太想做好了。
明明骨子里藏着旁人不及的天赋与灵气,设计功底扎实得远超同期所有新人,她总下意识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必须拼尽全力、比任何人都努力,才能配得上手里的机会。
后续好几天,季寻几乎都没有停歇。
白天被苏珊差来遣去,跑前跑后整理杂务,只有等到傍晚同事们陆续离开,她才能真正沉下心,扑在北润华庭的设计方案上。
图纸一张又一张铺开,比例尺、空间布局、光影设计……她伏在案前,眼神专注而明亮,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连窗外夜色彻底笼罩城市都未曾察觉。
写字楼里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零星几处光亮。
季寻抬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无意间望向走廊尽头——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暖白的光透过玻璃门静静洒出来,在漆黑的楼层里显得格外安稳。
季寻望着那扇门,心里忽然轻轻一动。
“乔总…也很辛苦呢”
原来再高高在上、再像天之骄子的人,也不是生来就站在顶端。
乔清樾也会加班到深夜,也会为了工作熬到灯火通明。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桌前小小的台灯,又望向远处那片沉稳的光亮。
一大一小,一远一近。
两盏灯,在寂静的深夜里遥遥相对,像是无声的陪伴。
季寻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重新低下头,笔尖更稳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季寻为了赶一张设计图熬到后半夜,笔尖还松松捏在指尖,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白皙的侧脸,困意一层层漫上来,终于撑不住,脑袋轻轻一歪,枕着胳膊沉沉睡了过去。
总裁办公室。
乔清樾审查完项目设计的相关预案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她收拾完东西准备走,一抬头就看见这一幕。
她脚步顿住,安静地走过去,没有叫醒她,只是站在桌边,安安静静看了很久。
平时的季寻,说话轻声细语,递文件都会微微低头。可此刻睡着的她,没了那层小心翼翼的外壳,像一只卸下防备的小猫,温顺又干净。
乔清樾原本只是想帮她把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拉一拉下。
指尖刚碰到她的肩膀,季寻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往她手边蹭了蹭。
那一下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乔清樾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忽然就不敢动了。
心跳乱了节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没叫醒季寻,只是蹲在她身边,静静守了片刻。
窗外夜色深沉,室内只有电脑微弱的光,和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而睡得迷迷糊糊的季寻,也在梦里隐约闻到一股清浅又安心的气息,像有人在身边,安安稳稳,不用再害怕。
深夜的写字楼早已安静下来,整层办公室只留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得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季寻伏案的身影上。
灯光落在她颈后纤细的线条上,肩背单薄得几乎没什么分量,整个人小小的一团缩在椅子里,看着格外轻、格外瘦,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睫毛纤长浓密,安静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像一幅被时光温柔对待的画,没有半分防备,只剩温顺,和小时候那个总爱跟在乔清樾身后的小丫头,一模一样。
“阿寻…”
那声“阿寻”几乎是无意识从唇间溢出的,低哑,带着未及掩饰的眷恋与疼惜,像穿过漫长时光的一声轻唤。
话音刚落,季寻的眼睫便轻轻颤了颤,像是被这道声音从浅眠里惊扰。
乔清樾顿时警铃大作,飞快地往后退了一步,迅速拉开距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虚。
下一秒,季寻才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朦胧模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等目光慢慢聚焦,看清站在不远处的人是乔清樾时,她整个人才微微一僵,睡意瞬间散去。
季寻连忙坐直身子,理了理微乱的发梢,语气里带着几分刚醒的沙哑,还有下意识的恭敬与拘谨:“乔总,我在赶北润华庭的设计稿,不小心睡着了。”
“我知道。”乔清樾望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望着她因为长时间低头而微微泛红的脖颈,眼底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不用熬到这么晚,你很有天赋,不用逼自己到这种地步。”
乔清樾目光淡淡扫过那座用文件堆成的小山,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原本清冷的眼底,瞬间多了几分沉下来的心疼。
她看向季寻,声音很轻,却一针见血:
“这些都是她让你做的?”
季寻指尖一顿,愣了一瞬。
她顺着乔清樾的眼神,看向桌前那堆本不属于自己的工作,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乔清樾说的,是苏珊。
季寻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
她不想诉苦,也不想被同情,更不想被当成需要人护着的弱者。
见季寻不想回答,乔清樾也没再追问,只是轻轻靠着桌边,目光温和而认真,像在跟一个平等的人说话。
“我不是让你去跟人起争执。”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真心的劝诫,
“但你也不必,什么都自己硬扛。”
季寻沉默着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乔清樾看着她这副明明撑得很累,却偏要咬着牙一声不吭的样子,心口微微发涩。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别人把杂事、烂摊子都丢给你,你不拒绝,她们只会觉得你好拿捏。”
乔清樾微微抬眼,目光真诚又尊重:
“你有能力,不属于你的担子,你可以不接。不想忍的事,你可以拒绝。”
“你只有靠你自己,才能站得稳。”乔清樾的话像一块小石头砸进了季寻的心湖,泛起涟漪。
季寻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紧,唇线轻轻颤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几乎要融进灯光里:
“…谢谢乔总”
乔清樾看了看手表,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与暧昧:
“这么晚了,早点回去吧,我开车送你?”
季寻的身子却下意识地往后微微一退,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个动作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乔清樾心上。
季寻清楚的记得。
自从几天前在酒吧,无意间撞见乔清樾被人群簇拥,身边人影交错时,她心里就悄悄竖起了一道墙。
她见过太多职场里的靠近都带着目的,见过太多上位者的关心藏着算计,她怕,也厌,更不想被卷进那些浑浊的规则里。
季寻垂下眼,声音礼貌却疏离,刚刚的温情仿佛只是假象,客气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墙,:
“不用麻烦乔总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我再稍微整理一下就走,不耽误您时间。”
季寻刻意保持着下属对上司该有的分寸,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乔清樾——她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乔清樾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暗了下去,但还是没言语。
最终,她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淡了几分,却依旧藏着不舍:
“好,那注意安全,别太晚。”
“谢谢乔总。”
乔清樾没再多说,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背影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季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长长松了口气,心口却莫名有些发闷。